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ugust 3, 2015他鄉已然成故鄉 作者 李建漢 前言: 歲月如梭,移民來美已逾36載,在這異鄉度過了幾近半生。近年屢次「返鄉」探望親友,卻越來越覺得像是去作客,不僅生活步調與人不同,許多話題也不太對味了。旅程結束,我們終究還是要「回去」在美國的家。這個他鄉已經成了我的故鄉。 回首走過的這條移民路,雖然辛酸苦辣備嚐,但也未嘗沒有歡欣喜樂。偶於夜半夢迴思及過往,會不禁感嘆自問為何當初腦筋突然「鏽多」註1,竟然放棄在故鄉台灣如日中天的事業,遠離親朋和好友,攜家帶眷冒然踏上前程茫茫的移民不歸路,押上人生最大的一注豪賭,到底所為何來? 如今年逾古稀,子女各自學業與事業有成,生活也美滿幸福,兒孫承歡膝下,樂享天倫之際,才頓悟眼前豈非輸贏已經分明?對於昔日的選擇非但無怨無悔,若要我重新再做一擇仍,押上一次抉擇,我仍然還是會投下同樣的賭注。 我没有顯赫的家世,更無傲人的學經歷,僅衹是一名出身艋舺的艱苦囝仔。雖然自忖才疏學淺寫不出感人的移民故事,但是仍願響應參與芝城台美人以集體寫回憶錄的方式,將自己在故鄉和異鄉的陳年舊憶及移民的心路歷程,以拙筆平實地回顧個人這段大遷徙的歷史。(註1:短路,short circuit) 身世與生平 〈恐怖的孩提時代〉 1940年我出生在日治時期的台北艋舺、新起町三丁目(今之長沙街的康定路與昆明街之間)鄰近清水祖師廟的新起公會隔壁。 我的孩提時代正值二次世界大戰太平洋戰事最劇烈的時候,從有記憶開始,就是跟著家人不分晝夜在躲避美軍的猛烈空襲,隨時都處於恐懼和掙扎求存的境況。我們不僅白天疲於奔命,我連三更半夜也常從睡夢中被拉起來逃命。記得有一天黒夜裡被叫醒來,衹見滿天烽火(當晚新生報社被炸,燃燒的紙張飛滿天際),當時以為我已經死了被下地獄。 1945年5月31日那天(後稱台北大空襲)中午時分,才剛拉警報,我們還來不及躲進在廟後的防空洞,銀白閃亮的B-29轟炸機就已經飛臨頭上,接著炸彈呼嘯地飛越我們的頭頂掉在對街,夷平了整條街,死傷枕藉滿目瘡痍。父親那天騎車出外工作,在總督府附近遇到空襲,他躲進廁所才逃過了一命。據說那天炸死了三千多人,受傷和無家可歸者達數萬人。 我們住的地方正好和總督府(今之總統府)成一直線,所有投炸城内官衙機關偏差的炸彈,都掉到我們那一帶。因此我們被政府強迫疏散到人地生疏又偏僻遥遠的彰化、二林鄉下,但是又再遭到各種致命傳染疾病的肆虐,同去的難民病死了很多人。 在地的鄰居小孩阿忠喜歡和我玩,平日早上都會要我幫他扛一桶杏仁茶去菜市場給他父親補貨,他阿爸「紅毛仔」就會賞給我一碗杏仁茶配一根油車粿(油條),那是我記憶中唯一的也是最美味的點心。至今難忘。 因為父親失業,全家陷入飢貧之中,他衹好冒險回台北找工作,母親卻在那時感染了赤痢惡疾,病況非常嚴重又缺乏藥物治療,家裡衹剩下兩個束手無策的稚齡幼童。幸虧好心的「紅毛仔」嬸以土方的草藥相救,竟奇蹟般地得以治癒。還好不久戰爭結束了,不然我們不是病死也可能會餓死在他鄉。「紅毛仔」阿伯終戰後多年,還到台北來看過我們,聽說阿忠的母親已經過世了。幾次僥倖地逃過大難,全家人劫後餘生的喜悅與感恩的心境實在難以言表。 但是台灣人蒙受戰亂的苦雞似乎永無止境。1947年228事件再次給我們帶來惡夢,但是這次不是「阿督仔」的轟炸震撼,而是尖聲爆響的槍聲在頭上此起彼落,讓人聽了魂驚膽喪,而且開槍殺人和抓人的是來自「祖國的國軍」,原來中國來的「國軍」殺起自己的「同胞」是那麼勇敢篤定!所以後來六四天安門事件發生時,我一點也不感到震驚,反正他們都是勇於殺自已人的「中國軍」。 國民黨政府「平亂」之後,為了要消弭「國軍」搶劫艋舺「金仔昌銀樓」所引起的眾恕,刻意安排在祖師廟對面的小公園裡將那名「國軍」搶犯槍決示眾,以挽回民心。但是我鑽在人縫中偷看到的衹是大樹腳一灘烏黑骯髒的血,其他什麼也沒看到。這樣也好,免得以後我會因此常做悪夢。 然而殘酷的戰爭景象已經在我幼小的心靈裡刻劃下無法磨滅的傷痕。後來每當我侃侃而談四、五歲時的死裡逃生故事和228身歷其境的往事,聽者多會驚嘆我怎麼還會記得那麼久遠年代的細節。我深以為人一定要記得苦難,才會珍惜幸運的可貴。…
- August 1, 2015半工半讀 作者 陳仲欽 我遲至1963年二月中才趕到學校,馬上向都市計劃學系辦理報到註冊手續,學校春季班已經開學三個多禮拜。我怕趕不上班上的同學,更何況剛到美國,還有語言上的障礙。我本想或許可以請求再延遲一學期註冊上課,先去打工賺錢。系方曾經批准我延遲1962年秋季班開學註冊之申請。 我的指導教授是系主任康特教授(T. J. Kent),他是加大都市計劃學系的創辦人,麻省理工學院建築系及都市計劃學系畢業,是美國都市計劃界很受尊崇的先驅。他的「城市總体計劃」(The Urban General Plan)這本書,是從事都市計劃專業的人與學生必讀的經典著作。他同時也是實行「議會經理制」的柏克萊市政府的民選議員。當我去見他時,他說他已替我辦好了註冊手續。我答謝他的仁慈幫助,對指導教授的熱情,我實在不好意思推辭和辜負,不敢開口提出再延遲註冊一學期的要求。而且我是就讀該系的第一個台灣留學生,任何一再延遲入學的藉口,會讓人家留下很壞的印象。我只好決心開始上課,第一年得確非常艱苦,要學不少科目,看那麼多書,接收和消化那麼多新知識,頭都痛起來。因為長時間看書用眼,我開始帶近視眼鏡。 辦完註冊,開始上課後,我去拜訪政大鄒文海老師介紹的那兩位加大教授。我先去數學系拜訪陳省身教授。年紀已六十幾歲,他是世界有名的幾何學泰斗,中研院院士。他很親切地接見我,問了他的朋友鄒老師的近況,然後問我有什麼事需要他幫忙的。因為我不是學數理的,不便麻煩他,但感謝他的好意。 過了幾天之後,我到東方圖書館拜訪另一位教授,陳世驥。他是一位資深的中文教授,兼東方圖書館館長。他的辦公桌上堆滿著中英文書籍和文件,看起來很雜亂。他問了鄒老師在政大的近況之後,也問我有什麼事需要他幫助的。我告訴他我是自費留學,想找個半工的工作。他問我是否會英文打字,我告訴他我當高中英文老師時學會打字。(當時許多英文老師都不會打字)。他說有一位受他指導的中文博士後研究生,把古典中文翻譯成英文,正在找人幫忙打字。他馬上給與我這份工作,並且教我即刻去見,這位名叫羅伯特•布朗默(Robert Plummer)博士後研究生。我真是喜出望外,感謝陳世驥教授的協助。這份工作讓我能在加大半工半讀兩年半,(實際上是半工全讀),念完碩士。(念都市計劃學碩士比其他科系要多一年的時間。) 我很快地就去見這位布朗默博士,他的研究室是在一棟大樓的地下室,相當寬敞。他年紀三十五,六歲,個子高高,有點禿頭,帶著深度近視眼鏡,一看就是一位學者,會講一點北京話。他親切地接見我,講明時資一塊兩分五毛(當時規定的最低時資是一塊美金),每週十五小時配合我上課時間,隨便我安排工作時間。他還給我研究室的鑰匙,我可以隨時進出,在裡面看書。這真是夢想不到的一份工作,時數不多,讓我可以全時間讀書上課,收入也足夠我的生活費和繳學費。 為了多一點收入,也是好奇,我還到學校附近的一家可容納一百人的美國餐廳打工,毎週半天。星期日清晨六點鐘開始,先拖洗餐廳地板,然後站著用洗碗機清洗前晚留下和當日早餐的一大堆碗盤刀叉,直到中午,而工資只有每小時一塊錢。做完一連六小時的工作後,真是精疲力倦,只做了幾個月,我就把它辭掉。許多留學生不得已到餐館打工,洗盤端菜,就是期待能苦盡甘來,早日學成出頭天。 許多柏克萊加大的台灣留學生,雖然領有研究或助教獎學金,但是一到放暑假,也跑去東北部兩百英里外的內華達州的答荷湖(Lake Tahoe)邊的雷諾(Reno)賭城打工,若輪到晚上在賭場掃地,有時候還會掃到賭客掉下來的籌碼。我在學校工作有兩個禮拜的假期,為了好奇,也隨後到雷諾賭城打工。但掃地的工作已經沒有了,只找到清潔廁所的工作,時資一塊錢,在面談時,我沒告訴領班我只能工作兩個禮拜。雖然前後只有十天,全部工資也足夠付來回車費和飯錢,卻也學到一項很難得的工作經驗。在資本主義的社會,無分貴賤,一分勞力一分報酬。不像1980年代後的留學生,早期的留學生都非常節儉,在學中還會寄錢回台灣幫助家計。 摘自 八十自述-哈得遜河畔隨筆/我的旅美生涯/陳仲欽
- August 1, 2015西遊行 作者 郭賢文 2003年12月16日帶著台灣電力公司25年工作下來的退休金約640萬台幣,換算美金十幾萬來美國,在Arlington Height City,1608 Johnana Terrace 落腳居住,於附近 Harper Community College 學ESL 約6個月,為了工作考了一張CAN (certificate nurse assistance),然而求職時無法順利找到全職的工作。在台灣電力公司二次出國研習,外語考試皆以標準以上通過,在台電也當過與德國Bishoff公司計劃台中電廠中一至中四Flue Gas Desulfusion ,排煙脫硫工程當過coordinator聯絡協調員。就像來美國的人的經歷一樣,一切歸零。CNA…
- July 30, 2015This Rugged Road of Life Agnes Wu I believe every person goes through difficulties throughout the course of their lives.…
- July 30, 2015崎嶇人生路 作者 姜瑞香 相信每個人在他的人生中都經歷過或多或少的困境,當你碰到這些困境時,如何給自己力量、智慧和勇氣來突破這個瓶頸,進而從中學習自我成長,這就是我們今天的主題。很高興大會給我這個機會,讓我和大家分享在我的人生中所經歷的權能激發的小故事。 第一個小故事發生在我小學六年級時,當時我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我出生於日本仙台,二次大戰後隨父母返台。起初父親在新竹一家醫院工作,但是我的故鄉是離新竹市大約五十哩外一個極為偏遠的寶山鄉。當時寶山鄉鄰近的三個鄉鎮都沒有醫生,村民生病無處求醫,於是三位鄉長聯合邀請父親到寶山鄉設立一個診所,我父親一口答應。寶山鄉是一個民風非常純樸、風景優美,幾乎是與世隔絕的小鄉村。孩子們都是赤腳上學,一趟四十五分鐘,來回一個半小時的上學路程,對一個只有九歲的小孩子來說,是相當吃力的,晚上回到家還要點油燈做功課,但一住就是三年半。 當我十二歲小學六年級下學期,一家臺北的醫院聘請父親,父母親為了我們兄弟姊妹的就學問題舉家北遷。這一搬遷,哥哥姊姊已在新竹市上初中,弟妹們還在小學二年級和四年級,都不致受到搬遷的影響,唯獨我這個再過三個月就要從小學畢業,又要面臨人生頭一個聯考考驗的小女生,忽然間好像從一個沒見過世面,每天光腳上學的鄉下孩子,一下子進入臺北一家相當規模的小學,而處處感到格格不入。 記得同學們時常取笑我鄉巴佬。當時六年級共七班,按能力分班。雖然在寶山我一直保持第一名,但是校長認為鄉下不能跟臺北比,於是把我安插到倒數第二班。當時我就下定決心,不但不理會同學們的取笑,在離畢業最後三個月的時間,用最大的努力,在兩次月考和一次期末考,成績步步上升,六月底畢業前我終於被編到第一班,在畢業典禮時,居然拿到校長獎。 接著報考初中,在將近兩百個女生當中,全校只有五個考上北一女,我是其中的一個,因此校長還親自登門祝賀,感謝我給學校增添光彩。這則小故事使我對自己有了自信心,只要努力、堅強,沒有什麼不能突破的。 三十年後,當我四十出頭時,在毫無徵兆之下,先夫突然得了不治之症,兩年後過世。當時我處在極端的煎熬,不但心情受挫,生活無助,孩子們還小,嗷嗷待哺。起初自嘆命苦,终日以淚洗面。過了幾個禮拜痛苦無助的日子,有一天在一本雜誌上看到一篇文章題目是Mind, Body, Spirit-If you strongly set your mind to it, then your…
- July 27, 2015台灣的世紀女高音-陳麗嬋 作者 林衡哲 陳麗嬋出生於台中的一個基督教家庭,這個家庭是完全鄕土化並熱愛音樂的家庭,正規的音樂啓蒙教育來自,台中社會賢達郭頂順創辦的台中兒童少年合唱團。在合唱團八年間,她的音樂天賦得到發掘和培育,並訓練她日後舞台表演的穩健台風。並在高雅美女士和李君重教授的薰陶下,塑造了她未來的音樂前途,在台中女中時代,曾受教於林美早老師,1979年就讀師範大學音樂系時,先後師事陳明律、鄭秀玲、唐鎮,並曽追隨曾道雄教授及Dr. Jan Popper學習歌劇,陳麗嬋特別在「台北歌劇劇場」製作的「魔笛」中擔任女主角帕米娜;並在台北藝術季中擔任古諾歌劇「浮士德」中女主角「瑪格麗特」,在出國之前就活躍於台灣樂壇。 在美國發跡,在歐陸揚名 出國後就讀紐約曼哈頓音樂學院期間,除了在歌劇中擔任要角,並獲選得當代名女高音尼爾遜(Birgitta Nilsson)指導;1984年甄選考入舊金山歌劇院的暑期Merola Opera Program,在該研習營接受嚴格專業水準的歌劇訓練,並在總決賽時獲首獎,1985-87以Adler Fellow的身份在舊金山歌劇院登台演出2年,使她有機會與世界聞名的聲樂家同台演出,包括Kiri Te Kanawa、Samuel Remy等,並先後獲得大師級聲樂家Mirella Freni及Alfredo Krauss與Regine Crespin的指導。在舊金山歌劇院二年駐唱期間,曾擔任演出歌劇「靈媒」、「法斯塔夫」和「魔笛」中的要角,同時也在舊金山舉行旅美第一場個人獨唱會。1987年她成為自由的歌劇歌手,參與美國各地歌劇院的演出,包括密西根歌劇劇場、夏威夷劇場、纽約現代歌劇中心等。 出國近十年之後,她的機會終於來了,1989年,她受邀擔任德國法蘭克福附近的Kaiserslautern市的Pfalztheater歌劇院的台柱女高音,她在這裡六年,創造她歌劇生涯的黃金時代(1989-1995),由於陳麗嬋實力精湛,成為當地樂壇的名人,期間演出近三十部歌劇,她善於演唱莫札特、韋伯、羅西尼、普契尼和維爾第等歌劇作曲家的抒情女高音角色。除了歌劇之外,她也受邀到世界各地和台灣演出神劇、彌撒及交響曲等,曲目包括:韓德爾的「彌賽亞」、巴赫的「聖約翰受難曲」、海頓的「四季」、莫札特的「冠冕彌撒」、維瓦第的「榮耀頌」、孟德爾頌的「仲夏夜之夢」以及沃爾夫的「布蘭詩歌」和馬勒的「第四交響曲」等。同時有三位華人作曲家的歌劇都邀請陳麗嬋做首演:馬思聰的「熱碧亞」、金湘的「原野」及黃輔鏜的「西施」,可見她同時為海峽兩邊的作曲家所器重。 兩位聲樂家,音緣天註定…
- July 24, 2015台灣音樂文化的永恆資產 作者 林衡哲 蕭泰然這位台灣人的民族之光,他的音樂溫暖與激勵無數台灣人的心靈,出生于1938年1月1日高雄鳳山,而於2015年2月24日經過多年身體的病痛與折磨,而平靜地去逝於美國洛杉磯,享年77歲又54天,他跟日治時期的台灣音樂大師江文也一樣,出生時設籍三芝,而客死異鄉北京,這是身為台灣人的悲哀,不能在自己的國度安身立命,必須流浪異鄉,台灣的另外二位作曲家陳泗治和呂泉生也是客死洛杉磯,祗有另一位作曲大師郭芝苑比較幸運,他像芬蘭的西貝流士一樣,都是92歲才壽終正寢於自己的故鄉苗栗苑裡,因此80年代郭芝苑數度來洛杉磯拜訪陳泗治、蕭泰然和呂泉生時,我也有機會恭逢盛會,那是我的人生中最值得懷念的一段日子。 東方浪漫派音樂大師 1984年3月15日,我在美國南加州催生的台灣出版社,出版了我主編的「江文也的生平與作品」,不但開啓了美國「台灣文庫」的序幕,並把日治時期台灣音樂大師江文也介紹給海內外台灣人,江文也在無數人的共同努力下出土了,他在音樂史上的地位,終於獲得台灣樂壇的肯定。 1999年,我又花了10年 時間主編了「深情的浪漫----蕭泰然音樂世界選輯」,這是我在1997年落葉歸根,重新回到母土的懷抱,並在1998年創立「望春風出版社」,首度推出的出版品,出版此書的目的是,把蕭泰然這位台灣戰後最受國際樂壇肯定的,東方浪漫派音樂大師,介紹給海內外台灣人,讓他的音樂在台灣的大地上,在有台灣人的所在,普遍地流傳起來,正如貝多芬之於德國、莫札特之於奧國、蕭邦之於波蘭、西貝流士之於芬蘭、巴爾托克之於匈牙利,他們不但是自己民族的光榮,也是上帝送給人類的最佳禮物。以我半世紀來不斷聆賞世界名家的音樂作品,以及30多年來不斷接觸蕭泰然作品的經驗,我敢做大膽的預言:蕭泰然的音樂將是我們民族的瑰寶,他的音樂創作,是上帝送給台灣人民以及全世界的最佳禮物。 從1992年到1995年,我親臨他的小提琴協奏曲、大提琴協奏曲、鋼琴協奏曲和1947序曲的北美洲首演,每一場都是動人的、令人終身難忘的經驗,不僅台灣人受感動,連加拿大人及美國人都會感動得落淚,這時特別能夠體會音樂是國際的語言。這些歷史性的永恆時刻,我都把他們記錄下來,收集在「深情的浪漫」這本書裡,與海內外鄉親分享人生的美感經驗。 3000人音樂會讓我體會台灣音樂之美 因為音樂本身就是國際語言,因此我與蕭老師在過去30多年來,為了共同推動台灣音樂的國際化,彼此建立了類似鍾子期與伯牙、或馬勒與指揮家華爾特這種永恆的藝術友誼。1978年我從紐約移居洛杉磯,蕭泰然也在同一年從亞特蘭大移居洛杉磯,我們兩人都不是為了淘金赴加州,事實證明我們是爲了開創台灣文化的綠洲而來。我雖然在定居紐約10年時,聼了將近500場國際級的音樂會,建立了對西方音樂傳統的深刻瞭解,但對台灣音樂的瞭解可以說是文盲;直到1982年蕭泰然與許丕龍及楊豐明在南加州水晶大教堂舉行3000人音樂會,把台灣作曲家的作品,例如江文也、陳泗治、郭芝苑、許常惠、馬水龍、徐頌仁等,有系統地介紹給聼眾,這是我第一次接觸到台灣多彩多姿的音樂傳統,而當年負責演出的台灣年輕藝術家,例如陳慕融、陳毓襄、范雅志、郭雋音、歐逸青等,現在均已在國際樂壇上嶄露頭角。在3000人音樂會之後,我與蕭老師立刻成為莫逆之交,並成為談論音樂與欣賞音樂的最佳友伴。 合作10年共同催生「台灣文化之夜」 我在1982年首次聼到蕭老師的小提琴小品「台灣頌」,就深受感動,那時我就開始鼓勵他創作一首小提琴協奏曲,但是他很謙虛的表示,我還沒有創作這種大型作品的能力。1986年我在南加州催生了「南加州台灣人聯合基金會」,這個基金會的成立,對蕭泰然和我個人以及海外台灣人的文化運動,均產生重大的歷史性影響。因為基金會每年都舉行大型的「台灣文化之夜」,讓南加州的台灣同鄕享受一年一度的台灣文化精神饗宴,台灣文化之夜分為「文化講座」和「音樂節目」二大部分,前者由我負責,後者由蕭老師負責,我們總共合作了10年,在我們兩人以及基金會歷任會長及理事的通力合作下,「台灣文化之夜」見證了台灣人已具有第一流的文化,並給聼眾留下了歷史性的美好回憶。 從林昭亮的音樂會獲得靈感 1988年我被選為基金會第二任會長,記得1988年3月13日,我趁著到约翰.霍甫金斯醫學院參加小兒科會議後,我去華盛頓甘迺迪中心,聆賞最近來台的沙隆年指揮瑞典廣播交響樂團,由林昭亮獨奏丹麥作曲家卡爾.尼爾遜的小提琴協奏曲,他們意氣風發的精彩演出,引起全場起立鼓掌,歡聲雷動。就在這天晚上,我到後台去拜訪林昭亮,我問他:「有沒有臺灣或中國作曲家的小提琴協奏曲,值得你在國際上推廣?」林昭亮回答說:「中國有二首:梁祝太浪漫,杜鳴心的不夠浪漫,台灣作曲家似乎還沒有寫出感人的小提琴協奏曲。」由此我得到靈感,使我決心催生臺灣第一首 小提琴協奏曲,於是回到洛杉磯後,馬上去找蕭老師,我以南加州台灣人聯合基金會會長的名義,給蕭泰然的一個奬助(Commission), 並拜託他為台灣人、也為林昭亮寫出一首小提琴協奏曲,而蕭老師也勇敢的接受挑戰,他不眠不休每天花18小時,3個月後終於在1988年歲末,誔生了蕭泰然創作的台灣第一首小提琴協奏曲。事後他告訴我説:「我是用給台灣人寫遺囑的心情,一氣呵成地完成此曲。」這年他50歲,因此他可以說是大器晚成的作曲家,接著我們基金會又在他52歲和53歲時催生他的大提琴協奏曲和鋼琴協奏曲,這3首國際水準的協奏曲,使蕭泰然由民族樂派的鄉土作曲家,踴昇為國際級的作曲家,開始在國際樂壇大放異彩。 林昭亮讓蕭泰然的作品揚名國際 1990年7月在洛杉磯世紀大飯店舉行的「台灣文化之夜」上,蕭泰然與林昭亮首度面晤,並將小提琴協奏曲的樂譜送給他,第二天林昭亮就興奮地對蕭泰然説:「非常恭喜,我沒有想到東方人竟能寫出這麼美的協奏曲!」同時並允諾為此曲做世界首演。之後日裔指揮大山平一郎也聼到此曲,認為此曲非常有獨特的東方味道,而且充滿了生命力,於是主動找到蕭泰然,並安排聖地牙哥交響樂團與林昭亮合作世界首演,由他客席指揮。1992年11月13日,林昭亮首演蕭泰然的小提琴協奏曲共3場,成為台美音樂文化史上最重要的一頁。林昭亮事後回憶道:「當這場首演完畢時,與蕭老師同台接受聼眾起立致敬及不絕的掌聲時,我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從未有過的美妙感覺,這也許是因為我們都是台灣來的,我也突然意識到我終於完成一項歷史性的創舉,第一次把東方作曲家的小提琴協奏曲,介紹給西方樂壇,我很欣慰與蕭老師共享這美妙的時刻。」 1996年4月林昭亮與溫哥華交響樂團又演出2場這首小提琴協奏曲,那天蓋冠雲集,照樣轟動加拿大樂壇;同年5月林昭亮又與指揮家水藍指揮上海交響樂團,同時演出蕭泰然與譚盾的小提琴協奏曲,想不到蕭老師的作品更受上海聽眾的歡迎與心靈的共鳴,有一位經紀公司的經理對蕭老師說:「蕭先生你的音樂,實在美得不得了,我們內行人一聼就知道了,我們一直想要去發現比梁祝更動人的作品,今天晚上,我們終於找到了。」蕭老師的音樂透過林昭亮與水藍的精彩詮釋後,的確讓中國聼眾耳服心服。這首曲子的「神韻」是上帝透過蕭泰然的手譜出的,同時透過林昭亮高超的琴藝,感動了美國、加拿大和中國的聼眾,希望不久的將來,林昭亮也有機會在台灣演出此曲,讓台灣的聼眾,也能享受同樣的感動。…
- July 21, 2015說說我自己 作者 蔡烈輝 來自這個家庭 記得小時候時常聽父母親提起他們參加「文化恊會」,「農民組合」等,日治時代的台灣社會運動。 父親還和幾位世伯們辦了「伍人報」,因為內容充滿反殖民地言論,聽說沒出版幾期就被迫停刊。母親也時常用日文投稿「先鋒部隊」前衛刊物,當時她才十八歲。母親還積極參加公益,1930年代和楊逵夫人葉陶女士參加嘉義地震賑災活動,推著板車到處收集物資發放給災民。 父親蔡德音 父親出生台南書香家庭,祖父是一位受當地尊敬的私塾,父親自豪是道地的府城人。十來歲時,父親遠渡廈門就學。當時,中國正值新生活運動,推行白話文如火如荼,從北京漫延到全國。父親幸運的遇到一位,從北京南下的青年大學生。因為父親對語言學習具有特別能力,在短短一年裡,他的北京話學的像北京人口音。就學期間,因為祖母上癮鴉片煙,家境逐漸傾蕩,中學還沒完成,就輟學在廈門ㄧ家漢藥店當學徒。回台南後,他就以鋒銳的筆法,批評舊風俗和日本政府的鴉片政策。在這時候,結識了當時的文人墨客王詩琅,廖漢臣,楊逵,朱點人,賴和等先進人士。同時父母親也先後加入了「文化恊會」和「農民組合」。 父親本名蔡天來,字建華,號德音。根據我們的記憶裡,他一直都用德音著作和教學。他不只作詞,更專長於戲劇編導,因為有個好歌喉,也錄製了幾張唱片。(現在有些年輕人,在尋找日治時期文學家的文獻,父親也是其中一員。可參考台南市名人錄)。 母親林月珠 外祖父林幀是桃園望族,雖然家庭富有,母親月珠卻是唯一留在家裡的女兒。其他四位妹妹,月香,月娥,月瑛,月華,都給了外祖父的富有朋友們。母親有兩位哥哥,瑞峰,煥銘。兩位弟弟,柏舟和慶同。 母親是外祖父的掌上明珠。據母親的好友們描述,母親自小,一直到她上新竹女子高級中學,出門都有侍女陪隨。 母親十七八歲,就寫日文詩,並發表在當時的雜誌上。我的朋友許達然,是東方歷史教授,收藏有上千本台灣歷史文獻。1998年,母親往生後,他找出來母親在日治時期的雜誌「先鋒部隊」以日文發表的詩篇。後來,「台灣文藝」也翻譯為漢文。 新竹女高畢業後,她就職於當時的「歌侖比亞唱片株式會社」當收發兼打字員。在這期間,她認識了當時的作曲,作詞和歌唱家。鄧雨賢,陳君玉,蔡德音,楊逵,朱點人等文學家們。 她也因為喜愛唱歌,也錄製有幾張唱片。1960年代在「台灣省文獻委員會」當(台灣風物)主編的王詩琅先生,曾讓我看父母親的唱片(文獻不得借出,所以沒有聽),還有父親當電影演員的黑白劇照。記得有一部默片,片名好像是「怪紳士」。 1983年移居洛杉磯後,她和家父參加了日文詩社,發表了一百多首的日文詩,得到數十次的佳作獎,有一次參加全美日文詩比賽,還得到「天位」首獎。數十年來為了守護一家十口,母親埋沒了她的才華,我們欠缺了她,卻無法補償她的犧牲。 父母親兩人的故事 父親二十來歲就從台南北上,獨身參與各種社會活動,也發揮他文學方面的才華。反對舊社會腐敗習俗,反對政府剝削工農,是他寫作的動力。不過他的歌詞,卻充滿了年輕男女的恩恩愛愛。 因為寫歌詞和唱歌灌製唱片,他時常到歌侖比亞。當時他只是二十幾歲,母親也還不到二十歲。父親當時光棍一個人在台北,只靠稿費維生。偶爾也當舞台劇演員,後來也編導舞台戲劇。芝加哥已故編劇家陳清風也拜師父親研修舞台劇。 母親工作是為了充實自己的生活,外祖父是她的提款機,從來不愁吃不愁買新衣。母親卻熱衷於社會運動,也傾慕於文化青年。母親的大弟弟柏舟當時也熱衷社會運動,時常和父親及他的朋友搞農民罷工示威。母親也曾因散發傳單被拘捕,可是都因為外祖父的在地方的聲望,被訓誡一番就被送回外祖父家。…
- July 20, 2015Caring for Soldiers 義工計劃讓我與美國女士兵「交心」 作者 何燕青 加入NATWA這幾年來,雖然不是每年都有機會參與年會,但是因為在FAPA工作關係,還是有不少機會在FAPA或是各地同鄕分會活動與NATWA姐妹相聚,也稍稍彌補年會缺席的遺憾。我這個後輩對於NATWA姐妹們在照顧家庭與忙碌上班工作之餘,還花這麼多心力,為NATWA、為台灣無私的付出,著實令我感動,許多NATWA姐妹可以說是我的“role model”! 早在美麗當NATWA會長時我就耳聞這個Caring for Soldiers的計劃,也在通訊會刊裡偶爾看到相關消息。當時的第一印象是這個計劃和送書給台灣學童計劃一樣,都極富意義,但是我並不瞭解計劃細節,只知道NATWA姐妹以NATWA名義幫助美國士兵,不僅讓NATWA與美國主流社會相結合,更直接幫助這些在海外捍衛自由與民主的美國士兵,也是為台灣宣傳的最佳工具。 後來,一直到兩三年前在NATWA年會上參加了Jin(Banrsdale)主持的Caring for Soldiers座談會,才有機會進一步認識這個計劃。聽了Jin座談會的詳細陳述後,我對NATWA姐妹無私地花心思與金錢投入這個計劃印象深刻。這些NATWA姐妹可以選擇不參與Caring for soldiers計劃。They had a choice, and…
- July 20, 2015NATWA Atlanta·情義相挺 作者 李寶蔆 一月下旬雅美(前任北加州臺灣婦女會副會長,現任會長)來電邀請在北加州春節晚會“鹿總統訪問記”全體演員到Atlanta參加北美洲臺灣婦女會年會演出。雅美想瞭解我是否能成行,因為她知道我Full Time上班,請假不容易,加上當時大女兒的產期將近,以及預計三月中下旬回臺探望病重的父親,我當時無法答應雅美的邀約,請她與導演兼製作的瑞惠嬸(臺灣協志會蓬萊歌劇團的導演兼製作,北加州演戲劇本幾乎99%都是來自於她)另找在劇中訪問鹿總統的記者[上流美]人選。 其實,我是演戲狂,非常喜歡演戲。只要是好題材、好劇本,有人邀請,我一定會連跑帶跳的接受邀約。當時推辭雅美的邀請,我的心好痛ㄡ。“演戲”是我童年與少女年代的夢。崙背鄉唯一一家戲院“昇平戲院”在我小學四年級以前,就在我舊家(市場邊)的路底,當時經常在下午黃昏市場關市之前偷溜到戲院的側門看當時非常出名的“新劇”就是現在所謂的”話劇”。猶記得當我十歲到十二歲的那兩年轟動鄉間的“新劇”女主角“方盞”,我對她的迷戀居然瘋狂到要跟著劇團走。 十二歲那年我家已經搬到戲院對面的一間新店面,我的膽子更大了不再是偷偷的去,而是與戲團的同齡小孩交了朋友,公然的進出戲院。每天放學回家後不做功課,只想到戲院看戲和到後臺看排演,回家後我還會對著鏡子唸唸有詞做表情、動作,因此,我小學五、六年級的功課讀的不好,當時崙背國小的同班同學正忙著為虎尾女中的初中聯考準備,唯獨我優遊自在的穿梭在戲班裡頭,終於在聯考的前一個月被爸爸在戲院內抓個正著,而結束我在十二歲那一年想當“做戲仔”的美夢。 二十年過後,三十二歲那一年我居然在北美Albuquerque, University of New Mexico研究所,因緣際會演了這輩子的第一次戲,而且是英語的兒童話劇。在那一次的排演到演出,我深深的發覺到自己的“Thick Skin”不害怕站舞臺。對我在那一次的兒童教育話劇演出,我的Adviser Dr. Shipman對我另眼相看,發覺我有演戲的天份,因此我才告訴她,想當個像Gypsy般的“戲子”是我童年的夢。 話說回到雅美相邀,兩天之後大家一群人,包括婦女會會長美星、雅美、麗都、瑞惠嬸,在客家同鄉會的年會相遇,於是吱吱喳喳的一群女人開始討論臺灣協志會的蓬萊歌劇團要如何來支持北加州婦女會在北美洲婦女會年會的活動,考慮將我們新春晚會的話劇重新排演搬上婦女會年會,來力挺會長美星和副會長雅美以及桂蘭選西北區理事,那將會顯示北加州婦女會的實力,一陣轟轟烈烈的討論之後我也兩肋插腰的答應情義相挺。 二月五日大女兒順利生產,誰知道女兒、女婿決定四月十九日早上的主日給孫兒嬰兒受洗,因此二月六日我去電美星告知我可能無法參與在NATWA之夜四月十八日的演出,因為孫兒的受洗決定在四月十九日。美星吸了一口氣說“沒問題,我想辦法讓我們在四月十八日Atlanta之夜演出”,當時我還覺得這是Mission Impossible。二月七、八兩日是週六與週日,麗都與瑞惠嬸一直來電要我向女婿要求改孫兒受洗日期。結果,二月九日週一大清早美星來電很興奮的說“改成了”,這樣一來,不管多忙我就必須挺到底,於是開始進行說服羅財信出來演“老芋仔”,終於說服成功。我們倆人四月十六日出發,四月十七日Atlanta之夜演出後,四月十八日搭9:25AM班機回San Francisc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