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17, 2017蔡立慧教授的人生故事:尋找上億人的記憶 作者 謝明玲 「我們走吧,」不過三、四歲的蔡立慧敦促外婆。 「去哪裡?」 「回家啊。」 「家在哪裡?」 蔡立慧小時和外婆同住基隆。那天,他們如往常地上市場。倏地一聲雷電,他們匆忙躲雨。雨停了,外婆卻忘了回家的路。她在接受國外媒體訪問時,透露了這個故事。 「那對我有很大的影響,」事隔四十多年,中研院院士、麻省理工學院Picower學習暨記憶中心主任蔡立慧想起外婆突然失智的場景,記憶鮮明,「我很執著要找出讓人能不為其所苦的方法。」 這個願望,可望在明年踏出最實質的一步。研究預估,到了二○五○年,全球會有超過上億名阿茲海默症患者。而蔡立慧發現的HDAC inhibitor(組織蛋白去乙醯?抑制劑)在○七年動物實驗裡,證明能改善神經退化後學習能力的衰退,甚至找回因退化失去的記憶。 此藥物預計在明年進入第一期人體試驗,為找回上億人的記憶帶來曙光。這將是台灣中研院院士另一個重大的生技發明。 在這之前,蔡立慧先發現了腦中一種叫CDK5扮演腦成熟發展的關鍵角色,而另一種叫P25的蛋白質在適量時會活化CDK5,但過量了,卻會對腦造成傷害。 「她不從病理,而從『細胞』的角度去看,」台北榮總神經內科主治醫師王培寧解釋,過去阿茲海默症已知的病理變化有類澱粉斑的沈積和TAU蛋白的糾結兩種,但蔡立慧是從更細微的層次去看問題。 二○○七年,蔡立慧再以P25的小鼠作實驗,除了發現HDAC inhibitor的作用外,她還實驗,讓神經退化的P25小鼠處在不同的環境中,一隻處於刺激多的「遊樂園」,一隻則處於一般環境。結果發現,環境因素會在細胞中造成實質的改變。 「這證明學習環境和過程,會影響基因表達的模式,是非常重要的發現,」兩年前提名蔡立慧為院士、並在院士會議上介紹她研究的哈佛大學醫學院教授陳良博說。當年,蔡立慧就以最高票當選院士。 找到關鍵蛋白質、發現直接影響的藥物、作用機轉——然而,研究和學習的路,從不如旁者所見的順遂、通暢。 與未知和不確定感戰鬥 在台灣念完中興獸醫後,蔡立慧到威斯康辛大學進修。在一堂諾貝爾獎得主Howard…
November 16, 2017逃難記 作者 布丁 8月底,德州南部遭受到四級颶風侵襲,頑皮的哈維颶風不只帶來前所未有的超大雨量,還登陸了兩次。它原本是朝著墨西哥前進,不料8月23日竟轉向休士頓;颶風等級也從3級修正至4級並在8 月26日凌晨在離休士頓車程約三小時的Rockport登陸。先知先覺的休士頓人早在幾天前便開始備糧備水、沙包等防災物品,尤其是被水淹過的鄉親,更是繃緊神經絲毫不敢大意。 25日晚上雙眼緊盯著電視報導了解現況,外面風雨不甘示弱地發出巨響好不嚇人,但我終究不敵周公的招喚,沉沉睡去;怎知凌晨警報器作響兩次,停電了!才想到沒準備手電筒及蠟燭,所幸一分鐘後就來電,接著又昏昏沉沉的睡去。隔日,新聞就見到休士頓市長Sylvester Turner及Fort Bend County Judge — Robert Hubert,分別率領各相關單位報告現況和災害應變措施;住在Fort Bend County的我,隨時可以上網到fbcoem.org,查詢一切相關資訊,包括官方說明及更新的資料,如Brazos River水位多高、住家是不是屬於強制撤離區、急難救助站相關資訊等等,讓我見識到美國對災害應變措施的效率。 兩天的超強豪雨讓我住的地區也在星期日早上被畫人強制撤離區,加上又聽到有些鄉親的家已被水淹,原本完全沒有任何防颱準備的我頓時心生恐懼,花了三小時將門、窗鏠貼上膠帶、塞好毛巾、把貴重物品搬上二樓,並打包好行李,準備下午撤離家園。 一切就續後,打電話去我所屬的市政府問到shelter的地址(某高中的室內運動場),開著我心愛的ㄅㄨㄅㄨ前往。紅十字會的志工早已在大門口等待需要幫助的人,填好基本資料告知進出shelter的規定及時間,即由一名志工帶領,介紹環境:休憩區、提供三餐的cafeteria、洗澡的浴室和廁所、睡覺的兩個籃球場(分家庭組及個人組);紅十字會的行軍床早已排好,我被帶到個人組,選了一床離冷氣最遠的地方落腳,佈置好我的床後,就到休憩區走走。在走廊看到好多物資,除了有衣褲、鞋子不說,還有毛巾、盥洗用具、床單、棉被等東西,而且都很乾淨也香香的,並整齊放在桌上讓有需要的人自行拿取;在cafeteria旁邊也空出好幾張桌子放著各類書籍、益智遊戲、色筆等,讓小小孩也有玩耍的區域;電視更是一直播放到晚上11點。走廊上有志工24小時輪班看守,晚上11點準時熄燈。等入眠後沒多久,「重型機車、野狼125、小綿羊」的聲音此起彼落,好不熱鬧。Cafeteria的餐點簡單卻多樣,餐後還有甜點,隨時有人送點心來,一整天不用擔心餓肚子。 幾天後,強制撤離令終於解除,我將行李整理好準備回家。以前聽說急難救助站骯髒、臭氣沖天,而且細菌多也容易傳染疾病,但是經過這次難得的經驗,至少我住的急難救助站顛覆了我的評價及想法。俗話說「火水無情」,看到許多災民坐著救難船,手裡只拿著一個塑膠袋的個人物品被陌生人救出家園,還有些鄉親損失慘重,但人平安最重要。同鄉會的理事們在災後幾天以電話慰問淹水區的鄉親,也和基金會及台語學校在第一時間在臉書成立 TCC…
November 16, 2017雨過天晴 作者 吳連山 今年8月26日,四級颶風Harvey在德州東南部的Rockport登陸。它130英哩的風速,對附近地區造成很大的損害。休士頓距離它有188英哩,所受的風力影響不大,但是這個颶風卻為休士頓帶來很大的雨量。而且又受到左右兩個高氣壓的夾擠,暴風雨一直滯留在休士頓附近,三、四天都不走,為休市帶來800年來一次空前的大水災。 我家就在大排水溝Brays Bayou旁邊。8月27日凌晨四、五點時,雨水逐漸溢出大溝的兩岸,整個街道已經積滿了水,完全無法通行。同時水也慢慢淹進兩旁的房子,而且水位逐漸高昇。我們忙著將東西放到床上、桌上或椅子上,任何較高的地方。 中午時刻,水已淹了三英呎高。所有的沙發、桌椅,甚至冰箱已漂浮在房子內,堆在上面的東西也都倒塌掉到水中,眼看再繼續淹水下去,我們再也沒有地方可以躲避了。於是我趕緊涉水到車庫去拿高的鋁樓梯爬到屋頂,呼叫求救。好幾次都沒有看到直昇機或巡邏艇經過,心裡非常失望、著急。加上全身浸水、溼淋,涼風一吹有點寒冷,索性脫下 T恤,光著上身,在屋頂上等候援助。 約一兩個鐘頭過後,突見一部直昇機在上空盤旋,我趕緊拿著T恤揮動,並大聲呼叫。它終於看到我,飛到我的上空,示意要救我。我用手表示,我家有兩人及兩隻狗,加上隔壁鄰居,四人一狗,他說他會派船來救我們,就離開了。 我趕緊從屋頂下來,叫Linda準備要去避難的東西及狗的食物,同時也通知隔壁的鄰居準備好逃難。因為雨一直下個不停,我已經沒有乾的T恤可穿,就光著上半身,外面套上一件藍色的雨衣,情況非常狼狽。 過了半個鐘頭後,終於有一隻船來載我們,上面已載了十多個同街的人,大家同病相憐,感受良深。船載我們到高速公路610上的高處,就放下我們,再去救助其他的人。由於我將兩隻狗放在大冰桶內,捧著走路,有新聞記者看到,並來照相採訪。第二天,許多媒體、電台都播放了這個影片,連在台灣的侄兒,也在台灣的電視上看到。用Line來查詢。 在公路高速公路上,風雨交加下等了一個多鐘頭後,市政府用工程車載我們到市中心的George R. Brown Convention Center的救難中心安頓。我們因為有帶狗,必須被遣送到另一個地方。為了安全和方便,我們就步行到附近的旅館Embassy Suite去住了四天,等路上交通可以通行再回家。 兩年前我家也曾淹過一次水,略有經驗。所以這次回家後,看到滿目瘡痍,劫後餘生,一點也不驚訝。只知道要趕緊租車、租屋及找人幫忙處理善後。而且在旅館時,無所事事,我們也趕緊向 FEMA求援,向保險公司通知、連絡理賠,雖然目前只收到部分的款項,但是一切都在進行中。 回家後第二天,也就是9月1號,我們開始整理房子,非常感謝基金會六位志工、Westbmy…
November 14, 2017由小看大-好奇寶寶 作者 李淑櫻 我們可以從一粒沙看世界嗎?或者說我們可以從一個人的小時候看到大嗎?相信媽媽們或多或少都曾經有過與我同樣的經驗。 記得從他出生到青年期,總讓我以為他的體內存有兩個胃,或者胃囊有個破洞,因為在每餐之後,不到十分鐘,他就會跑過來問:「我們還有什麼東西可吃?」 他是一個道地的好奇寶寶,記得才二歲多,平常看著我用電暖器烘乾妹妹的尿布,有一天傍晚,我在住家樓下煮飯,煮著煮著忽然心覺不妙,怎麼有一段時間沒聽到孩子的聲音?上樓一看,滿室烏煙,差點不能呼吸,只見電暖氣上堆置了許多基木塊,還不住的冒黑煙,都快起火了,情急之下拔出插頭之後,啪的一聲,就甩手打向他的屁股,突然發現自己的手很痛,才知覺下手太重了,羞愧的我緊抱著他失聲痛哭,孩子當時並沒有哭,只現出一臉的驚嚇與不知所措。事後問他,是否知道他做了啥事挨打?他回說:「我看到冒煙時,想要關掉電源,卻關不掉,就在開開關關之間看到一直冒黑煙出來,被嚇壞了,不知道該怎麼辦,妳就剛好上來了。」從此我知道,一旦聽不到孩子的嘻笑聲,就一定要馬上查看,保證絕對有事。這件事我就沒再提了,直到他上了大學及畢業之後,在教會裡幫忙初、高中主日學,有一年的母親節在教會的愛餐中,有許多姊妹跑來跟我說,喔!妳兒子今天講的見證,把我們的眼淚都激出了,他講了啥?原來他講這段我想要忘卻的事件,他含著淚所做的結論:「雖然情急之下,被媽媽狠狠的打了屁股,隨後媽媽緊抱著我痛哭的時候,我知道,這個看來像是痛在我身上的挨打,事實上是痛在她的心。」啊!聽了這些話,我的淚腺也控制不了開閘了。 當孩子從六、七歲開始會使用對講機的時候,一副全新的對講機不到ㄧ個禮拜,就突然不見了,問他,哪去了?只有默默地搖搖頭,也不見他急著找,奇怪了,心愛的玩具不見了怎不著急?啊!哈!從床底下挖出來一堆解了體的對講機,難怪他不急著找。好不容易又存到了足夠的錢,又去買了一副新型、更大的對講機,一樣,不到ㄧ個禮拜又不見了,不問他了,直接到床底下找去,又是一堆分解的機體碎片。解體了第三副之後,終於知道停止這個費錢、讓人氣不得的遊戲。八、九歲時,下了課總是丟下一句,“媽,我到車庫對面找老公公老婆婆,一下下就回來。”這說的一下下,常會讓我等不及,需要走到車庫對面去找他回來,幾次之後,心有疑慮,就跟著他一起去,老公公老婆婆看到了,直接問說:「媽媽,是不是不放心啊!過來坐坐,看看妳家這位好奇寶寶,每次來都好奇的東問西問,我們都快被問倒了。」相談之下才了解原來老公公是Kmart 公司退休的電工,專門為 Kmart公司解決電器方面的疑難雜症,孩子常常在電氣方面難解的事請教于他,他們退休後閑著也是閑著,自己的孩子孫子不常在身邊,有一個鄰居的小男孩能讓他們忙著,也就不嫌煩、高高興興的耐著性子教他。由於一教就會,也就更歡迎他去湊熱鬧。只是打開的車庫門上貼滿從酷男雜誌上剪下來的裸女照片讓我有點擔心,會不會是照片的吸引力大過於電氣知識的需求? 八歲那年他擁有了第一台的電腦,那是電腦最大的革新,從一整間房的大電腦縮小成80年代最夯的桌上型電腦,他可以玩到忘了吃、睡,那是他最不能放棄的兩樣寶。因為他專心的投入又加上比他們學校的老師早接觸電腦,在他們第一屆的磁石班被認定為現成的電腦師傅,而驚動了聖谷的報社記者專程到學校專訪做成了大篇幅的報導,學校老師與鄰居給了報紙,做家長的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 前面說過了,吃與睡是他最注重的兩件事。話說第一次他外公從台灣來探望,看到他在吃皮薩,問他說:「看你吃得這麼高興,好像很好吃的樣子,可以給阿公吃一嘴看看嗎?」他說好啊!馬上捻了一小塊給他外公,事後外公訴說,「真小氣,外公給的是不計其數,他給的是塞不滿的一小口」,聽後馬上問他:「那麼大一塊皮薩,怎的只給外公一小塊?捨不得嗎?再買就有了啊!你在這裡常常可以吃到,阿公在台灣很少有機會吃到啊!」,他顯出一臉的冤情,說:「阿公自己說只要一嘴吃吃看的啊!」,這麼的直白,惹得大家笑成一團。 再說到吃,他可是一個美食家,可以不怕路遠迢迢專程載我去吃一頓他認為值得去的餐館。這個緣由可溯自第一屆的磁石班課程,有一天,他興致沖沖地從學校帶回一張選課表,問我,他想選烹飪,因為喜歡進廚房。我不想掃他興,就說好啊!看看能學到什麼好吃的,回來作給我們吃。第一堂課是炒蛋,下課回來就迫不急待的要表演他的手藝。蛋是炒得有模有樣,只是讓我不知如何善後。約一個鐘頭之後才讓我將廚房恢復原樣。沒有挨罵、又受到鼓勵與讚美,這就奠定了他日後的美食傾向,他也成了我們家宴客時理所當然的大廚。 升七年級的暑假由學校班導師得知加州州立北嶺大學有開一個電腦課程,要求我帶他去報名,到學校一問才知道,那是特別為高中以上及大學生開設的課程。我說,回去吧!他賴在那裡不動,相關人員告訴他,等他高中以後再來吧!他聽了卻不住的要求校方當場考試,熬不過他的苦苦拜託,他們居然給他考試的機會,我怯怯的站在辦公室門外看著,不到五分鐘,他們竟然告訴我說他測試通過了。 八年級的時候聽他堂兄說洛克菲勒公司有電腦 Program 設計比賽,就躍躍欲試,居然給他過關斬將得到第二獎,隔一年,他胸有成竹的,老早就準備了,這次,他每天下課後,就到老公公的車庫去請教電線連結的大事,自己也要求買一本有關電線佈局的書籍很認真的查看,原來他做的是一個座椅,讓行動不便的殘障者可以用嘴巴指揮坐車代步,他交出去的說明書,只有簡單的薄薄幾頁,告訴他這樣會很吃虧,他硬是不信邪,收到通知,是第二名,在頒獎當天,每個得獎者必須先操作示範,當他開始成功的操作那個座椅時,所有裁判工程師都傻了眼,一致同意,從此,不能光看Program 設計程式的頁數,就決定,自此名次的定奪以現場的操作才能算數,而他,從此失去了比賽的興趣,決定自己玩就好。 在他八歲時開始帶他去上小提琴課,目的是,希望將來能一起欣賞古典音樂。第一位啟蒙師,因為每次都準備他喜歡的蔥油餅,雖含著眼淚,也努力地拉著,第二位老師是那年才十六歲的郭雋英小姐,一直不斷的稱讚他,擁有一雙天生拉小提琴的手,不是每個想學琴的人都擁有的,終於讓他很高興的自動排時間練琴。後來才知道,這不是吸引他認真練琴的原因,只因為雋英清純美麗,聲音清柔,讓他在學習過程中心情非常愉悅,在琴藝上有著明顯的進步。後來郭老師去朱利亞上課,換了另一位白人老師,由於那段時間著迷於電腦,而決定放棄小提琴課。猶記得在九年級的時候常常被要求載他去皮薩店與電腦朋友們開會,與會者都是大學以上,也有教授、專業工程師等,他們在電話中認真的談論程式,等見了面才知道,原來是與一個初中生在切磋,都非常訝異。 有一次要求我載他到聖佛南度山谷的一個朋友家談論關於電腦的事,對方的媽媽開門才知道她那已經是大二的兒子在與一個初中的小毛頭談論如何解決電腦的疑難雜症,也不理會我的在場,很不高興的質疑她兒子說:「我以為你約的是大學的同學要來,你確定這個初中生電腦的程度比你讀高中的弟弟好嗎?」只聽到她兒子很快地回說一句:「哎呀!媽,妳不知道他比我聰明多了!更別說弟弟了。」他的回話讓我一時間下不了台、也接不了腔。 或許對自己太過分的自信,前面說過睡覺對他是一件極其重要的事。學校的作業,一旦睡覺時間到了,就不管是否做完,只要眼睛發紅了,就一切放下,先睡覺去再說。因此從來沒看過成績單上有滿A,總是差強人意的ABC雜處。若問他,考試都是A字過關,怎麼總成績都混雜得這麼均衡?他的回答更妙了,「因為要和作業平均啊!我的考試關關都過,都拿AA,我就不必浪費時間去寫作業了,所以啊!」聽起來還蠻有道理的,雖然有點強詞奪理。…
November 13, 2017三十歲的悸動與新生 ─ 響應陳文成博士紀念基金會「我的三十一歲」串寫活動 作者 楊遠薰 我的三十一歲是美好的,因為在思想與認同上,我走出了鬱鬱的叢林,覓尋到自己的天空;在生活領域裡,我擁有一個丈夫、一對兒女、一棟洋房和兩部車子,覺得很滿足。 然而在這之前的一年,我經歷了陳文成命案的震撼與白色校園恐怖的困擾,內心十分紛亂。 我的丈夫阿加與陳文成同齡,在經歷上也有一些不謀而合之處。1981年夏天,三十一歲的阿加拿到博士學位四年,在美國的一所州立大學執教。我們有一個可愛的小女兒,也正計劃帶她回台探親。 七月初,陳文成的命案驟然發生,在台北的公公婆婆立刻打電話來,勸我們取消台灣行。他們說,國民黨在美國各大學的特務向來猖狂;阿加年紀輕輕即當上大學教授,容易招忌,況且他胸無城府,講話不避嫌,恐怕上了黑名單,都還不自覺。 我誠為陳文成的事件難過,卻也覺得公公婆婆的操心有點過度。但為不拂逆他們的好意,我們修改計劃,由我單獨帶著小女兒在秋季回台灣。 那年十月,出國四年半、首度返抵國門的我在踏進桃園國際機場的剎那,真是無比雀躍。但很快地,疑慮便取代了喜悅。 我遞上護照後不久,關務員即大聲要我站到黃線後面去。那時尚無電腦,我瞥見玻璃窗內的辦事員翻閱一本很大的名冊 ,然後看看我的護照,又望望我,又打電話。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抱著小女兒靜靜地候立。 在等待中,我有點疑惑,卻又自忖「成分」不錯,應無問題。我畢業政大,高考及格,出國前是中央級的公務員,出國後不參加政治活動,近年更在家事、尿布與奶瓶間打轉,心想黑名單怎麼輪,也輪不上我。 總算,辦事員揮手要我上前,盤問一陣我在台的戶籍與地址後,便放了行。但接下來的行李檢查也很詭異。我的衣物一件件地被翻攪,連嬰兒的紙尿布都一片片地被拆開再折回,好似裡面暗藏海洛因。我心覺有異,卻不便說什麼。 待出了關,家人蜂擁而上,頭一句話便埋怨道:「怎麼這麼慢?跟妳同機的人早都出來了!」 我決定讓久別重逢的喜悅沖淡心中的疑慮,便和家人嘻哈地歡笑。當晚在台北家裡,一夥人聊至半夜方就寢。隔晨,遲醒的我才起床,母親便跨進房。 她把房門帶上,正色地問:「告訴我,妳在美國做了些什麼?」 「沒有啊。」我睡眼惺忪,滿臉茫然地回答。 「今天一大早,管區警察就找上門。」媽媽說。…
November 10, 2017獻給彰女傑出校友的讚美和感言 作者 蔡振水 一、引言 承蒙彰女校友會三位前會長許世環、楊凰吟和馬敬惠的大力推薦,秀蘭榮獲母校頒授2015年度傑出校友獎。校長鄭耀忠博士並且題了慷慨的評語:「鄭教授學術成就傑出、培育子女有方,為彰女學子之楷模,更難能可貴的是如同居禮夫人一樣成為”家庭與事業並重”的偉大女性」。做為她終身同甘共苦,相依為命的另一伴深感與有榮焉。鑑於近年來屢次聽到老同學和親朋們唏噓感嘆、遺憾甚至內疚未能在另一伴在世時多說幾次「我愛你」和讚美感激的話,個人乃敢冒昧利用彰女校友會年刊園地讚美愛妻美好的德性,感謝她終身對婚姻與家庭無條件的奉獻與犧牲和對我個人教研生涯的協助而成為實質的科研伙伴,同時對我倆生涯歷程中的許多貴人表達感恩之意。相信每一位彰女校友的夫婿和另一伴都有同甘共苦的生涯歷程和故事,也必定說過不少次讚美感激的話,不過我想帶頭鼔勵再多說幾次,諒必不會被嫌多吧。文章如有不妥或引起傷心、不悦之處,敬請包容和原諒。 二、感恩有幸成為彰女校友的夫婿 我和彰化女中(日治時代叫彰化高女)的緣源甚早,一九四七年就讀苑裡初中時即有幾位穿白襯衫黑裙制服的彰女學生同搭海線火車通學。接著於五○年就讀台中一中高中部一年級時和住校的同學朱泰昭週末一道出去看美國電影,他要看有泳裝美女的「出水芙蓉」而我要看拓荒俠義的「西部武俠」片。有一個禮拜天他硬要我陪伴逛彰女校園,雖然當天沒看到幾位女生令他頗為失望,彰女整齊的一樓紅磚校舍和清悠的校園卻給我深刻的印象。後來姪女盂澄雲也讀彰女。五三年起就讀台大電機工程系期間囘通霄內湖村莊和外祖母(古黃備)、雙親(蔡國良、古花)共渡暑假,有時候出去通霄街上住姨媽(施古雲)家和沈杉華等朋友到海濱學游泳。一個仲夏之夜和姨媽、表姊(施珠)、姊夫(盂曾芳)出來街道邊乘涼,鄰居裁縫師蘇家一位就讀彰女初中部的女兒吿訴父母說鄰鎮苑裡有一位同學鄭秀蘭功課很棒、都考第一名等等,當時夜闌人靜,話聲雖然來自兩家鄰居之外,「鄭秀蘭」這個名字就一直清晰地存藏在我的腦海中。 大學畢業當完預備軍官,來美攻讀史丹佛大學(Stanford University)電機工程博士的晚期先父母和胞兄(蔡振木)為我的終身大事着急,打聽到鄰鎮苑裡鄭田、黃鑾妹的掌上明珠鄭秀蘭即將由台大化學工程系第一名畢業並且計劃留學美國,所以胞兄多次前往台大女生宿舍約見鄭小姐,極力推薦胞弟終於促成她囘我的第三封信而成為我的筆友。當時我極為驚訝:那位幾年前在家鄉仲夏之夜無意中聽到的黃毛丫頭初中生竟然已經長大成年,而且驚喜可能就要成為自己的終身伴侶。 我雖然懇求而未獲得這位筆友的照片,卻一直痴情地將她的信帶在身上而且編織了許多諸如以老大哥帶她一起到圖書館念書羅蔓蒂克的美夢。她說喜歡聽風聲鳥叫,從小就響往化學大師居禮夫人(Madam Curie)的生涯,我因為沒有讀過居禮夫人傳而誤解居禮夫人只獻身科研而不顧家庭,同時對她沒有選擇史大就讀而且說「當家庭與事業有衝突時將聽天由命」頗為失望。決定不再给她寫信之後有相當一段時間為此挫折頗為落漠惆悵,而她也莫名其妙為何通信中斷,她說當任化工系助教時有幾次黃昏時刻由實驗室步行椰林大道囘宿舍途中也淡淡的盼望信箱有封遠洋來的信。雖然後來獲悉她已來美就讀名校加州理工學院(California Institute of Technology,Caltech)化學系,卻因為沒有信心能够接受可能令我傷心的發現不敢主動和她連繫。幾乎所有史大的同學畢業後都往美東或美中高就而我或許潛意識中還未忘懷這位筆友而決定留在加州柏洛亞托洛基硏究所(Palo Alto Lockheed Research Center)工作,同時夜間在州立大學山和水校區(San Jose State…
November 8, 2017許照惠的創業傳奇 作者 楊玲華 許照惠系友於去年11月接受商業周刊獨家專訪,以標題:「從彰化小鎮,到150億身價全球藥界女王-騾子拚勁,不信做不到!」成為封面人物,該周刊以4篇文章,詳細報導許系友的創業過程及台灣人在美國開創其他學名藥(註一)公司的傑出表現,文長20餘頁、可見許系友受重視之一般。 第一篇文章即上述的封面標題,當中生動地描述許系友的性格,就如同她的大學同學-景康藥學基金會許章賢董事長所形容的『湖南騾子』(註。就是這種絕不妥協的毅力,許系友成功地挑戰「四場」艱難戰役,讓她創立的公司成為全球第二大學名藥廠。以下簡述這四場令人嘆為觀止的精彩戰役。 許系友早先與夫婿及兩位猶太人共同創業,成立學名藥廠IVAX公司。他們花了七年的時間開發出緩釋型的降血壓藥Verapamil SR®(註三),此為當時全美國所有的緩釋劑型中,第一個被開發出來的學名藥。接著,許系友單槍匹馬,舌戰FDA審核委員,最後方得以取得上市許可。該藥第一年即為公司帶進一億二千萬美元的營收,讓公司營收成長1.2倍。這是第一場被許系友征服的戰役。 接著許系友花了6年的時間,與醫師合作設計出被FDA正式採用的噴霧型氣喘藥的臨床實驗標準,也從而讓公司開發的噴霧型氣喘藥順利取得上市許可及在美國市場長達兩年的獨占地位,至今該藥仍是公司的主力產品之一。這是被許系友征服的第二場戰役。 第三場戰役,許系友親自深入蠻荒尋找抗癌藥物紫杉醇的原生植物-紅豆杉,終於在雲南山區近三千公尺的高山上,覓得一處大面積的天然紅豆杉林,之後,以此地之紅豆杉萃取出的紫杉醇獲得FDA核准。但想當然爾,緊接著受到原專利藥廠必治妥公司控告侵權,歷經30個月的長期訴訟,2001年許系友的IVAX公司的紫杉醇藥成功上市,周刊中稱述許系友簡直「像一隻小蝦米對上大鯨魚」。隔年,這支藥為公司帶進兩億美元的營收,並讓公司股價直線上升。 第四場戰役,許系友出任公司旗下寵物用學名藥廠DVM公司的執行長,發揮經營管理才能,將該藥廠營運由虧轉赢。 周刊中並詳附IVAX公司的成長大事紀,同時穿插著一篇記者採訪後記-「穿著輕鬆、腳踩涼鞋的簡樸女富豪」的短文,令人讀後頗感溫馨。 第二篇文章「人生三部曲:從全職媽媽到退休女強人—兒子一句話,讓她在事業高峰賣了公司」,報導許系友的人生第一部曲是任全職媽媽9年(當時是位博士媽媽)。第二部曲是創業兼顧家庭十餘年,每天回家做晚餐及陪小孩寫功課,等小孩入睡後再回公司加班。第三部曲是為自己圓夢,將投身國內藥學相關領域。這第三部曲是起源於二、三年前,許系友的二兒子告訴她,過去,她花太多時間在事業上,犧牲太多與他們在一起的機會。這一語點醒了許系友,因為,她從來不這麼覺得。因此,在公司正值顛蜂時,許系友生動提出將公司賣掉,結果其創辦的IVAX公司,在去年,以74億美元的高價被以色列藥廠Teva併購。許系友的人生規劃也隨即進入另一段新的旅程碑。她決定要將能力貢獻給台灣,將所得回饋給母系,不但慷慨解囊,捐贈籌建台大藥學新大樓的經費(估計新大樓6千坪的建物約需合幣6億元),未來,更將投入計畫於新大樓內創設產學合作的新藥開發中心,致力提升台灣的藥學發展。 第三篇文章「創業夥伴:二十年近身觀察猶太人迅速致富之道-除了核心能力,其餘能耐用買的」,報導許系友敘述她的二位猶太人創業夥伴,如何精明地共同經營公司。其實,我們看來,首先他們慧眼挑中了許系友這對具有專業與潛力的夫婦,將研發之重任交付,這是奠定了核心能力,也是公司成功的基石。接著他們藉「合併」掛牌公司以解決公司資金問題;繼續地「購併」其它學名藥廠與藥品經銷商,以打開銷售通路;反其道跳入內亂的拉丁美洲市場,速成為拉丁美洲學名藥廠的龍頭等,這些策略都足以一窺猶太人的生意本領。 第四薦文章「台灣人勢力:努力做不起眼的事,打下全球1/4市場-4個台灣人靠學名藥變百億富翁」,二十三年前美國國會通過「藥物競價及專利權恢復法案」,開放學名藥上市。相較於新藥研發的龐大經費,學名藥的生產確為較不起眼之事,但當其它學名藥廠以仿製原廠的藥品成分,以市場上相對低價的策略,賺「輕鬆」錢之際,一群台灣來的創業者,卻不以此為足,投入技術較艱難的劑型改良,如開發緩釋性(sustained release)的技術等,因此造就了這幾位身價百億的台灣人(註四)。 這些文章完整地報導許系友的創業經歷,其中蘊藏諸多智慧,刊中諸多照片與圖表,也非常詳盡深入與明瞭。但其中令我印象最深刻的,竟是一張許系友提供的個人獨照,相片中許系友所戴的正是印有母系五十週年系慶的帽子。 許系友堅持與不妥協的毅力,值得後輩深思與學習,對回饋母系的不遺餘力,更令人欽佩。其傑出成就,讓所有系友與師生引以為榮。 「詳文請見商業周刊第992期(2006.11.27-2006.12.03)。」 註一:學名藥(generic):指專利期已過的藥品 註二:騾子的特性是同時具備馬的強壯和驢子的耐受力…
November 2, 2017台中一中 作者 潘冠呈 這個「台中一中」,不是楊維哲教授念的那個台中一中,是我這個台灣人,今天和一群中國人辯一個中國啦。近一個多月來,到一所教會去進修英語,那個教會幫一些「新住民」,開一些ESL (English as a Second Language)課程,我想在那裡學一些生活上的英語。他們的課程還算滿靈活的,雖然有教材,但老師教學都不侷限於課本,常和我們互動交談,甚至讓我們上去做簡報(presentation),不過採自願的。當老師問我願不願意上去時,我當然不會放棄這個機會。我們的同學中,絕大部份是來自中國的住民,有些剛拿綠卡,大部份是因為配偶拿H1在這裡工作(幾乎都在醫學中心)的中國人,台灣來的有3位,一位是二嫂弟媳,因工作關係,一週只上2小時,還有一位是二嫂弟弟的同事,我們都住在同一所公寓。還有幾位來自中南美洲的Hispanic。平常下課時,那些中國人幾乎都聚在一起聊天,當然是用他們熟悉的普通話,我和那位台灣同學聊台語,有時會和老師聊天,或時則和那些中南美洲來的Hispanic聊,就是儘量講英語。我那次簡報的主題,是介紹台灣的歷史,不過那天下雨,中國同學只有2個來上課,我和那位台灣同學從不蹺課,還有3位Hispanic的同學出席。一開始有一個中國同學就很不耐煩地用普通話說:又要講歷史了。我則不客氣地用英語回她說,不想聽可以把耳朵摀上。那個同學在課堂上可以說是最聒噪的,因為英語不好,幾乎都講普通話。 那次我把台灣叫福爾摩沙的由來,荷蘭人西班牙人在台灣殖民,講到老蔣被趕到台灣,和李登輝把台灣從一個獨裁政權,轉變成一個民主國家的經過,到現在第三任的民選總統阿扁。最後我說台灣從一個獨裁政權轉變成自由的民主國家,沒有發生政變,沒有發生流血事件,這是全世界所沒有的,我以身為台灣人而感到驕傲。 當然我早料到,那些中國人應該會有反應,雖然我在簡報內容中,已儘量不去拿中國來做文章;果不其然,一個中國同學用英語問我:你認為台灣是一個國家嗎?我說當然,她就把什麼聯合國如何如何,美國不承認台灣云云來反駁我。我笑著順便教育她們國家的要素,土地,人民,主權和政府,並不包括什麼承認不承認,要不是老師不想讓辯論擴大,我會回問她們,在1949年和1971年之間,中華人民共和國算不算是一個國家? 今天的老師(和前一位老師不同),突然講到一個話題,問到台灣和中國的關係,而今天中國同學可是來了7~8個,台灣同學還是只有我們兩位。一個中國同學馬上說什麼自古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又把以前小時候的教科書拿來講一次,雖然她的英語不甚流利,但畢竟還是用英語表達。我則把蔣介石被中共打到台灣之事講一下,而中共以這個為藉口,認為台灣和中國的關係,還停留在內戰的時代。我再講到,在1937年,毛澤東曾講過,支持台灣獨立等等。那個滿口普通話的中國人,又不甘寂寞地用普通話在那裡講,這位老師很不客氣地請她閉嘴,要講的話對大家做演說,而且要用英語,她才很不情願地閉嘴。 那位台灣同學下課都搭我的便車回公寓,回程路上,她笑著說要真的辯論,他們贏不了我的,因為我的英語比他們好,我笑著回答,若是用普通話他們也贏不了,和他們辯太簡單了,只要用他們的邏輯回他們,就可以把他們嘴巴打得霹啪響,要說什麼聯合國不承認台灣,那只要問他們1949年到1971年的中國是不是國家就夠了。 相信要和中國人來個一中辯論,到最後中國人只會用一句話,不統一就打台灣,我還真想看到他們在課堂上提出這個論調,讓其他人看看什麼是「中國人的嘴臉」。 2005/1 Source from Mr. C. Chua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