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8, 2015關心台灣立足美國 作者 吳澧培 海外的同鄉聚在一起時有兩個熱門話題,一個是家鄉台灣民主的進展,另一個就是我們如何在美國永續生存的問題。 許多朋友和我一樣,家裡都有陸續成年的子女,當然得關心下一代的出路。這些接受西方教育長大的孩子,幾乎確定將來不會回台灣發展,他們如何在美國社會站住腳?萬一在求學或工作上碰到歧視,要如何爭取公平的對待?身爲父母,我們能爲他們做些什麼?這些都是我們關心的課題。 一開始,大家沒什麼具體的概念和想法,但聚在一起就會談起這些事。談多了,漸漸產生共識。我們應該團結起來,組織社團,提供鄉親平台,討論議題,以整體台美人的心聲向主流社會發表意見,我們的聲音才會被重視。 這麼做的目的,是希望我們的後代能做堂堂正正的美國人,在美國這個多元文化社會裡,爭取應得的權益,不要被人家欺負。但在另一方面,希望他們不要忘記台美人的根,記得台灣是故鄉,如有能力,應盡量關心故鄉,爲故鄉做點事。 創立台美公民協會 根據這些理想,我和幾位志同道合、關心台灣,想爲家鄉和美國的鄉親做一點事的熱心朋友,於一九八五年一月十四日,在洛杉磯成立台美公民協會(簡稱TACL)。 這個社團冠上「台美」兩個字有其特殊意義,也代表了我們的自我認同。「台」是指台灣是我們的根,海外台灣人飮水思源,懷念故鄉,也認同台灣。「美」是表示身在美國,也認同美國,腳踏實地,積極參與美國主流事務,關心美國政治,而非台灣的政治。這與台獨聯盟、台灣人公共事務會、同鄉會等將關心對象全放在台灣政治上不同。 在美國出生、成長的第二代台美人,在主流社會首要面對的是「自我認同」的困境。譬如我的孩子就常常面臨認同的問題。上了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台灣來的留學生不會視他爲台灣人。美國的學生看他的姓氏、膚色,大部分也不把他當作美國人。那他到底歸屬於哪裡人?他在校刊寫了一篇文章‹I am a banana>,描述他外表是台灣人,內心卻是十足美國人,眞像外黃內白的香蕉,道盡「自我認同」的徬徨。我認爲最爲貼切的答案該是「台美人」。 這種「自我認同」的危機,是我們創立台美公民協會的原因之一。我相信其他台美人第二代和我的孩子一樣,也會有類似的困惑。他們除追求自我尊重外,更需要被人尊重。 其實,在美國各個領域中都有傑出的台美人,我們結合大家的力量組成社團,以草根的方式參與主流社會的社區活動,不僅做個好公民,更要成爲有尊嚴的台美人。對於外來的歧視、欺侮,一定要反擊,默默地承受只會換來輕視。同時,我們要把台美人的特質宣揚出去,讓別的族群認識,繼而尊敬我們。 台美公民協會在洛杉磯成立後,我又和紐約黃楊美幸、華府洪耀東等人商量,鼓勵他們也成立台美公民協會。一九八九年,我們串連成全國性總會,我被推舉爲第一任總會會長。亞特蘭大、聖地亞哥、舊金山、西雅圖、休士頓、堪薩斯及聖路易斯也陸續成立台美公民協會,至二十週年慶時共有十州十三個分會的代表參加盛會。 一九八五年,台美公民協會創立,邀請參議員穆考斯基、美國小姐,以及籌備人員及理事們共同與會。 反擊種族歧視 洛杉磯台美公民協會成立不久,就遇到「種族歧視」事件。這事件發生在當時台灣同鄉聚集,有「小台北」之稱的蒙特利公園市,剛好成了台美公民協會的試金石。…
December 7, 2015懷念黃金來教授-一位永遠不放棄希望的長者 作者 賴其萬 幾個星期前由美國傳來消息,才知道黃金來教授在午睡中安詳地過世,心中不覺一陣憫然。黃教授與我們家因緣彼深,他是在我小學時搬入我家,做我大哥的家庭教師。幾年後大哥順利考上台大物理系,他又接下來教二姐二哥,一直到我考進初中那年,他才離台赴美深造。還記得在他離台前幾天,他帶我去當時衡陽路的一家”田園音樂咖啡廳”裡,對我說了許多我似懂非懂的人生道理,然後帶我去遠東出版社、買了一部梁實秋的英漢字典作為我考入建國中學初一的禮物。一恍眼那已是四十幾年前的往事了......。我們都跟著媽媽稱他”黄先生”,而稱黃太太“先生娘”。我們全家人就這樣子與”黃先生” ,”先生娘”住在同一個屋簷下有好幾年,而家父也視黃先生有如自己的孩子,而我們也都以他為兄長般地尊敬,而他們的長女Grace出世時,地的中文名字”雅娟”也是家父幫地取的。黃先生出國後,”先生娘”就回去娘家好幾年,等到黃先生拿了學位生活穩定下來,才把全家接到美國。黃先生出國後,由於關心台灣人的事務而一直都在黑名單而無法回國,等到戒嚴令解除以後,黃先生又因為事業上種種關係,竟一拖再拖而始终未能如願回鄉。家父去美國看我們子女時,也都會去拜訪黃先生,而我們家人也因他與家父的親密關係,到目前仍不忍心告訴老父黃先生過世的厄耗。 每個人到這世不會是永遠的,有緣來此生,孤鴻留泥爪。每個人在生之年,總會姶他人留下一點東西的,但對不同的人可能留下不同的影響。黃先生留給學生的,是非常豐富的專業知識以及嚴謹的治學態度,他在工業工程學,尤其是decision-making方面所寫的教科書是最具權威性最受學生歡迎的好書。留給他的家人朋友的,我相信除了誠摯的親情友誼,他守正不阿持恆貫徹的精神也給了我們最好的身敎。接近黃先生的人都知道他如果做一件事,就一定要做得十分徹底,他最近十幾年來篇信日本森下博士的食物療法,吃糙米豆食而決不沾魚肉。森下博士所寫的保健長壽的書藉他幾乎都讀過,碰到朋友就勸人吃糙米,就送人森下博士的書。記得十幾年前我當北美洲教授學會平原區分會會長時,我們就與醫師會一起開了一個別開生面的健康食物講座,由黃先生介紹森下博士的觀念,而請幾位醫生以他們醫學專業的角度來批評。記得最後在與幾位醫生的辯論中,他舌戰群雄,引經具典地為他所奉行的森下食物作辯護,他那激動的表情,兩手飛舞的樣子,恍若昨日,真是令人難忘。 九七年的九月黃先生在Mayo Clinic被發現有前列腺癌症,同時同位素掃瞄已呈現出骨轉移。他決定放棄西醫而飛往日本,接受他所最欽佩的森下搏士的治療。他深信食物的調配以及一些藥用植物的口服與外敷,一定能使他向西醫們證明他可以戰勝癌症。他以科學家的態度廣泛地收集這種治療的成功實例或所謂的醫學奇蹟,而自己再仔細分析所收集到的資料:而最後他達到結論,深信這種療法確實有效,而全力以赴。當我想勸他接受西醫治療時,我發現他所深信的是與我們一般西醫的出發點完全不同的致病理論,而我面臨的挑戰是他所收集的一大堆我從沒念過的另類醫學(alternative medicine)的書本。我看著他一天比一天的消瘦,心裡實在非常擔心,我勸不過他,我就勸他去Mayo Clinic再做個同位素掃瞄來比較。果真骨轉移有明顯改善,那麼我們就繼續他的治潦。 但是如杲骨轉移反倒惡化,那我們就應該改弦易轍,開始接受西醫治療。黃先生就是不肯,記得有一次我與他說了半天不歡而散時,我因為無法說服他而沮喪,我對内人抱怨說黃先生之所以不願接受西醫檢查,根本是在逃避現實。想不到,深懂心理學的内人突然冒出了一句話”你為什麼一定要破壞他的希望呢?事實上到這種已經有骨轉移的地步,我們西醫能做的也十分有限,你執意要他做同位素掃描,如果證明没有改善,我們西醫又能再做什麼?反過來看,他目前對森下療法有信心有希望的日子,不是有更好的生活品質嗎?“内人的一席話有如當頭棒喝,使我一時頓悟出,我們醫者能為病人做的最重要的是什麼:雖然我們明知我們是對的而病人是錯的,但如果我們證明了我們對,但我們卻沒有更好的治療可以給病人的話,證明病人是錯的,又真地是那麼重要嗎?就因為這樣的想法,我開始改變我對黃先生的態度,我再也不強勸他接受西醫的治療,而開始試圖以他的立場去瞭解他的想法。去年二月我打電話給他,告訴 他我已決定離開久居二十幾年的美國,將於八月回台灣參加慈濟醫學院。當時他在電話中十分激動地邀我一定在回台前去他那裡,因為他已為我準備了一些非傳統醫學的教材,希望我回台灣從事醫學教育時,能非常open-minded地去介紹這種一般西醫尚無法接受的知識。當我七月到Manhattan辭行時,很多台灣同鄉好友為我餞行,在餐廳吃過晚飯後,我們又到張教授家暢談,也許有些同鄉無法瞭解黃先生當晚怎麼都在談他的森下療法,其實座中可能只有我與内人知道他之所以這般,就是他希望能在我回國前讓我深信他在走的路是對的,也希望我真地回台後在醫學教育裡可以培養出一些比較open-minded的醫生。 聖誕節新年我們回美國與小孩子們重聚天倫,先生娘告訴我黃先生最近背痛加遽,身體消瘦得很厲害。我們商量結果決定不管天氣如何,我們也要在這短短幾天回美的日子裡找個時間去拜訪他。我剛買了一個很小的數位型錄影機,也想利用這機會錄一些他的聲音影像給台灣的家人看。我們到了Manhattan,才發覺黃先生變得瘦弱多了,走路都需人扶持,看了令人心酸。他一看我們到了,就很興奮地給我看他寫的講義大網。他說他昨天想了一整天,把他要談的事,包括他的病與他的治療經過,為我們準備了一個小時的課,希望我能不辜負他的寄望,能回台灣在從事醫學教育時,讓年輕的醫生能有機會接受這種”新知識”。我告訴他我帶了錄影機來,是否就把他要對我說的話全程記錄下來,黃先生非常高興,一直說這影片將來一定是非常有意義的,將來他戰勝了癌症時,這影片就是最好的見證。他說他最近背痛是因為他走路時不慎摔倒而傷了背部,與癌症無關。森下博士教他三天禁食可以使癌細跑死亡,也會使背痛減少,他說三天後果然疼痛銳減,所以他就自己主動再繼續地減少食量。他深信”再十天”他就可以恢復他的正當食量,而那時候他的體重也一定就會恢復的。接著他說他自已知道他已戰勝了癌症,他說了好幾次他的癌症已經“cured”。他說他已決定今年四月要回台灣希望能與久違的家人見面。我當時一直注意地觀察他的面部表情,想看出他是真心的相信他會康復嗎?他那麼聰明的人,他真地相信他的背痛不是更多的骨轉移,他的消瘦不是癌症已進入末期?回家的路上我與内人兩個醫生竟然開始懷疑我們自己,也許黃先生是對的,我們是錯的,他可能誠如他相信的,把會戰勝癌症的。值管他顯得那麼瘦弱,但如果真的是癌症末期,病人那有這般充沛的精力,作了一個多鐘頭有條有理的”講課”,而臨行依依時的叮嚀又絲毫没有病態倦容。我們不知看過多少癌症末期的病人,但他好像就不像是一個行將入木的老人。我們在離美返台的機上還充滿希望地說,但願我們是錯了,黃先生真的是戰勝了癌症,他的前列腺癌就如他說的,已經 “cured” 了。 ”不以成敗論英雄”,今天雖然黃先生所深信的森下療法並没有達到他的期望,而我也還是不瞭解”另類醫學”,但他給我的啟示--鼓舞病人的”希望”與訓練open-minded的醫生,卻仍是我今後在醫學教育中不敢忽視的課題。 現在是清晨,我在花蓮住家的頂樓,聽著雀烏競叫,看著峻山白雲,我突然間有一種衝動想大聲地叫一聲”黃先生,我多麼希望你四月回來時,我可以陪你看這裡的山,這裡的水!" (1999.2.27寫於花蓮慈濟醫學院與醫院) 後記:今天清晨醒來再也無法入睡,就在床上翻閲剛接到的二月十一日的太平洋時報,讀了卜睿哲先生(李彥輝先生譯)對費城台大校友會的”美國與台灣之關係”的講稿(第八版),突然注意到在同一版面有一篇英文文章“Kim Lai,…
November 30, 2015妙博士方菊雄 以校為家 永不畢業 作者 陳美羿 五十三歲那年放下名利, 從美國返臺協助慈濟創校, 二十多年來看著慈濟大學誕生、長大, 如今七十五歲仍以校為家, 他笑稱自己「永遠畢不了業」。 「緣分來時,接受它; 沒緣分時,不強求。」 身為基督教長老, 方菊雄順服上帝的旨意, 喜樂自在。 慈濟大學勤耕樓四樓,推開掛著「遺傳諮詢中心細胞遺傳實驗室方菊雄教授」的大門,映入眼簾的是掛在牆壁上的白板,密密麻麻記錄著「個案」的資料;七十五歲仍日日檢驗研究的方菊雄說:「醫院把羊水或血液等檢體交給我們檢驗,看看有沒有遺傳疾病。」 進入實驗室的走道有一排書架,全是慈濟出版品,其中證嚴上人的著作,是方菊雄必讀的書籍。這個小小空間也是溫馨「糧倉」,放有糖果、餅乾,還有各式咖啡和茶。 從慈濟大學創校開始,他歷經總務長、學務長、副校長、代理校長、校長,退休後受聘為顧問;守著學校、守著實驗室,頭髮花白的方菊雄,笑稱自己「永遠畢不了業」。 長工之子赴美留學…
November 30, 2015大同電鍋感情線 作者 王健椎 家中大同好電鍋,常年煮飯不囉嗦,電線燒焦飯不熟,才知感情多深厚。 當年從美國回台灣結婚,帶一個大同電鍋回來,三十多年來,這個電鍋,陪著我們奔波成長,已婚學生宿舍,第一個房子,都有它的足跡,後來,離開鹽湖城,穿越沙漠,抵達“加利佛尼亞”的南加州,也隨身攜帶。在美國生活,用刀叉盤子吃西餐沒問題,但是,還是用碗筷吃飯較習慣。每次聞到飯香,精神隨即大振,尤其嘴巴吃著飯,可回憶童年,勾起故鄉情,聊故鄉事,不必山珍海味,只要有飯,就其樂融融,而那個大同電鍋,即是背後大功臣。和電鍋有深厚的感情嗎?平常倒不覺得,一直到上星期,才感觸良深。多年來,要煮飯,米洗好,放入鍋,線一插,時間到,飯就熟,誰知上星期,內人將電線插入,一陣火花,濃厚燒焦味,飯無法煮,才知道,生活中,那個大同電鍋有多重要。家中大同好電鍋,常年煮飯不囉嗦,電線燒焦飯不熟,才知感情多深厚。 電鍋沒有壞,丟掉可惜,但是無電線也無路用,要找三十多年前的零件,不是簡單的事,想起跳蚤市場可能有,又很久沒有去了,十一月二十一日星期六,和內人相約,十一點多到跳蚤市場,艷陽高照,人潮不少,多元文化,在此不乏。跳蚤市場上,食衣住行育樂,日常生活用品,應有盡有,有的店鋪主人,熱心招攬客人,有的則懶散地坐著,玩電動或上網,而生意最興隆的,就是賣冷飲的小販。逛了一個多小時,看到各式各樣的電線,大多是手機或電腦用,偶爾有些電鍋,但不是老式電鍋,而是現代電子鍋。網路上有電鍋的電線,但是短短一條,要價十多美元,有點不合理,而一個三十多年的老電鍋,配上一條全新的嫩電線,不知電鍋何時會再見,從投資報酬觀點來看,也不是好辦法。電鍋三十是老舊,雖然外表沒生鏽,不知還能用多久,怎能配上嫩新秀? 飯要繼續煮,不能沒電鍋,買不到舊電線,就要買新電鍋,花些錢,問題解決,簡單的決定。從跳蚤市場回家途中,路過一家日本超市,內部多家小餐飲店,是兒子的最愛之一,向太太提議去敘舊,生意真的不是蓋的,已經午後快一點,還是滿滿人潮,找不到空座位。忽然間,看到一對同鄉好友,結婚近五十年,形影不離,有夠模範,他們也剛到,尚未點餐,但已有張兩人座的桌子,就在那時,他們後方的兩人座桌子,空了出來。本想不能同桌,要聊天的話,坐在附近,大聲一點也可以。誰知道,沒多久,旁邊一張四人座的桌子,也空出來了,真好,可以邊吃邊聊。逛完蚤市肚子餓,日式午餐好菜色,巧遇鑽婚更難得,邊吃邊聊真快樂。 大概有三個月沒見面了,同鄉會的近事,遠方台灣的國事,過去金桔會的旺勢,以及生活的撇步秘事,都是相聚的話題,而我們家中的電鍋,當然也不會漏溝。當提到大同電鍋時,那位太太眼睛一亮,說她可能有條預備的電線,回去找一找,再和我們聯絡。心想,我家中缺一條電線,她家中有條多的電線,天下有這麼巧合的事嗎?第二天早上,踏青回到家中時,聽到那位同鄉的電話留言,她說她半夜醒來找到電線,不好意思太早打電話來,怕吵到我們的睡眠,真是設想週到。難以相信,她當年買電鍋,多買一條電線,因為她的直覺經驗,電線較容易壞,就這樣,我們家的電鍋,有了一條速配的電線,得以再和我們共同生活。不但學了一個經驗,去她家拿電線時,又聊了兩個多小時,吸取不少人生經驗,真的是豐收,謹在此致謝。朋友生活好經驗,電鍋活力再重現,夫妻感情一線牽,細心照顧不變天。 大同電鍋足好用 可惜電線去燒斷 佳在朋友想真遠 厝內一條阮感心 源自 王建椎 2015/11
November 30, 2015費城三傑 作者 李逢春、林泰源、陳志清、劉重義 歷史上,真多革命運動的領導人物,攏因為遭受獨裁政權的直接迫害,而增強他們走向革命的決心。林榮勳就是一個典型的範例。 林榮勳-獨立運動的啟蒙者 林榮勳是台北人,出生在醫生家庭,台北高等學校畢業後,進入台大政治系。1949年「四六事件」發生之時,他正擔任台大學生自治會的會長。當時,蔣政權的秘密警察盤據全島,施用嚴厲的手段壓制台灣 人。當年3月,台大和師大的學生與警察發生衝突。當「省主席」陳誠自南京回到台北之後,便下令逮捕這些學生。4月初6日,所有台大和師大 的學生宿舍都被武裝士兵包圍,許多學生被捕,台大學生有25人被抓。身為學生領袖的林榮勳為了保護同學的安全,乃寫請願書抗議。結果,蔣政權的特務立刻將他逮捕。幸經台大校長傅斯年的營救始告脫險。 1952年,林榮勳到費城賓州大學政治系深造,開始鼓吹台灣獨立思想。他是一個堅決的台灣民族主義者,拒絕承認自己是中國人。當他在美停留的簽證到期之後,便以無國籍台灣人的身份向移民局申請簽證延期,弄得移民局無所適從。在當時,亞洲人申請居留極端困難的情況下,他的行為必須抱著非常的勇氣和決心。 事實上,直到1964年甘迺迪移民法案通過之前,所有的台灣 留學生都面臨同樣的困境,他們一旦暴露了獨立建國的心向,都會置身於被迫害的危險之中。但是,這些呼吸了自由空氣的熱血青年,有如脫疆之駒,為了鼓吹一個偉大的運動,將生死前途置之度外不予考慮。 根據另一個費城五傑之一的陳以德的自述,他1954年抵費城後,林榮勳的台獨思想對他造成震撼,給了他很深刻的影響。 林榮勳於1960年取得賓州大學博士學位後,即往紐約州立大學紐保茲 (New Paltz) 校區任教。此後,經常在台灣人的集會中發表演講,對台灣人民族意識之發揚有極深遠的影響。 林榮勳不幸於1979年11月初6因結腸癌病逝,去世前為該校政治系主任。他最後一場的公開演講是在1978年8月由華府台灣同鄉會所主辦的世台會上。他以《台灣人與台灣的將來》發表主題演講,分析美中關係正常化之後,台灣情勢演變的可能性。在演講當中,他也義正詞嚴地攻擊投機主義和失敗主義,呼籲台灣人堅守革命立場為台灣的前途奮鬥。 林榮勳堅持革命到底,他的逝世是台灣人的鉅大損失。 陳以德-獨立運動的經營者 陳以德是澎湖人,台南一中畢業後入台大法律系,一九五二年畢業,屬於第一期抽調的"預備軍官"。在鳳山受訓期間,適逢蔣介石生日,他特別組了弦樂團演奏,向蔣介石致敬。他的走向革命,後來並長期領導獨立運動,象徵着台灣靑年的覺醒,更證實台灣圈立的思想在當時已臻趨成熟,足以激發一場政治運動。…- November 17, 2015吳澧培的初戀和婚姻 作者 吳澧培 在基隆戀情受挫 後來台大經濟系同班同學余新旺,打破了我這沉寂如一灘死水的生活,帶我進入另一個世界。 余新旺是基隆人,畢業後在基隆光隆商職教書。他得知我的情況後,鼓勵我轉到他的學校教書。因爲有夜校,可以日夜兼課,當導師又有補貼,薪水可以達到每月一千元,是我在竹山教書的兩倍多。而且余新旺還主動提議:「你不用花錢租房,就來我家住。」他家在基隆市有兩棟三層樓房,住沒有問題。所以我在竹山教書不到一年就轉到基隆來了。 朋友也跟著轉檯,常跑來基隆找我喝酒。有段時期,大多是賴文雄、謝聰敏請客,因爲那時候彭明敏教授申請到聯合國一個研究台灣民情的學術案子,有筆硏究經費,就請賴、謝兩人深入民間做調查。賴文雄在讀研究所,謝聰敏在服預備軍官役,問卷按件計酬,兩人荷包飽滿,樂得請客。 令我沒想到的是,在基隆教書竟意外發展出一段戀情,論及婚嫁,只可惜最後沒有結果。 因爲我在台大很少去上課,班上同學我認識不多,認識我的更少,當年我又自慚形穢,未興起追求女朋友的念頭。和我同在光隆商職教書的一位李秀珍老師,是李鴻禧的姊姊,在一次交談中,發現原來我們是台大經濟系的同班同學。她很熱情地介紹另一位當時在基隆女中教書,也是我們台大經濟系的同班女同學和我交往。 雖然我一心想革命,不想結婚,也沒條件結婚。但那時我已二十七歲了,年紀不小,父親的催促也讓我有些壓力。我試著和這位同學交往,發現我們在各方面都很談得來,感情進展順利,因此有心朝結婚發展。 這女孩是家裡唯一的女孩,父親已逝,母親經營雜貨店維持生計。我請基隆的姑婆陪我一起去提親,姑丈公曾擔任彰化銀行經理,後來自己創業也很成功,是南港輪胎的董事,也是當地有名望又有錢的人。沒想到我們卻碰了個軟釘子,她母親說:「我只有這個女兒,嫁個教書的,怎會有前途?」 爲了愛情,我打破對自己的承諾——不去國民黨體制下的機構上班。結果我考入彰化銀行,被分派到斗六分行。當時省級銀行只有彰化銀行、華南銀行和第一銀行三家。這是一份被很多人視爲 「金飯碗」的工作,我想這下她母親該滿意了。沒想到我和她高興地向她母親報告這好消息時,卻被潑了一盆冷水:「斗六離基隆這麼遠,我要看女兒也看不到。」然後把我轟了出來。 不知該對她說什麼 父親聞知此事,想助我一臂之力,便寫信給這女孩,請她勸勸母親,要求不要這麼多,讓好事得諧。 父親的漢學基礎好,毛筆字又寫得漂亮,幾回書信往返,這女孩對我家有所了解,也很喜歡我的家人。後來父親得知她母親嫌斗六離基隆太遠,於是拜託他一位學長兼老同事,日據時代曾在一信用組合當組合長,時任彰化銀行總經理的張聘山,幫我調到台北市萬華分行。其實我打破自己的承諾,進入公家機關工作,她母親還不領情,心裡已經很嘔了,父親又利用特權,滿足她母親的要求,雖是一片苦心,但也令我氣了好一陣子。 不論如何,萬華要比斗六近多了,何況萬華分行也比基隆唯一的分行來得大。於是我再度登門拜訪。這次她母親嫌我在台北沒房子,又嫌我牙齒裝著銀牙套,斷言我身體一定不健康。我當場火冒三丈,這個女人到底要怎樣?她的要求我一一做到,現在卻來嫌我的牙齒!不喜歡就早講,爲何一再刁難呢? 火大之下,我當場站起來,對這女孩狠狠地說:「妳媽媽不可理喻,要嘛妳就跟我走。要不,妳就留下來,當妳媽媽的乖女兒。」說完我就衝出門外,女孩追出來,跟在我身後一直哭,我當時眞的無法忍受,請她回家。隔日我收到她的限時信,說若無法結成夫妻,可否當兄妹?我沒有回信。 就這樣,大約三年的戀情結束了。後來陰錯陽差,我娶了賴文雄的妹妹,她也另覓夫婿。本沒想到人生還會有再交集的時刻,誰知世事難料,「愛別離」成了「怨憎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