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29, 2015我的台獨路程 作者 劉真真 自從日本戰敗之後我的台獨思想已經確定,1945年那時我只有九歲,我就決定我們應該自己當家作主,做台灣的主人,不要做日本人,也不要做中國人。 開啟我這個思想的是我的父親,他是美國留學的醫學博士,他由中學就到日本同志社念書,大學到美國的South Dakota,得了學士學位之後,到印地安那大學(Indiana University)念醫學院,畢業後到上海擔任復旦大學的醫學院生物系主任,後來又到北京協和醫院研究寄生蟲學,所以他對日本,美國,和中國的社會、文化都相當的了解。 日本宣布戰敗之後他就主張台灣應該由聯合國托管,我雖然不知道聯合國是什麼,但是每天聽他講就心裡有非常深的印像,等看到中國兵進入台灣之後更深深相信這絕對不是我希望的社會和國家。 中國兵在台灣的行為惡劣,殺人強姦搶劫,又經過228,我親眼看到台南市一位受尊敬的律師(湯德章)被綁在卡車上,背後掛一個牌子,寫「土匪叛徒」後游街示眾,並沿路打鼓,號召市民到公園見證叛亂者的下場。士兵叫湯先生在公園大樹下跪地,他不肯,士兵就以槍托打他,以腳踢他,然後當場開槍,並且三天不准親屬收屍,用以示眾,達到殺雞警猴的效果。這種野蠻不人道的行為讓我痛恨入骨,正如電影上早年野蠻國家的做法,竟然在我的童年的廿世紀親自看到了。 我父親和母親共同在青年路開一個青峰醫院,母親是東京女子醫學院畢業的,醫院的大門從來沒有關,不論外面有沒有人,因為病人隨時都會進來看病。但自從國民黨來了之後,店裡的東西一件一件遺失,後來連牆上的電燈泡也不見了,這是日本時代從來沒有發生的事情。國民黨統治下小偷何其多,治安壞到頂點。 有一天父親憤怒的從外面回來說「今天真衰,遇到一個中國兵,把我的自行車,手表,和鋼筆都搶走了」,那支Parker的鋼筆是Indiana University畢業時學校送的紀念品,我父親非常珍惜它,從不離身,也不讓我們碰。他的心愛的鋼筆就這樣被一個爛兵搶去了,他的心有多痛。 之後有一天半夜警察來到我家,說是要戶口檢查,就把我的爸爸和祖父從夢中叫醒,馬上帶走,不准他們換掉睡衣,直接就往台北去,經過幾天的詢問才知道他們被關在台北監獄,是什麼罪名也不清楚。消息傳來說只要拿兩條黃金來就可以放高齡的阿公,我媽媽到處去向親戚借錢,這時就有里長帶當地的軍頭來我家,要求看我們的房子,軍頭還一間一間房間點頭稱讚,說「這間房間正適合我的兒子,這間給我女兒用,這間我們夫婦用最好」,好像馬上要搬進來。我的媽媽一個女人帶了七個小孩,一直哀求,也無動於衷,軍頭以戰勝者的姿態掦長離去。 我的阿公是台南有名富豪,父親又是留美的醫師,我們的房子是依據他在美國的樣式設計的,很大而且適服,裡面有抽水馬桶,是一九三零年代台南市唯一的設備,所以是台南有名的豪宅。那個軍頭一定看了我家很久,很想占有,知道我的父親和阿公被捕之後,馬上叫里長帶他來,準備要搬進來。所幸我有一個阿姑是中國嶺南大學畢業,姑丈是她同班同學的中國人,在台北認識了一些大官,開始找門路,同時我媽媽也借到了錢,交了二條黃金之後,阿公就被放出來了,經過幾個禮拜,交了更多的金條,我爸爸也回來了,軍頭也沒有再來找我們麻煩。 後來開始實行地方自治,我的堂叔叔想參加市長選舉,警察常常到他家去威脅,叫他不要參選,最後他就放棄了。 我爸爸的一個葉姓朋友想參加市長選舉,爸爸借給他二萬元,被政府知道了,國民黨要阻止他參選,沒有成功,他們就來找我爸爸麻煩。不久有兩個操外省口音的白衣人到我家來要找我爸爸,爸爸躲起來不敢見他們,他們就要我們一定要轉告爸爸次日到火車站對面的西湖冰果店見面,借機會要向我爸爸揩油。 大學畢業後我的未婚夫因為生病無法服兵役,兵役科幾個月就來一次召集令。有一個軍官自己推薦要幫忙,每一次見面一定要在餐廳並且要他拿錢去付款,這種貪瀆的事讓他下決心,要離開這種黑暗的國家。 中國官,由大到小,由法官到軍官,到小兵,能貪就貪,能搶就搶,他們自己說「法院是國民黨開的」,根本沒有法治的精神,也沒有公平正義。 我天生喜歡仗義執言,看到不公不義的事情一定會打抱不平,最不能忍受中國那種說一套做一套的社會。在台灣受到中學大學的教育,看透虛偽文化的毒害,來到美國看到這種開放的社會真是如魚得水,馬上就加入了台灣人的集會,積極參加推翻國民黨的活動。凡有反對國民黨的遊行我們一家五口一定參加,從小孩還不會走路就背在身上參加遊行,由紐約,到華府,到匹茲堡,到溫哥華及西雅圖,我們都沒有缺席。 由各地來的反對黨人士都是我們家的常客,主客在一起總是討論促進台灣的民主化,使台灣更進步,社會更公平,因此我們也交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December 28, 2015回首 作者 羅福全 回想已過古稀之年的一生,竟然是台灣、日本、美國各佔三分之一的人生經驗。日本對我而言,可以說是第二故鄉,在第二次大戰時,我在東京念小學飽受空襲之驚,戰後又看到東京一片廢墟,看見日本人在饑餓中掙扎。1960年代留學早稻田大 學時,正逢學生運動包圍國會的年代。1973年,聯合國第一次派我到日本名古屋的8年時間(1973-1980)則正是日本經濟高度成長,歌舞昇平的黃金時代。1990年代,我受聘到位於東京的聯合國大學任教十年,第4次進入的日本,正是處於經濟「失落的十年」,這時候長期一黨執政的自民黨經歷多次分裂,十年期間民主黨整合而誕生,使日本在戰後六十年逐步邁向民主國家的兩黨政治時代。 我和跟我同年紀或更年輕的日本國會議員,一起歷經這一段日本社會的變遷,和他們交往時很自然地有一分親切感,雙方除了堅持自己國家利益的基本立場不變外,相互的信賴關係,可以說是自然而然的。所以在駐日四年期間,彼此一見如故,可以談到核心問題,又可保持台日的互相尊重。 2004年6月22日,因為我完成駐日四年工作,在東京大倉飯店的離任酒會上竟有350多位日本各界人士為我餞行,包括前後出任首相的森喜朗、安倍晉三、福田康夫、鳩山由紀夫、歷任參眾兩院議長的武藤嘉文、綿貫民輔、扇千景、倉田信靖,前外務大臣柿澤弘治、町村信孝等政要以及九十多位國會議員,還有政治文化團體代表,輿論界、學界、僑界人士列席,這在日本外交界是一件不尋常的事,使我對這四年的駐日工作感到非常欣慰。台灣第一次政權交替,民進黨政府誕生時,我擔負了為台日關係造橋鋪路的任務。束裝返台時我寫了一首詩:「雨過天晴花木新,四年駐節亦心平;但求澹泊學君子,故國山川最有情。」我剛就任代表時,曾以前美國總統甘迺迪(John F. Kennedy)的一句名言:「不要問國家能給你什麼,只問你能為國家做什麼」跟代表處同仁共勉。 駐日代表離任酒會(2004年6月22日,東京)。 前日本首相森喜朗蒞臨離任酒會(2004年6月22日,東京)。 自1960年出國留學,經海外旅居45年後,2004年回到台灣定居,實在宛如隔世之感。台灣社會又熟識又陌生。台灣一方面從一個純樸的農業社會,逐步經濟起飛成為一個先進國家。另一方面,二十年來由一黨專政逐步改革,成為政權和平輪替的民主體制。但我因長期在國外置身於成熟的民主社會,回到台灣頗有格格不入之感,好像還在「認識今天的台灣」階段。尤其,駐日四年期問也觀察到了台灣官場有別於西方民主社會的政治文化的諸面相。台灣還不是一個成熟的市民社會(civil society),事實上台灣的民主算是剛起步,但能夠回到自己的國家定居,能落葉歸根,還是覺得很幸福。 2007年7月,總統府改派陳鴻基接掌亞協。自政壇退休後,我與清芬安居台北,除在淡江大學亞洲研究所教授一門課外,常沉潛於書法與繪畫。效法年輕時即嚮往陶淵明「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境界。偕清芬回嘉義故里,探視從前欲興學的那塊地時,驚覺昔日手植的桃花心木如今樹幹都有兩臂環繞般地粗挺。除了感嘆時光飛逝外,更欣喜台灣政治情況之改變。當年在那個動輒就會被扣上叛亂罪名的時代,回台訂婚明明是喜事一樁,卻充滿山雨欲來的壓迫感。如今在大家的奮鬥下,那個黑暗的時代終成過去。 間暇喜讀書、作書畫,圖為1970年書法作品,藉謄錄連橫《台灣通史》序言,緬先祖入台開荒奉公精神,婿美「美國獨立宣言」之志。早年一直懸掛在我的書齋。 不過,台灣尚未獨立,退休後的我們仍日日進出台獨聯盟總部,繼續奉上一點心力。望著總部裡一些年輕熱忱的志工臉孔,清芬說常不自而然地想起從前在費城的歲月。當年,年輕的我們勇敢地踏出第一步,雖走上望斷故鄉的台獨路,但台獨理念這盞明燈,一路指引我們,兩人互相扶持一同面對生活的淬練,也經歷了豐富的人生。正如清芬常說:「在費城踏出的那一步,無怨無悔。」 2011年,我出任台灣安保協會理事長。9月間舉辦一場「亞太區域安全與台海和平國際研討會」,特地邀請日本前首相安倍晉三與民進黨主席蔡英文同台演講,重申台日關係是民主主義價值觀的同盟,也是亞太區域和平的關鍵,十年來台日友好關係加深,這正是保衛台灣主權的百年大計。 2005年3月26日為抗議中國公布「反分裂國家法』參加「民主和平護台灣」遊行留影;退休後我和清芬仍以參與台獨聯盟及社會運動為生活重心。 2011年日本前首相安倍晉三來台與蔡英文在台灣安保協會國際會議上擔任專題主講。左起:蕭美琴、羅福全、蔡英文、安倍晉三、菅義偉(日本前總務大臣)…
December 23, 2015「阿燦仔」賣保險 作者 蘇惠珍 “ SOLATZ IS A BIG MOUTH FOR TAIWANESE.”參加過八一年索拉茲募款餐會的人,一定不會忘記這位當時曾語驚四座的台灣入陳英燦,數年來他以敏銳的應變能力及幽默的口吻爲無數的同鄕帶來歡樂,也爲他自己贏得“台灣的强妮卡森”封號。 陳英燦曾經和許多台灣的知識靑年—樣,在國民黨控制下的環境生長、接受敎育,對某些社會政治現象雖感怪異,却也沒特別感到重大不妥。直到美麗島事件發生,他才頓然醒悟。陳英燦說“連高俊明牧師的政權,我能不懷疑嗎?”從那時起,美東地區同鄕的大小聚會或晚會都可發現陳英燦的足跡。而一提到晚會,也一定有人會問“阿燦仔有來莫?” 八〇年以來,陳英燦一直担任美東夏令會台灣之夜節目的主持人。細心的同鄕一定會發現,毎年他主持台灣之夜,一定以數首台灣民謠開場,而且每首民謠都有其特定的涵意,如數年前洪哲勝(甫宣佈解散的革命黨總書記)宣佈退出台獨聯盟時,以一曲“心事誰人知”揭開台灣之夜的序幕,而美麗島事件以後,各型晚會中總少不了“望你早歸”。而當他帶頭高唱黃武東牧師改寫的“天黑黑”,唱到“蚵公仔拿魚頭,阿媽拿魚尾……有鹹又有淡”時,大家更忍不住發生會心的微笑。 曾參加少棒校隊,師大附中籃球校隊,更是首屆建國中學排球隊長的陳英燦,大學主修經濟,畢業之後所從事的工作和他的球類嗜好一樣多樣化,陳英燦說“當時年靑氣盛、脾氣壞,一看老闆不順眼,就換老闆”。不過其工作性質總離不開進出口貿易。他曾被公司派往南非賴索托近二年,這段期間他曾見過不少該國的部長級人物,此外,他也曾在陽明山的白雲山莊担任英語秘書工作,因此得以接觸到所謂的大人物一一各國領袖及大使。陳英燦說“這些人其實都和我們差不多”。 目前從事保險行業的陳英燦,回想二年前他如何在偶然間從房地產轉投保險業的經過,他說“旣然二者都是自由業,我又何妨脚踏兩條船”。豈料,NEW YORK LIFE所提供的三個月訓練課程,訓練方式,使陳英燦著迷,進而決定捨房地產業而就保險業。 提起那三個月的訓練課程,陳英燦至今猶津津樂道,他認爲這種訓練足以改變一個人的人生觀及處事態度,他說“這項訓練不但適用於保險業,也適用於其他各種行業,甚至家庭主婦都可從中悟出一些處事的方法”。 由於保險的好處不是短期間看得見的,因此往往被一般人所忽略,特別是東方人,記得數年前美麗島事件發生後,有位台灣人隔天即跑到南山人壽保險公司買保險,此擧把該公司的職員嚇一跳,據說這個人是第一位主動到《南山保險公司》買保險的人。這段小故事也道出從事保險業者必須主動、積極、自信方能勝任愉快。陳英燦說:“當一般人發現保險的重要性時,往往已太慢了”。 大多數的人都知道如何努力工作,但是却很少人能妥善處理自己賺來的錢。由於東西文化、制度、行政等等差異,一些台灣視爲理所當然的情形,在美國往往行不通,例如在台灣死者的妻兒可以理所當然的接受其產業,繼續經營其事業,在美國若事前未立遺囑,在遺產處理上則會發生很大的問題及損失。陳英燦說“猶太人之所以能在各地普遍設立猶太中心,乃是他們了解美國的各項規定,善於理財,知道如何爭取政府的補助,這是我們台灣人須要學習的地方”。…
December 21, 20153F費城五傑 作者 劉重義 林榮勳—3F費城五傑之一 歷史上,真多革命運動的領導人物,攏因為遭受獨裁政權的直接迫害,而增強他們走向革命的決心。林榮勳就是一個典型的例。 林榮勳是台北人,出生在醫生家庭,台北高等學校畢業後,進入台大政治系。他的小弟林榮爵回憶說,哥哥從小就教導他,「做人要正義、勇敢」。 1949年「四六事件」發生之時,他正擔任台大學生自治會的會長。當時,蔣政權的秘密警察盤據全島,施用嚴厲的手段壓制台灣人。當年3月,台大和師大的學生與警察發生衝突。當「省主席」陳誠自南京回到台北之後,便下令逮捕這些學生。4月初6,所有台大和師大的學生宿舍都被武裝士兵包圍,許多學生被捕,台大學生有25人被抓。身為學生領袖的林榮勳為了保護同學的安全,乃寫請願書抗議。結果,蔣政權的特務立刻將他逮捕。家裡只好賣土地籌現金去賄賂中國黨中有權力的人,再經台大校長傅斯年的營救,始告脫險。 1952年,林榮勳到費城賓州大學政治系深造,開始批判蔣家獨裁政權危害台灣,也接受了台灣獨立思想。他成為一個堅決的台灣民族主義者,拒絕承認自己是中國人。當他在美停留的簽證到期之後,便以無國籍台灣人的身份向移民局申請簽證延期,弄得移民局無所適從。在當時,亞洲人申請居留極端困難的情況下,他的行為必須抱著非常的勇氣和決心。 事實上,直到1964年甘迺迪移民法案通過之前,所有的台灣留學生都面臨同樣的困境,他們一旦暴露了獨立建國的心向,都會置身於被迫害的危險之中。但是,這些呼吸了自由空氣的熱血青年,有如脫疆之駒,為了鼓吹一個偉大的運動,將生死前途置之度外不予考慮。 根據另一個費城五傑之一的陳以德的自述,他1954年抵費城後,林榮勳對蔣政權的批判對他造成震撼,給了他很深刻的影響。 林榮勳於1960年取得賓州大學博士學位後,即往紐約州立大學紐保茲(New Paltz)校區任教。此後,經常在台灣人的集會中發表演講,對台灣人民族意識之發揚有極深遠的影響。 林榮勳不幸於1979年11月初6因結腸癌病逝,去世前為該校政治系主任。他最後一場的公開演講是在1978年8月由華府台灣同鄉會所主辦的世台會上。他以《台灣人與台灣的將來》發表主題演講,分析美中關係正常化之後,台灣情勢演變的可能性。在演講當中,他也義正詞嚴地攻擊投機主義和失敗主義,呼籲台灣人堅守革命立場為台灣的前途奮鬥。 (註:本文資料取自劉重義等著《風起雲湧—北美洲台灣獨立運動之發展》,1985) 照片左:左二起林榮勳、林宗義、郭雨新 照片右:林榮勳在台灣人社團最後的公開演講 楊東傑—3F費城五傑之二 開創3F的五位青年中間,楊東傑年紀最大,擁有一隻車,可以載大家走東走西,自然變成大家活動重要的依靠。 楊東傑1923年出世在鹽水街仔。老爸是全科醫生,參與文化協會的活動,後來搬來府城,成為出名的眼科醫生。1940年楊東傑自當時的台南二中畢業,考入東京慈惠醫科大學。因為戰爭走空襲的關係,一直到戰後1946年2月才畢業。在日本生活的這段日子,從表兄吳振南那裏接受了台灣獨立的思想。 他在1947年1月初回到台灣,渡過二二八民族屠殺的血腥風雨,看見台灣民族英雄湯德章律師被曝屍在台南大正公園內,自己的老爸也無故被捕,關了將近50天才釋回。續落去,就是白色恐怖的場景,在台大病院服務認識的許多醫生被捕、被關、被槍殺。這些外來中國黨族群的野蠻行徑,互楊東傑的台獨思想更加強烈。…
December 17, 2015苦學 作者 曾輝光 再過兩週,期終考試就要開始了!高志遠這學期選修兩門研究院一年級的專門科目。都是有關電子計算機的設計課程。功課相當吃重!不但習題繁,作業也多!其中有一門課程還要到電子計算機中心做實驗。實驗最費時間;花上半天工夫,埋頭在不見天日的實驗室裡,廢寢忘食是常事。今天早晨八點鐘實驗室一開門,高志遠就開始做他的實驗,同時還要趕寫一篇期末學習報告。今天的實驗並不順利!忙得連中飯都沒吃,現在已是下午四點了!五點還得趕到餐館打工。高志遠匆匆走出試驗室,下樓快速步行回住宿處。他住在一幢白色的巨宅。大門進口有一騎樓,左右兩邊各有三枝圆形大柱,騎樓上面是露天陽台,氣派十足。房屋雖舊,但外觀相當壯麗,隱約可見當年雄風。住在這裡的留學生給它一個雅稱——「白宮」。「白宮」底層有六個房間,分間出租,但只有一套衛生設備,二樓有六個房間及兩套衛生設備;一爲男性用,一爲女性用。還有閣樓,閣樓有四房也只有一套衛生設備。「白宮」位於南加州大學校區邊界地帶,四十多年前,是富貴人家的大住宅。歷經滄桑,現在被分間出租。這裡黑白雜居,房租低廉,很適合窮學生住宿。「白宮」住滿了台灣來的留學生。只有三個房是白人老太婆在住。老太婆們都是孤苦零丁,收入極微,或靠社會救濟金過活的可憐人。一個人住在一個房間,乎常少有親友來往,在此默默地空度風燭殘年!留學生們,不是二人就是三人同住一房,分擔房租!高志遠的房間是十六號,在閣樓向街的一方。十六號是一個大房間,靠門這邊,放一套桌和二張椅子。餐桌旁有一個煤氣爐,自來水龍頭及水槽。左右兩邊靠壁各放一張單人床。高志遠及他的室友老李,兩人的吃住就在這小天地間解決。老李在台念的是財經,來美已一年多,現在專心打工存錢。他計劃一旦存款充足,就要到猶他州州立大學,專心讀書。老李身體瘦小但爲了多賺一點錢,他身兼二職,一天工作十六小時;白天在超級市場當伙計,晚上在一家旅館做打雜。週末還要到餐館打零工。是這群留學生中的「全天候」打工強手。高志遠常勸老李不要操勞過度,要保重身體。他這種不眠不休的作法,不只是出賣勞力,出賣青春,而是在賣命!老李何嘗不想好好休息一下,但是爲了學費,爲了生活費,只好拼命賺錢了。在這人地生疏的異國,沒人接濟,告貸無門。對一個在生存線上掙扎的窮學生,身邊多一分錢,就多一分安全感!老李不得不分秘必爭,一心一意地多賺一點血汗錢! 高志遠換上一件舊白襯杉,穿上一條褪色的牛仔褲,腳蹬黃色球鞋。全幅武裝打工去。他輕快地跑下樓來,快步走向路口的公車招呼站。縈繞在腦海裡的是——如何賺點打工的收入!一來付貴的學雜費,二來維持最低的生活費,三來還得匯錢回台灣付利息。高志遠來美時,身邊幾乎沒有存款,爲了要留學,不得不硬著臉皮,央三託四,向銀行貸款新台幣二十萬,做爲來美的生活保證金。這一筆保證金的利息,言明每月要付,三年期滿清還本金。不一會兒,一輛四十二號公車來了。高志遠跟著一位老年人上了車,付了車資,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車内乘客稀少,只有五位老太太,二位老公公,和二個小孩。全是黑人,只有一個南美褐色人種和他自己這張黃臉孔。搭上公車不到半小時,就到了洛杉磯市中心。高志遠下車走不多遠,就到達他工作的餐館。他當的是幫廚,在廚房打雜、洗菜、切肉、打掃……聽大廚的呼喚,差使。完全是出賣勞力的工作!在台灣高志遠當工程師,坐辦公桌。來到這充滿希望的大地,黃金的國土,卻幹起這種粗活,實在窩囊!賣力雖然筋骨一時酸痛,久而久之也就不以爲苦,反覺得可以鍛鍊文弱的身軀!他不時以「自動下放,勞動改造」自嘲。但大廚的洋氣,實在吃不消!洋廚子脾氣大,盛氣凌人,蠻不講理。高志遠有好多次忍氣呑聲,委屈求全了。高志遠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中,辛勤地工作,拿的是最低資,一天工作八小時,一週六天。全部的收入除了必要的開支,省吃節目,都存入銀行。但是南加大學雜費昂貴,所以一年來辛辛苦苦打工下來的錢,註冊後,所剩無幾!所以只好半工半讀,一直拖下去了! 今晚打工完畢,走出餐館已是清晨二點。月明星稀,涼風陣陣,白天的熱氣早已消散,高志遠拖著疲憊的腳步,走到附近的公車站等車。公車準時到達。車上除司機外,空無一人。清晨二點是很少有乘客的。回到「白宮」高志遠迫不及待地換上睡衣,躺在床上,一會兒,就進入夢鄉了!他夢見學成畢業了,獲得了工程碩士學位,步出校門,順利地進入加州富樂工程公司,當工程師。高志遠歡天喜地,撫今追昔感慨萬千。覺得排除萬難,橫越太平洋,千辛萬苦,來此打工讀書,總没有白費。畢業典禮的照片,碩士照,成打地寄回給台北的父母及親友們,讓他們也分享這份快樂!緊接著一位台灣土生土長的美麗淑 女,由天而降,突然出現在眼前。兩人一見鍾情,再見傾心!於是山盟海誓,結婚成親。手牽著手,走進一幢山坡上的新屋。屋内客廳寬敞,擺設華貴,一台立式的鋼琴,緊靠西邊的牆壁。鋼琴上方壁上掛著一幅湘繡——左上角有「番山水閘」四個大字。圖中遠山近橋,河中有一小舟逆流而行,舟中有一少年在奮力划漿。右上角有題字:「樂觀、奮門、進取、向上。追求真善美的理想,發揚智慧的光茫。」高志遠坐在大沙發上,新娘走到琴邊,彈出那支熟悉的「甜密的家庭」!忽然鬧鐘大響,吵醒了他的美夢!高志遠急忙起床,已是早上九點鐘了!今天意外地看到室友老李竟還躺在床上。他仰臥著看,兩眼直視天花板,眼裡隱隱可見晶瀅的淚水!高志遠驚惶地走近老李的床邊,關切地問個究竟。原來老李昨晚打工回來,突感頭暈,精疲力倦,連樓梯都沒有力氣。勉強爬到閣樓時,已滿頭大汗,氣鳴如牛,一時暈倒在走道上,不省人事。幸好隔房老徐也打工回來,見情,施以急救,才保全性命!經醫生急診,斷定老李是身體透支過度,積勞成疾。要立刻休養。需經長期調治,才能康復!這個打擊太大了,老李下學期要到猶他大學讀書的計劃將成泡影。兩年來,辛辛苦苦打工賺錢,所爲何來? 高志遠也不禁爲他心酸淚下。造物弄人,至於此!高志遠向老李說了好多安慰和鼓勵的話。要老李安心靜養。保證大夥兒會同心協力幫助他的。高志遠要趕上十點的課,便拖著疲乏的腳步,無神地走向南加州大學的校園。昨夜的美夢和今晨老李的遭遇,令他思潮起伏不能自己!不知不覺已走到校園的大學林蔭大道,忽聞國際關係學院鐘樓的自鳴鐘聲,叮噹作響!正是上午十點鐘。高志遠勉強打起精神。抬頭仰望萬里青空,看白雲飄飄,不禁嘆息來日之正長! 摘自 飲水思源感恩心 / 曾輝光 2008/03
December 16, 2015守護台灣民主血脈 梅心怡比台灣人還愛台灣 作者 林冠妙 簡介: 梅 心怡(Lynn Miles),1943年6月15日生於美國紐澤西州,一位離開遙遠的故鄉、從1970戒嚴的年代開始、救援台灣政治犯的美國人,被中國國民黨政府列入黑 名單長達25年,「流放」海外期間,1972年創辦《浪人》雜誌,首度將台灣214名政治犯名單曝光,在日本將台灣政治犯資訊,透過國際特赦組織、國際媒 體宣傳,為台灣保存寶貴的民主血脈;被中國國民黨列為黑名單,25年後才解禁,解嚴後續為環保、勞工、原住民等弱勢者奮戰;1996年台海飛彈危機,絕食 抗議中國強權;2000年燒美國護照抗議美國出兵攻打伊拉克;2006年獲台灣永久居留,2015年6月8日不幸因「間皮癌」病逝於台北慈濟醫院安寧病 房,享壽72歲。 梅 心怡(Lynn Miles),一位離開遙遠的故鄉、從1970戒嚴的年代開始、救援台灣政治犯的美國人,被中國國民黨政府列入黑名單長達25年,「流放」海外期間,在日 本將台灣政治犯資訊,透過國際特赦組織、《衛報》等國際媒體宣傳,為台灣保存寶貴的民主血脈,2015年6月8日不幸因「間皮癌」病逝台北慈濟醫院安寧病 房,享壽72歲,他的大半輩子全奉獻給台灣,比台灣人還愛台灣! 石棉引起罕病間皮癌 盼捐大體研究未如願 Lynn,1943 年6月15日生於美國紐澤西州,有過兩段婚姻,兩任妻子都是日本人,有3位女兒,分別住在美國加洲及澳洲,雖然家人都在國外,但在台灣,他結交了各種領域…
December 15, 2015劉新祿小傳1906~1984 作者 洪嘉惠 劉新祿先生於民國前六年四月二日誕生於打貓庄,出身打貓望族,父親劉廷輝,母親潘根,在地方德望尊崇。民國七十三年八月六日逝世,享年七十九歲。 八歲,進入打猫公學校就讀,家中又有漢文老師教導三字經、四書五經等奠定良好漢學基礎。民國九年考入台南長榮中學,頗受西洋觀念和民主思潮的影響,就讀一年因病休學。翌年進入台南師範學校預科就讀,因受美術老師影響,開始對西洋繪畫產生興趣。畢業後任教於打貓公學校。結識名畫家陳澄波,更堅定學畫的心志。當時向父親表明前往中國大陸學畫的意願,卻遭強烈反對。日據時代,一般富家子弟皆以前往日本習醫為最大榮耀,劉父當然也不離此種心態。但劉新祿不畏挫折,堅持理想,自積學費,於民國十九年進入上海藝專就讀專攻西洋油畫,畢業後又進入研究所深造,其畫色彩豐富,色調調和,有其特殊的風格。嘗向其子女說:「一個人如果選定藝術做為終身事業,一定要有不計名利,甘耐寂寞,全身奉獻的精神。」可見其藝術家的風範。 劉新祿在大陸曾任教上海藝專外,返台後,曾先後擔任台灣省煙酒公賣局專員、嘉義公賣局總務課長、嘉義區署民政科長、嘉義縣政府教育科中教股長、嘉義師專美術教師、新港中學代理校長等職,因為他個性正直清廉,淡泊名利,所以難以適應當時官場逢迎酬酢的環境,民國五十五年又因眼疾復發,乃申請退休,回家重袷畫筆,受聘民雄高中兼任客座美術教師,開設「綠蔭畫室」,免費教授學生,殷殷教導,深獲學生敬愛。劉新祿不僅有藝術家素養,更有文士之風,平日喜愛養蘭、養鳥、京劇、西洋歌劇外,更與文友吟詩弄詞,生活簡襆,醫生不求名利,隨性所欲,完全沒有富家子弟奢糜驕縱的習氣。一九七〇年代來美旅居十多年。 摘自 民雄先賢小傳 1998 源自 劉兆民 2015/12
December 15, 2015先父劉新祿的繪畫創作理念及人生觀 作者 劉兆民 記得小學六年級時的圖畫作品常被老師選出貼在學生創作園地而得意回家吿訴母親,要和父親一樣做個繪尚家。母親的回答是:「畫什麼畫,你爸一輩子繪圖卻沒賣過一張畫,繪圖會餓死人」。在當時光復後初年代,在台灣經濟社會環境裡,那是最確實的忠吿。也因爲如此我兜了一圈,深信科學(Science)與藝術(Art)並無矛盾,反能互補,先受科學的訓練以科技養藝,來達到人生追求的目的。來美幾十年尋覓探索,總算走進了父親的藝術世界。多年來生活在西洋社會文化環境去體會西洋油彩畫的眞髓,得了一些心得。現在回憶起先父給我的書信、言談、敎誨、以及最近在整理他的作品時更深刻地體會到先父的藝術理念和他的人生觀。 父親年少時就對繪畫很感興趣,這大槪啓蒙於二姑丈,台中市陳柏泉先生(中式肖像畫家,法律代書人)以及祖父的文藝界朋友們,祖父好客廣交騷人墨客,常有唐山來客;其中有一位詹培勳先生是廣東來的中國畫家,來家做客並贈字畫給劉家。從父親的留稿,可以推測他在台南師範就讀時已對繪畫下了很多功夫。大槪受日籍美術敎諭的影嚮。當時的師範敎育可以說是全材敎育,當老師的人,不但文史數理、音樂、美術、勞作都要會敎。因此父親對美術、音樂、技藝(勞作)樣樣都來。畢業後在民雄公學校任敎(1926〜1929)並和陳澄波先生認識,有了志同道合的畫友,開始用粉彩、油彩作畫。當時他雖未受過正規的美術專業訓練,但勤於硏習、自學,於1928年就試作40號的大幅油畫(嘉義公園)。先父自此志在藝術道路上;乃於1929年辭了敎職到上海藝專註册專攻油畫。當時在上海、杭州一帶活動的中國西洋畫家們都很年輕,和父親年紀差不多,留法回國在藝術學校任敎的有徐悲鴻、林風眠、潘玉良、劉海粟、方幹民等,他們之中在國畫方面也頗有成就。當時父親在藝術方面所承受的影嚮自和留日派的台灣畫家們大不相同。西洋藝術在日本和中國,同是外來貨。但當時的中國油畫界,不像日本的油畫界被權威的畫家及學院流派所支配。他在上海硏究油畫不受旣定的思想框框束縛,可以自由自在發揮他自個的藝術本能。父親硏究西洋繪畫的心得是;作畫時不管流派時尙,總以自我的喜好去發揮,他認爲物體的造型(Form)、色彩(Color)、色調(Tone)三者構成西洋畫(尤其是油畫)的要素,三者同時能均衡調合組成的畫面(構圖Composition),畫出來的繪畫才是好畫,以他的分析,因爲時代背景社會對美術的觀念差異,而在這三要素之間,特別強調某一要素(如色彩),甚至走了極端而有不同的流派(-ism)的發展,但這種發展必有其文化社會背景,所以要硏究西畫的眞髓,一定不能忘記西洋畫的基本原則,絕不能操之過急,沒有打下根基就跟著時尙而使作品流於浮淺,沒有份量。他認爲不管任何流派的大畫家,都在主體的設計,色彩的運用,色調的均衡上,下了很多功夫,而演化成他們特有的創意畫風,只有這樣的作品才是永久的,不然終有一天會被人遺忘。他這種西洋繪畫觀,在我還在台灣時和他學油畫的時候只是一知半解,後來在美國紐約Art student league硏究以及和當地畫家們硏習油畫,才領悟到父親的觀點。 父親因對色彩的愛好而專攻油畫。對於國畫雖未曾嘗試動筆,卻是內行的鑑賞家(Connoisseur)他對國畫的欣賞不亞於西畫,在江浙滞留期間(1929—1945)多少收集淸朝以及民國初年中國字畫家的作品,他說好的國畫氣韻生動,觀賞的人直接感覺到作畫人的情趣,是眞正的,對內心的印象(impression)畫法(即相對於西洋畫家對光彩直感而產生的印象派畫法)。他對國畫的認知,是他早年在台時即受中國文學藝術薰陶,又在中國大陸十幾年,體驗中國文化的精深博大後必然的結果。難怪他不跟台灣同輩畫家一樣到日本留學,而寧願選擇到“落伍”的中國流連忘返。他的結論是「國畫與西畫畫理相同」。在中國書畫一致,一向是文人表意的方式之一;故詩畫一體,出發點是心理的、主觀的。西洋畫的發展是以科學的分析、客觀的態度,從造型的硏究進步到物景透視(背景Background是西畫裡非常重視的部份),再演進到印象主義的色地光彩的硏究,爾後演變成現代畫趨向於情感個性的表達,也即是說西洋的美術觀,越來越接近中國,自古以來的基本想法已從客觀的畫實走到主觀的繪意。 父親一生不求名利,隨性所欲,要做什麼,或成爲什麼都聽其自然的態度,是一個藝術家的氣質本性,這在優良的環境中可以發揮其天份,從1927〜1947年的創作黃金年代可以看出;當時他是一個小地主資產階級的子弟,家庭富裕,無經濟上的煩惱,只有抱著滿懷知識份子的大志與熱情要成爲藝術家。尤其到了南師之後,雖受的是日式敎育,但對日本人統治思想極大的反感,而對祖國中國大陸懷著一股熱血的嚮往,尤其是孫中山的革命及蔣介石北伐成功對台灣知識份子的影嚮很大。當時反帝國主義、反資本主義是世界性的潮流,蘇俄共產黨列寧革命的成功,知識靑年嚮往社會主義,尤其是對被壓迫者或在殖民地被奴役的人們其吸引力是相當大的。父親在上海的時候,看的小說、書籍,除了與繪畫有關之外,社會主義思想文學最多,魯迅、巴金、周作人(周樹人兄弟)、陳獨秀、瞿秋白、聞一多、林語堂、胡適的著作言論,日文社會文學集中民權運動者中江兆民(自由主義者),勞工運動的鼓吹者大杉榮等的論作也都涉獵過。可見他雖是出身資產階級家庭,但卻是有抱負、有理想的知識靑年;父親在南師時代,早就有離家出外打天下的想法,尤其是新的知識觀念因日本據台而傳入台灣,對他們這一代的衝擊是很大的;他是想看看外邊世界,吸收新的東西,一方面又想擺脫菁式傳統社會的束縛,另一方面又反對異族的奴役統治,當時的知識份子是很苦悶的,所以父親旣不願留在台灣,又不喜歡日本,所以他選擇去中國大陸,吸收自由的空氣,當時的上海是中西文化的匯合點,是一個不必到西歐就可以吸收到西歐文化氣息的去處。上海思想自由開放,加上這時北閥成功,江浙一帶經濟活躍,蔣介石的名望大增,孫中山的革命後初次有了比較安定中國的地區就在江浙一帶(在日本入侵中國之前),父親對新的中國很感興趣,他曾吿訴我他在1930年代在上海時就曾聽過有名音樂家海飛茲(Heifetz)的演奏;Joscha Heifetz是俄國的小提琴家,20歲左右就已成名了。1978年父親在美國時曾在電視上又再度看到Heifetz的表演(當時的Heifetz已80多歲了),很激動地,他又憶起當年在上海意氣飛揚的年代,上海文藝界生氣蓬勃,又近中國文藝氣息最深厚的蘇州、杭州,文藝人材雲集,在這種環境中,他可以不受經濟的壓力,不必賣畫討生活,畫出來的東西是眞正爲藝術而作畫,隨心所欲,自由自在的創作,如果沒有戰亂,相信他會在該地繼續發揮他的藝術才能。晚年他的興趣除了繪畫以外可以說是多方面的,京劇、拉胡琴、西洋歌劇、種蘭花、養鳥……偶而玩弄詩句,與大舅父談詩,並參與嘉義地區女詩人張李德和的詩社一起吟詩作樂。 父親一直自稱是個藝術家,戰後回台後雖然擔任公職16年,但並非他所情願;假如台灣光復後沒有經濟上的困境,假如沒有經歷二、二八事件(陳澄波先生不幸殉難),給他最大的震撼,以及後來的白色恐怖,他大槪會專心於藝術創作吧! 終觀父親一生的繪畫及人生觀,也許源田東洲少將對他的認識,最爲徹底,源田東洲少將是父親在戰爭期間被日軍徵召時擔任中日語翻譯的主管少將,父親欣賞他的文學修養,曾爲他繪了—張畫像,他回饋父親的一首詩,最能描述父親的人生觀-順乎自然,不與人爭,自得其樂,超脫現實的人生觀。這首詩即心越禪師的“我愛山中行、住、座、臥”四行詩抄錄於後,以做爲結語: 我愛山中行,白石與泉淸,奇鳥啼枝上,花木四時盈。 我愛山中住,千尋狂澡注,朝夕似鳴琴,如蚊點幽趣。 我愛山中座,日抱詩來和,塵念靜中消,識性都盡破。 我愛山中臥,不知過日月,有時抱物眠,有時還共眠。 摘自 劉新祿畫集 1994 源自…
December 14, 2015少年永祥的留學夢 作者 蔡淑媛(翠屏) 記得那是一個雲淡風輕的三月天。晨光亮麗,我在家屋後院有一搭沒一搭做些花花草草的修剪工作。忽聞廚房裡傳來鈴‥鈴‥的電話聲。放下手中的剪刀,快步奔入抄起聽筒說了一聲Hello! 沒有反應。放大喉嚨,又叫了一聲Hello!這回那邊有了迴響。 「請問妳甘是蔡老師?」是陌生的女聲。 「是,妳是什麼人?」 「我們想請妳幫忙在你們學校附近找個房子。」 「hunn ?妳是在講啥?」我掉入十里迷霧之中。隔了片刻,電話那端傳來的卻變成中年男子的口音~~ 「真歹勢,我太太卡未曉講話。我姓許,代誌是按呢啦…」他打開了話匣子~~原來這位許先生一心想把兒子送到美國來上學,卻怕讀到一所沒有政府立案註冊的野雞學店。正在傷透腦筋不知從何下手的時候,住在離休士頓(Houston, Texas)不遠小鎮的遠房親戚,正好回到台北尋找合適的住所。這位親戚出國多年,在兒女長大且各自成家之後,老夫婦決定落葉歸根,搬回台灣定居終老。親戚告訴他,休士頓最好的公立高中當屬XXX High School。這個學校不但畢業生申請大學無往不利,更設有正規的、讓學生當作外語選修的中文課程。他聽朋友說,授課的老師來自台灣。孩子初臨異國,人生地不熟,在校園裡發生事故或遭到霸凌(bully),身邊有個同文同種的老師,孩子心理會產生某種程度的安全感,多少能減輕舉目無親的恐慌;更何況繼續選讀中文,不但得分容易,還能溫故知新不至於遺忘,一石二鳥,就讀這個學校就是最好的選擇。 「蔡老師,我親戚從他的朋友處得到妳家的電話。他聽人說妳對台灣的小留學生非常照顧…」 「我能替你們做什麼呢?」一心牽掛後院的花草等我去澆水解渴,我打斷他嘮嘮長的陳述。 「聽說美國的公立學校也是學區制,不能越區就讀。所以…我的意思是,妳若看到學校附近有屋主自售的房子,請妳記下電話傳給我親戚,他們年底前才會搬離休士頓。他拿到電話號碼就會出面去進行,這樣就比透過房地產公司便宜多了。聽說因為學校好,附近成了黃金地段,我也怕買不起,台幣換美金,不容易啊!」 我請他給我那位親戚老兄的休士頓Phone number後,就把電話掛斷。不禁想到,教書兼做房地產,倒是賺外快的好辦法,後悔沒去拿一張realtor 的執照。之後幾天,下班開車返家時,我在學校附近街巷繞了個一兩圈,也真的看到一兩所「sale…
December 10, 2015蔡銘祿先生追思紀念文 作者 蘇貞昌 回望歷史,今天的台灣,有自主、尊嚴的國家地位,有自由、民主的生活方式,依靠的是許多先輩的犧牲奉獻,默默付出;無論是腳踏這片土地,或是人遠在海外,但共通點都是心繫著台灣,掛念台灣的發展,盡其所能,支撐台灣,讓台灣在世界擁有一席之地。 蔡銘祿老先生,早年在美國西岸經營旅館事業有成,投入公眾服務,協助離鄉背井的旅美同胞,多年以來,勞心勞力,關懷旅外台灣人的公共事務運作;從八零年代中期起,便義無反顧地擔任洛杉磯台灣同鄉會會長,接著又擔任了全美台灣同鄉會會長,進而又獲選為世界台灣同鄉會聯合會長,一直到後來他身體狀況欠佳始卸下職務。多年下來,蔡老先生對台灣人的海外社群,實有著不可磨滅的貢獻。 蔡老先生多年來雖然旅居海外,卻始終關注台灣故鄉的民主發展,從黨外時代開始,到民進黨成立初期,一直到民進黨執政又在野,無論民進黨在順境或逆境,始終無私地奉獻,支持台灣意識的民主陣營。我曾在民進黨成立後的首次訪美時,與蔡老先生在洛杉磯歡迎會時見面,親身感受到他的熱情、對民進黨的期待,以及對台灣的感情,瞭解到一位長期旅外台僑的前輩,對台灣未來的殷切期待,讓人至今仍然記憶深刻,深深感動。 蔡老先生在人生晚期,承受著帕金斯症的折磨及苦難,卻仍然不忘關懷其他受難病友,彼此分享對抗病魔的相關資訊,無私地付出關懷及熱誠,令人感佩;他一生對台灣民主的堅定信念,除了有深刻的宗教情操作後盾外,更擁有老一輩台灣人出門在外時,胼手胝足、努力不服輸的精神。這樣的夙昔典範,非常值得後輩敬佩及學習,在此,也謹代表民主進步黨以此文獻上無限的祈福與追思。 2012/09 源自 蔡宗立 2015/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