August 18, 2015
從椰林大道到休士頓太空中心 作者 郭正光 想當郭大夫沒當成,卻因在餐廳打工變成郭大廚;他的〝切仔麵〞在休士頓可是享有盛名。 曾經有很長的一段日子沒去回想大學時候那段歲月。去年(2009)9月接到臺大田徑隊校友會通知要召開60週年隊慶,希望海外校友能共襄盛舉;那封邀請信使我頓時墜入40年前的往事追憶,經過短暫考慮,我欣然決定返臺參加。那天在會場遇到了數十年沒見的老隊友,也遇到了《臺大校友雙月刊》林主編,她當面向我邀稿,我不好意思拒絕而點頭答應,回美後心想日子久了她會忘了我的承諾,臺大傑出校友在美國成千上萬,應該輪不到我寫才對,沒想到她緊迫盯人,用E-mail一再邀稿,說海外校友稿件很少,在盛情難卻下,我終於決定下筆。並不是我有什麼特別值得大書特書的事跡,只想藉此拋磚引玉,希望日後有更多的海外傑出校友投稿校友雙月刊。 當年進臺大幾乎是每個學子的首選,而我上有兩個哥哥已進臺大,底下一個妹妹又是北一女的高材生,壓力之大可想而知。但是考進臺大對我而言卻是個驚喜的意外,因為憑我高中的成績及最後一次模擬考的分數,大概是屏東農專(現名屏東科技大學)的程度,畢竟我高三那年在田徑場上奔馳,同時忙著參加許多舞會“泡妞”;這個驚喜的意外卻也註定了我往後數十年的生涯。 老實說我是比錄取臺大最低分多一分考進農業推廣學系,若是少個兩分,我今天應該是中國醫藥學院的校友。進入農推系後,一開始也很想好好念書,開學前我買了普化和植物學的原文書在家先啃,看到不認識的英文字就猛查字典,兩、三禮拜下來勉強看完第一章“Introduction”,沒想到教授只花5分鐘就把第一章帶過,我的努力完全泡湯。不久,重考或轉系的念頭開始在腦海中盤旋,因為農推系畢業後似乎只有進農會當推廣員,正是那時家母從事的工作。想當年高三時,班上同學都以「郭大夫」、「陳大夫」、「王大夫」等互稱,大家都想念醫科,只不過當時考進臺大的喜悅和驕傲感沖淡了我想重考當醫師的心願,大一多彩多姿的生活也把我的學業成績搞到無法轉到農化系,直到最後一個月,我才下定決心一面準備重考,一面申請轉農藝系;結果,我被農藝系接受,但是沒考上任何一家醫學院。 念醫科不但是我的真愛,也是家父的希望。到了大二,我卻不敢再有念醫科的妄想,直到有一天他告訴我要送我到日本學醫,並要我好好學日語。那時候確實有一些人走這條路成為醫生,但是代價很高,要花台幣100萬,那時的100萬可以在臺北市買間不錯的房子。有了這個到日本學醫的選擇,加上一些教授一本講義十年不變、照本宣讀,我對農藝系的課程就變得很不認真,我還記得「農業氣象」這門共同必修科最扯,老師缺課加上我翹課打瞌睡,一學期下來好像什麼都沒學到,到現在我只記得老師以濃重的外省口音說:「你早上起床看到外面霧茫茫,那今天就不會下雨」;難怪那時候的電視氣象預報每天都是「晴時多雲偶陣雨」。 我們那屆的農藝系本地女生多於男生,男生只有5位,由於一些農場實習課需要下田或拿鋤頭,我們男生都是用下田做苦工來跟女同學交換上課筆記。真佩服她們上課那麼認真又寫得快而工整,若沒有她們的筆記,我鐵定會被當掉幾科。那4位男同學日後都很有成就,例如劉榮木成為伊利諾大學的名教授,蔡憲宗成為臺灣杜邦的總裁,楊之遠成為環保署副處長及文化大學教授,至於女同學則因大多失聯而不知近況,僑生的部分就更疏遠了。 由於沒認真念書,我有很多時間參加社團活動、田徑隊以及交女朋友,但也因為這些課外活動,我跟同班同學的互動就少了很多,同學間的情感也沒有好好培養,這是我多年來的憾事。這些年來臺幾次與在臺同學相聚,我幾乎無法憶起多少往日的趣事,倒是因為花在田徑場上的時間很多,又當過隊長,所以與那些隊友的感情較密切,記得的往事也較多。除了田徑,我還活躍於臺大代聯會以及《臺大青年》雜誌的發行,在那裏我認識了現任總統馬英九及前開發金控的董事長胡定吾先生;有趣的是,昔日在社團裏的同事在出國後竟變成“敵人”,因為我參加了臺獨組織變成“叛亂份子”,而他們參加了反共愛國聯盟變成“愛國人士”;這種發展真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在臺大代聯會以及臺大青年雜誌的經驗不但培養我日後在美各種社團的服務熱忱和領導能力,也訓練了我寫作的能力和技巧,令我受用不淺。在美期間,我擔任過各種臺灣人社團的會長,也曾在《臺灣公論報》寫專欄。 年輕時活躍於台美人社團,1987年擔任美南臺灣人夏令會總幹事,頒獎給前總統陳水扁先生。 我真正開始認真念農藝系的課時已是大三,並不是我有了什麼大覺大悟,而是家中發生重大變故:家父信任一個結拜的弟弟,把所有存款、包括家母的退職金全借給他,還為他作保向銀行及親友借貸,沒想到他事業失敗,家父不但因此損失了一輩子的積蓄,還欠銀行及親友一堆帳,使我們的房子遭銀行查封,也因此,我的留日學醫夢正式宣告粉碎,必須認真面對現實及未來。 我開始真正變成農藝系的一員,與同學們及師長有較多的往來,對那些專業課程也開始產生濃厚的興趣,像遺傳學、育種學、作物生理、生物化學等等,成績單上也不再只有體育課拿90分了。大四那年,系裏來了兩位留美博士教授,也許是我們崇洋關係,令我們大開眼界,從大一到大三,我從來沒上過圖書館借書或查資料寫報告,到圖書館只是念書、順便看看漂亮的女孩子而已,但是這兩位留美教授讓我們學會看英文期刊、找資料寫報告,到大四下學期,我有幸被其中一位教授聘為研究助理,研究如何增加蕃薯的產量,可惜不到半年我就畢業當兵去了;但是這一年的學習經驗使我決心當完兵後要出國留學。退伍後回系上當畢中本教授的研究助理,研究如何以組織培養來加速育種,不過還沒成功就出國了。 由於家境因父親被人倒債而變得困難,我知道出國後要靠自己打工維生,聽說在美國中餐館當廚子比當Waiter收入高,於是透過關係,在出國前3、4個月,每天下班後從臺大騎著腳踏車到中山北路的紅石餐廳學廚藝,沒想到就這麼幾個月晚上學來的烹飪技巧,不但讓我賺了留美頭兩年的學費和生活費,也讓我贏得了「郭大廚」的虛名。在德州農工大學念書時,帶著幾位同學參加國際學生烹飪比賽,為臺灣同學會贏得冠軍;到休士頓太空中心工作後,餘暇曾在社區中心開中菜烹飪班,教過數百位洋人學做中菜;也曾幫兩家食品公司發展多種中國食品,更為太空人的食品增加了幾道中菜;有人說我可能是唯一擁有食品營養學博士學位的廚師。 在德州農工大學率臺灣同學會參加國際學生週的三項比賽,大獲全勝,勇奪冠軍。 我來美本來是想攻讀遺傳學的,但是聽學長說那科系的獎學金很少,幾經考慮後,我決定轉到食品科技系,並專攻農作物食品加工,這樣大學所學才沒白費。頭兩年念得很辛苦,本來英文就不怎麼行,又遇到一些教授的德州腔英文,週末還要打工,真是吃了不少苦頭,最痛苦的還是寫碩士論文,花了好幾個月寫出來自認很得意的論文,指導教授第二天就還給我,我還以為通過了,結果仔細一看,在封面上幾個紅紅大字寫著“Mike, Plea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