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24, 2016從瑞典到美國 作者 彭明敏 翻譯 林美惠 抉擇去向 我一直寄宿在伯納家裡,一切都很舒適偸快,但是不是就這樣在瑞典永住下去?我猶豫難決。瑞典是高度的福利國家,當局對我的生活和工作,相當關心。不久,接到通知,我被任命爲人類博物舘的正式硏究員,待遇也算不錯。在這個美麗、人情又濃的國度裡,定居下來,安心工作,實在是一個大的引誘。可是海外台灣人,尤其在北美洲和日本的,强烈要求我應盡早想辦法,移居北美或日本,因爲那裡台灣人最多,台灣人運動也因我來到海外而急速發展起來。 在我內心的奥底,無可否認,有一種沈重的責任感,使我深深感覺,我實在有義務爲了台灣和台灣人的將來,盡一點力量。對於大多台灣人來說,我在這「天涯海角」的瑞典,安逸久居,是一件無法想像的事。 還有語言也是一個問題。雖然瑞典人大多能講流利的英、法或德語,我到達以後,不論要做什麼事情,未曾遇到任何不方便,但是如果我決定久留,還是要學得瑞典語,這在時間、精力和心理上,對我將是相當的負荷。 所以,我決定探究到北美的可能性。 密西根大學 我與美國學界再度聯絡上。 我於一九六五年被釋放而受軟禁期間,密西根大學曾連續兩年,寄來聘書,雖然我無法前往。如今,該大學法學院教授格雷(Whitmore Gray)來信說,他們對於過去我在台灣時與他們討論過的硏究計劃,仍有興趣。那時,他剛要到莫斯科一趟,打電報給我說他願意到斯德哥爾摩某時某地與我見面,要我打電報到布拉格他將住宿的旅舘,確定這個約會。我打了電報,到了他所定的時間前往他所指定的旅舘去,但沒有看到他。約十天以後,他才由密西根打電話來,說在布拉格沒有接到我的電報,所以沒有去瑞典。他問我對於前往密西根大學硏究是否還有興趣,我答說有。 在其後接着的長久通信中,我對於密西根一直對我有興趣,願意給我硏究的機會,表示感激。密大的中國硏究中心主任穆爾飛(Rhoads Murphey)教授也加入通信來往,最後決定,我的聘書由密大法學院和中國硏究中心共同發出,法學院提供硏究室,中國硏究中心則成爲我的硏究基地,我的硏究題目將是國民黨佔領下台灣的現行法律制度。 密西根大學問我能否自一九七〇年四月開始工作。那時已是二月,而有許多手續要辦,包括申請美國簽證等。 當我的瑞典朋友們知道我打算到美國時,他們都極力反對。從瑞典人的觀點看,我這樣做,是非常危險的。歐洲報紙每日載滿着美國城市裡的暴力、法律和秩序的崩潰。他們認爲我此時到美國是等於要自殺了,國民黨很容易計劃把我暗殺。我在與美國的通信中提出這個問題,也向前來訪問我的美國記者們詢問。他們却都認爲在美國許多城市裡街頭暴力雖是個嚴重問題,國民黨如想傷害我,則愚不可及,因爲國際輿論的指責將會嚴重損害國民黨的名聲,甚至可能成爲致命傷。 雖然我很淸楚,政治行爲,尤其國民黨中國人的動作,未必會服從理性,或遵循朋友們所提出的邏輯,我還是決定申請簽證,前往美國。 美國領事的躊躇…
January 24, 2016逃到瑞典 作者 彭明敏 翻譯 林美惠 決心逃亡 我還有些朋友,與特務組織,有私底下的聯繫。他們警告我,現在我已非常的不安全,任何事情都可能發生,逮捕或「意外事故」,想要把我除掉的人,都會設計出來。我聽說安全單位已經決定,台灣如果發生動亂,有三個人要立刻毁滅。一個是台北市長高玉樹,一個是省議員郭雨新,第三個便是我。我們三人,在安全機關檔案中提到時,是用特別記號的,卽,三個同心圓。 監視我的特務們,整天分成三班輪値。我的妻子被跟踪得更緊迫了。我家附近,與全市其他地區一樣,在街角巷口,有小攤販的違章建築。它們常是退伍軍人非法搭起來的,政府不管它們。我家巷口,靠近我們門口的攤販,竟成爲監視我的特務們的中心,我們知道那個老小販的年輕太太,以前是個妓女。她竟將其陋小違章建築,變成特務招待所,服務他們,送茶水、毛巾,提供椅子,讓他們坐下來抽煙閱報。 我很小心注意特務們的動靜,不久發現,他們有時在深夜一段時間,不在那裡。他們大槪是覺得太無聊,偷偷溜走去散散心。在那時候,我也可以偷偷外出,不受跟踨。 我不時感覺極端的絕望和沮喪。這樣過日,實在不像人的生活,旣沒有工作,朋友圈子又愈來愈縮小,一天一天,一小時一小時,被捕的威脅,不斷懸在頭上。在這樣孤獨隔絕的情況下,我感覺幾乎快要窒息了。 王淦的來訪,變成一種刺痛了。國民黨「開明份子」仍然要我妥協,仍然想說服我靠向他們,仍然想使我公開向他們認同。他們繼續在談要爲我找一個職位。王淦不斷勸我接受他們的安排,他說那樣一來,旣有工作,生活問題又可以解決,而且對我造成這麼大痛苦的監視,也可以結束了。 然而,相反地,我決心要逃亡。 精細計劃 我已願意要犯任何危險,但不敢告訴家人我決心要脫出台灣,或在這個企圖中身亡。依照國民黨法律,如果家人知道我的計劃而沒有立刻報警,他們便會被看成同謀共犯,受到嚴罰。 有一個晚上,我悄悄地溜出,未被特務發現,按照事先約定,在一個地點與幾位親信朋友見面。我告訴他們,已下決心,要脫離台灣。這使他們震驚得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大家心裡淸楚,這要冒多大的險。我提出可能成功的一個途徑,向他們說明。經過沈默禱躇,和熟慮之後,他們終於認爲或許可以付諸實施。於此,我們開始一步一步檢討我們所須解決的難題。 第一個問題便是我到底要到那裡去? 美國是不可以的。因爲如我到那裡去,便會使美國政府爲難,國民黨會立卽要求引渡,會使問題非常複雜,並且拖延很久。日本也是不可能的,因爲已有許多例子,日本警察與國民黨合作,將流亡在日本的台灣人引渡給國民黨,以換取日本欲從台北取得的好處。我要去的國家,必須是與國民黨沒有外交關係的。當然,我不願意到共產國家,因爲中共政府,與國民黨同樣,恨不得將台灣獨立運動消滅掉。我提出瑞典,朋友們都同意了。 於此,第一步驟便是要寫信給那個非凡的組織,國際特赦協會。我有些朋友曾長期幫助我,將信件帶出島外,也從島外帶進來給我。在他們幫忙之下,我寫了一封短簡到斯德哥爾摩(Stockholm),請他們能否將我的案件告訴瑞典政府,問問如果我突然在瑞典港口或機場出現,身上沒有護照和簽證,能否得到政治庇護。 一九六九年二月,我得到肯定的答覆。有些朋友勸我立刻離開,因爲他們深深關切我的安危。可是,那是不可能的。太多的細節須要安排,而且這些都必須依靠很間接而極費時的通信辦法。我們完全不能信任普通郵政。所有信件的寄收,必須在東京、香港、美國或歐洲,而必須等到有可靠的朋友出入台灣時才能託他帶出或帶入。我須要在台灣與瑞典中間幾個接頭站,找出旣可靠又肯帮助的人。還有經濟問題也必須解決。我必須安排好一筆款項,在中途以及到了瑞典之後,作爲費用。 旅途的計劃佔有了我的全部精神和時間,簡直好像要設計到月球的旅行一樣,其間實有太多的變數,不可知數和危險了。一個獨臂人要環繞地球半圈,而不被發現,是不容易的。…
January 21, 2016蕭美琴的故事 1971年8月7日,蕭美琴在日本神戶出生,父親蕭清芬,普林斯頓神學博士,曾任台南神學院院長多年,母親邱碧玉(Peggy Cooley),美國人,紐約聯合神學院音樂碩士。 蕭美琴未滿周歲就隨父母繞了地球一圈,由台北經泰國、瑞士、比利時、荷蘭最後到美國見外婆。因為父親的職業,蕭家在台灣的鄰居來自美國、加拿大、英國、日本……許多國家。蕭美琴在家與母親講英語,跟祖母和外面的小朋友講閩南話,上學要講北京話,到美國讀書又學了日語及其他語言,從小就練成了多聲帶語言自然轉換的本領。 蕭美琴的混血兒背景給她帶來不少困擾,無論是長像,還是生活習慣,常常是學校師生們議論的對象,此種情況一直伴隨她讀完台南師範附小、後甲國中。為了爭取同學、朋友的認同,她拼命用功,參與各種團體活動,想讓自己更優秀,到了初中三年級時,她已是同年級的佼佼者。雖然當時蕭家已確定要舉家移居美國,她還是參加了高中聯考,並考上了台南女中。 蕭家搬到了美國新澤西州,蕭美琴就近進入蒙特克萊爾高中就讀。這個學校的學生大約黑人一半、白人一半,亞裔很少,不管是上課、放學、午餐時,通常是白人一群、黑人一群,雙方涇渭分明,這時候的蕭美琴往往不知道要站到那一邊,過得非常痛苦,當時她最好的朋友都是中南美洲的移民後裔。 高中畢業後選擇大學,歐柏林學院(Oberlin College)的一句話吸引了蕭美琴:“我們相信,一個人可以改變世界”,遂進入該校東亞研究係就讀。這是一所以移民子弟為主的學校,多元化是最大的特色。蕭美琴在學校時最有興趣的議題是性別、種族、階級、社會正義等,參加了國際研究社、女性主義社等社團,最好的朋友有來自巴西、印度、孟加拉等國。大學時,在圖書館亞洲圖書部門打工。因該部門負責人是台灣人,蒐集了許多黨外書籍,蕭美琴在此第一次看到了史明的《台灣人四百年史》和早期的黨外雜誌等,開始以不同的角度來認識台灣。她的大學畢業論文是《女性與台灣的民族主義》,主要是比較呂秀蓮與謝雪紅所走的“革命路線”來認識所謂“台灣民族主義”。 蕭美琴正式與民進黨接觸是在1991年讀大三期間,當時在看過有關呂秀蓮的書籍後,深受感動,遂主動寫信給呂,呂立刻回信叫蕭回台灣跟她做,讓蕭欣喜萬分,立即休學一學期赴臺成為呂的助理,同時也到民進黨中央黨部做義工。 大學畢業後,蕭美琴申請到哥倫比亞大學東亞研究所,這期間她認識了正在紐約社會學院讀書的陳文茜。在陳的推薦下,蕭經常幫民進黨做一些具體工作,也常接觸到民進黨赴美國訪問的人士。1995年3月蕭離開學校的第一份工作就是民進黨駐美代表處的活動執行長。1996年,許信良擔任民進黨主席,開始大量任用年輕主管並推動民進黨的轉型工作,蕭被陳文茜推薦擔任“國際事務部”副主任。由於當時的主任很少到黨部上班,所以具體事務都落到了蕭的身上。1997年正式擔任主任,此時蕭美琴26歲,是民進黨最年輕的黨務一級主管。雖然此時的蕭美琴什麼事都要做,包括民進黨的“辣妹助選團”都要參加,因此慢慢建立了知名度和可信度,累積許多對外關係人脈。 1999年春天,在黨主席林義雄的同意下,蕭著手安排陳水扁赴外的“學習之旅”,隨後並與邱義仁陪同陳水扁出訪。在陳水扁確定代表民進黨參選“總統”後,蕭也被延攬到競選總部任“國際事務部”主任、“總統青年助選團”副團長。 2000年3月18日“總統大選”揭曉,陳水扁獲勝,民進黨上臺執政。作為在“大選”期間的有功之臣,蕭美琴于5月進入“總統府”,擔任“總統府顧問”、“總統”英文秘書及隨身翻譯,後又任“行政院大陸委員會諮詢委員”,成為當時最年輕的外籍顧問。 後來,民進黨“立委”陳忠信建議蕭美琴:“為什麼不考慮去選‘立委”讓蕭決定投入2001年民進黨“僑選立委”的選戰。結果蕭在黨內初選中獲得第一名。2002年7月蕭又繼續兼任民進黨“國際事務部”主任,同年還任民進黨“2002年北高兩市選戰指揮中心”發言人。 進入“立法院”後,蕭美琴與“新潮流係”的關係日漸密切,特別是與邱義仁、林濁水等新係大老來往頗多,逐漸成為新係扶植培養的對象。2004年,蕭美琴決定在台北市參選區域“立委”,因無任何基層實力,新係主動替她打點拜訪基層樁腳的行程,並派新係女幹將吳思瑤擔任蕭的競選總幹事。選舉結果,蕭美琴順利當選,隨後正式宣佈加入新潮流團隊。 作為民進黨資深的“國際事務部”主任,蕭美琴日常的工作就是推動“政黨外交”、向國際社會宣傳民進黨的政策主張、促進台灣當局與國際社會的交流與交往等。民進黨執政後,蕭認為未來民進黨“國際事務部”的工作重點也應有所調整,在野時的重點是扭轉國際社會對民進黨的看法,執政後是著重政黨參與,包括申請加入“國際自由聯盟”,增加國際社會對民進黨的了解等。 在在2004年“總統大選”中,蕭再次出任陳水扁競選總部“國際事務部”主任。在陳相繼拋出“公投”、“制憲”等激進議題後,蕭也緊急向國際社會做解釋、説明、宣傳工作,多次赴美國、日本等國宣傳、解釋陳水扁的主張,國際社會的主要媒體也可經常見到蕭的言論或文章。 在“立法院”,蕭美琴的問政重點也是對外關係。配合民進黨當局的“外交”活動,蕭還任“臺美國會議員聯誼會”發言人,“臺日國會議員交流促進會”秘書長,“中澳國會議員聯誼會”副會長等職,是民進黨推動“議會外交”的重要推手。2005年5月,蕭美琴當選“國際自由聯盟”副主席。 經過這些年來的積累,毫無疑問,蕭美琴已成為民進黨“外交”新世代的重要人物。 除了對外關係,蕭美琴對台灣內部的族群問題也十分關注。她認為,“未來的十年,將是台灣往多元化發展的關鍵時刻。台灣內部的多元化族群及文化問題,將使台灣行走在機會和危機的刀鋒上,處理得宜,善用此資源,台灣可能再創新紀元……不好好處理,或處理失措,同樣的一股力量卻可能成為台灣動亂不安的淵藪,台灣無力承擔的負債。” 2010年,花蓮立委補選,因為當時民進黨內士氣低迷,無人參選,蕭美琴奉命東進,對手就是王廷升,結果輸6千多票落敗。…
January 11, 2016王敏昌自傳 作者 王敏昌 1938年,我出生於今之高雄縣鳳山市.當時鳳山是一個鄕村型的小城鎭,清早可聽到雞鳴,或載貨入城的牛車鈴聲.整個城市只有兩條商店街,長約一二公里. 我出生的時候,家父王超英正當事業頂峰,擁有木材廠,鐵工廠,家境富裕. 我們的屋子是全鳳山惟一地中海式的洋房.家父出身名門,但年輕喪父,家道中衰,淪爲貧窮, 但他靠著不屈不撓的精神,就讀了東京工業大學,成了台灣人中第一機械工程師. 我常覺得他有如台灣的稀有鳥類,因爲和他同時代的人大都念醫科,法科等等. 家父在關東大地震後,回到台灣,在台北工業學校(今之台北科技大學)執教8年, 然後替高雄陳家經營糖廠,三年後,和朋友唐榮父子及其麵友經營鐵工廠及木材廠. 我上有大姊及二姊,但在我出生前一年二姊因生病被錯誤治療而逝, 所以我之出生帶給王家莫大的欣喜與安慰-以後弟妹陸續出生,這段時期是我家最快樂的時光. 我三歲生日那天,爆發珍珠港事變,一股不祥的陰雲籠罩台灣的天空,家父是工程師, 知道美國工業力量之強大,曰本無法與之抗衡,戰火終將燃至台灣.果然1944 年美國軍機閧始轟炸台灣,造成重大的人和物的損害.1945年,日本投降,戰爭結束, 台灣被交給中國國民黨統治,這正是噩運的開始.中國派來的接收人員素質低落,一群貪官汗吏, 軍隊毫無紀律可言,台灣頓時由20世糸己現代化的社會墜入中國18,19世紀的黑暗時代. 1946年,家父出任台糖旗艦工廠,屏東糖廠的總工程師.他在那裡得罪了許多中國人同事, 因爲他嚴厲督導他們,又阻擋他們貪汙,完全不知道擋人財路乃中國官場大忌.1947年228事件時, 那些中國人官僚就誣告家父,害他被補,還向家母勒索金錢,否則槍繫云云,…
January 7, 2016蔡明殿大愛在人間 作者 黃嘉光 簡介: 蔡明殿(阿殿),1980年代參與AI Taiwan(台灣國際特赦組織)的籌組創建,歷任秘書長和兩任理事長。 阿殿畢業於台大農推系,但出國留學念特殊教育碩士,畢業後,他一度學以致用,在波士頓附近學校服務智障人士,後來才改行做協助台灣人進口生意,並和妻子王淑英一起開農場,接待各方台灣友人。 此外,阿殿文采斐然,幽默風趣,著有雜文集《在海之角》和《人權筆記》等書。 過去這十年,阿殿在南部兩所社區大學開課教授人權教育理念與實務的根本思維,毅然挑起人權教育園丁的擔子,默默地為台灣的人權教育深植人文的根苗。 二月十六日中午出門接孩子回家,進到書房,桌上電腦畫面還留著一篇書寫蔡明殿的文章尚未完成,偶然間查看一下手機,竟然發現十二點二分傳來的一通簡訊,「阿殿已於0216上午0908過世,謝謝朋友一生一路相陪。王淑英。」 九點八分!在蔡明殿悄然撒手人寰的時候,同時間我竟還一無所知地伏案寫著他的點點滴滴,想著這一天把文章寫好,再打個電話問候淑英姊這段期間內照顧阿殿的辛苦。突然的變化使我決定先捎給她一則簡訊,隨即停下一切,依佛制持誦一部《地藏菩薩本願經》迴向給阿殿,助他一程。我知道,此刻,這才是阿殿收得到的。 蔡明殿這個名字,國內從事於非政府組織(non-government organization, NGO)的圈子對他必然不會陌生。他和王淑英旅居美國期間,因國際特赦組織(Amnesty International, AI)於1977年獲得諾貝爾和平獎而初次與國際非政府組織結緣,雖然初期只是單純捐款而不開會的會員,卻在冥冥之中把他帶進非政府組織的領域,最後導致他參與AI Taiwan的籌組創建,還因此擔任了一任秘書長和兩任理事長。 熱愛台灣而極少涉足政治活動的蔡明殿,對於台灣的社會運動、弱勢族群和台灣的國際參與顯得更為關注,他深入關注普遍受到官方和民間漠視的NGO領域,陸續把觸角延伸到國際貿易組織、國際刑事法庭、聯合國人權委員會、聯合國經濟社會理事會的國際NGO舞台,也嘗試到大學演講推廣NGO的理念,卻發現大學所重視的是更現實性、如何為企業節稅的非營利組織(non-profit organization, NPO),讓他感嘆台灣學生沒有國際觀即是導因於此。…
January 7, 2016藝術經紀回顧感言 作者 侯幸君 藝術經紀需要很多專業知識,特殊能力外,還要配合天時地利人和。機運也很重要。所以藝術經營不是一般人選的行業。當經濟發達有時候會有外行人進入此行。但當經濟蕭條時也有很多畫廊關掉。在SOHO有300多家畫廊時,其中有些畫廊幾年不賣畫,完全做實驗性展覽。這些後台老闆都是企業大亨,而政府以節稅來鼓勵這些企業。 做了近數十年的畫廊,每次為了畫展的開幕真是忙得不可開交。從選擇作品,裝框,設計請帖,整理名單,寄送請帖,媒體廣告,到開幕的酒會,點心等等面面俱到。開幕時招待貴賓,媒體的應對,到曲终人散時才鬆一口氣。有時候旁人會對我說畫家都是要逝世了才會有名。我常想這種說法太不邏輯。梵谷時代已過。如果這個目前這個高科技,諮詢這麼發達的時代,長江後浪推前浪,人在都不能成名哪可能死後才有名呢?!總之社會大眾應把畫廊着成是個營業所在。否則如何繼續,對於能堅持數十年不管來者是否客戶一直有愛心地以藝佈道的畫廊老閏,社會應給予多多支持及鼓勵。買本畫冊支持書的出版,買張小畫支持畫廊的經營總比買很多不必要的物品好多了。回顧這數百次的開幕,我們供給一個非常有藝術氣氛給客人優雅的吃吃喝喝的場地,讓人自由交談,最後也成為男女互相認識,業務員找客戶,或是人們尋求商機的好地方。在美國曾經聽到一群吃客跟著畫廊開幕一家吃過一家,這些人是口袋空空如也或者是一毛不拔,畫也不看,書也不買。試想這些畫廊多大方啊!畫家作品沒賣,畫廊就是賠錢,因為開銷是固定的。在紐約市陳錦芳文化館美術館大樓在1994〜1996年重建後整棟豐富藝術展覽及文化活動,這些鄰居對我們沒收門票還有很好的香檳美酒及壽司等料理。都向我們說「你們台灣的政府非常慷慨大方」開始聽說我有點震驚。本來想要糾正這種說法:「對不起,這棟美術館不是台灣政府的,這棟是畫家陳錦芳的私人美術館」。但是我打住了。替台灣政府打好的廣告也好。我們牽手開創的畫廊可以說是新型態的一種,與一般的畫廊不同。我們不是以抽成為主展很多畫家。我們策劃畫家除了在自己畫廊展出外,凡畫家思想的推動,各處重要的展覽、出版,文化藝術活動,營利或非營利都策劃。一般畫廊都是掛畫賣畫,賣畫好的畫家留著,畫賣不好的就不再展。每張畫掛在牆壁就賣瓜說瓜甜,可是當畫拿下來後,畫廊與此畫家就好像沒關係,我們專注於陳錦芳的藝術生涯規劃,做世界性的展覽活動,參與世界重要文化活動,演講、出版、授權文創等。我們推動藝術家的思想及畫派,期能奠定藝術家的地位及學術價值,而入藝術史,且錦芳作品豐富而多樣。因為錦芳雖倡導「新意象派」,一直都展出「新意象派」卻有其他三種風格及内容的創作而且也很出色,即一般的作品如肖像及風景,從中國文字出發的作品,「鄉藝意象」系列之作,即從台灣民間藝術出發的創作探求。 我1980年就開始經營畫廊,覺得非常孤獨。那時候參加國際藝術博覽會,發現幾百家參展中只有我這家是亞洲人的畫廊,又只展錦芳的作品。因為他的作品也相當西化、現代化,總吸引了不少白種人來參觀,但他們大都以為是西方人畫的作品,卻是CHEN的簽名,有些人的態度就改變了。歸納而觀之。西方人看到錦芳的「新意象派」的作品有兩種極端的反應:一種是非常的欣賞,非常讚揚,常常點了點頭翹起大拇指,並與我們交好,甚至收藏;另外一個極端是很憤怒,他們認為這種畫應該是白種人畫出來的,這種整合世界藝術史,尤其西洋名畫而創新的作品應該是西方藝術家走出來的路,創立的畫派,怎麼會是「東方小子」做出來的?! CHEN與COHEN 當我開了畫廊展出錦芳的「新意象派」不久,有一天我接到一通電話,是一位畫廊同業說:「Lucia,我發現一個最大最好的策略,我們可以合作!」我問:「什麼策略?」她說:「錦芳的CHEN不是跟猶太人的COHEN只差一個字嗎?如果陳博士不簽CHEN,而簽COHEN,大家以為是猶太人的畫家,很快出名。猶太人捧猶太人。」我說:「我知道錦芳不肯,但我知道他很喜歡猶太畫家夏卡甬(Chagall)的畫,而夏卡爾也曾經在錦芳的畫展簽名簿上簽名,那是在巴黎的時候,他們兩人互相認識並曾經一塊散步過。」等出名了再簽回CHEN也可以。 錦芳回來後,我將這位好心的猶太老闆的策略告訴他,沒想到他桌子一拍:「我絕對不改!我T.F. CHEN就是T.F. CHEN而且要以T.F. CHEN出名!我不相信台灣人就不能在國際上站起來,不能在世界成名!」 摘自 牽手藝情擁抱世界/侯幸君/2015/05
January 7, 2016林瑞源的故事 作者 國立中興大學 「始於誠,終於善,補以勤」是林瑞源會計師行事的圭臬。在他平實的辦公室裡,林瑞源緩緩地訴說著他走過的足跡。由一個不善修飾言詞的他說出的一生,似乎是平淡的,好像什麼事都是那麼自然而然的就發生了,可是,聽了他的故事後,我們開始問:為什麼一個嘉義縣小地方的農村子弟,可以在美國成為人人尊敬的會計師?然後,當我 們再細細咀嚼他的故事時,我們就體會到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要拼才會贏」是林瑞源一生最好的寫照。 林瑞源出生於台灣嘉義縣竹崎鄉桃源 村。他是農家子弟。父母靠著種田,扶養七個小孩。生為家中長子的林瑞源,理所當然的要幫助父母種稻插秧,大大小小的家務事,佔據了林瑞源大部分的時間。早上,上小學的林瑞源要赤腳走一個多小時的石子路到學校上學。因為學校離市集近,為了增加家裡的收入,林瑞源在上學時,要措著木柴到市集去賣,賣完了柴才去學校。生意較清淡時,眼看著上課時間到了,柴還賣不完,他心裡急,就會用比較低的價格把柴賣棹;而買柴的人,知道小孩子急著要上學,也會故意將價格壓低。林瑞源就是天沒亮就起床,利用上學前的少少時間,為家裡賺取一 些微薄的生活費。他繼承了爸爸堅毅勤勉的個性,即使赤腳揹著木柴,走了一個多小時的石子路,破皮流血,他還是咬著牙根,天天去上學。回家時,林瑞源還要從米廠揹著半斗的米回家,家裡大大小小才有米飯吃。 林瑞源沒有多餘的時間讀書,他只能靠著上課専心聽講,盡量吸收。由於他天資聰穎,總是名列前茅,小學六年,都是第一名。台灣農村家庭的長子,要負擔家計,總是早早就被迫休學,種田去。林瑞源第一名的成績,若不繼續升學,實在太可惜了。於是在老師的鼓勵勸導下,得到父親的認可,林瑞源繼續讀書。父親說:你就儘量去讀,去考試。若你沒考上初中,那你就回來種田吧!或許在環境的逼迫下,更激發起林瑞源的鬥志,他更加的努力用功,他成為村子裡三位考上初中的一個,於是就犧牲了大妹妹,國小畢業就休學,代替林瑞源負擔起家務。 環境困苦,充滿挑戰,將小小年紀的林瑞源訓練得更加獨立與堅忍。他一關又一關,通過老天無數的考驗,使得他對自己,對未來充滿了信心與希望。在初中求學期間,他有更多的時間,専心在課業上,他又名列前茅,以全校第三名的成績畢業。他相信他可以考上高中,可以繼續升大學。初中畢業後的兩三個禮拜是農忙季節,他對自己深具信心,因此,就全心全力幫助家裡的農務,反而疏忽了功課。出人意外的,他高中落榜了! 高中落榜後,他努力準備高職聯招,終於考上嘉義高商。雖然專科學校的學生上大學的機率相對的低。但林瑞源不放棄,只要有ー絲絲的機會,他就會盡力而為,所謂「盡人事,聽天命」,把自己分内的事務做好,對自己有交待,不論結果如何就不會有遺憾。於是,林瑞源在修讀正常的高商課程外,他更一邊自修,準備内容完全不一樣的大學考試。挑燈夜戰是家常便飯,雖然辛苦,但心裡踏實。 「皇天不負苦心人」,努力終究有了回報,林瑞源終於考上了「中興法商學院工商管理系」。全校只有兩名學生考上大學,他就是其中的一個。這又讓他從拾起信心,相信只要努力,天底下沒有達不到的目標。林瑞源回憶起當時,輕輕的說:這是他的人生轉捩點。 「勤」是大學以前林瑞源成功的主要因素。早年清寒的家境,讓他比別的小孩更早熟,更早接觸到社會的現實面。他知道他所得到的每一份果實,都必須付出相對的努力。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但也沒有永遠的弱者。只要自己願意,有理想有目標,踏踏實實地,終究會有出人頭地的一天。由「嘉義高商」進入「中興大學」加強了他的信念。有了如此的體會,林瑞源對自己要求甚高,從不鬆懈。他如拼命三郎般的不浪費任何可以提昇自己的機會,讀「中興大學」的同時,他半工半讀;任職於「嘉義高商」 高一會計老師的同時,他考上全國高考,也考上「交通銀行」行員特考;服務於「交通銀行」時,他留學考試及格。 考上大學後,才有後來的一切發展,所以林瑞源特別感謝大妹妹,休學代替他在家種田。大學畢業後,林瑞源就將自己賺到的錢寄回去,幫助其他的弟弟妹妹讀書。林瑞源很欣慰的說:現在弟弟妹妹中,有博士, 有碩士。 轉眼間,林瑞源也三十出頭了,在人人羨慕的「交通銀行」會計部任職。銀行的工作提供一份不錯的收入,穩定而受社會肯定。林瑞源卻不想就此停止。 林瑞源與太太蘇美惠商量,取得了共識,他亦然決然地放棄「交通銀行」的高薪與高職,隻身來到美國攻讀企管碩士。簡單的行李,少少的盤纏,離鄉背景,放棄職業,重新拿起書本,這些決定,讓許多人百思不解,甚至有人替他感到婉惜。理想與視野帶領著一個年輕人飛翔,現在在他腳底下的是未知的挑戰,一條充満阻礙與困難的道路。他似乎又回到那個揹著木柴,赤腳走在石子路上的小男孩年代。或許他會碰得頭破血流,或許他還是會遇到不公平的待遇,但是,隱藏在這些考驗的背後,卻是一條更具誘惑的康莊大道。花香鳥語會是他生命的獎勵。 早期留學生所經歷的辛苦他都經歷過…
January 6, 2016我經過三個朝代的故事 作者 劉光道 前言 我出生在日治時期昭和七年(1932),受完日本小學教育,經過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美軍的轟炸,也經過中國佔領軍民如何對待占多數臺灣住民的高壓戒嚴統治。在臺念完初中、師範學校、成大土木工程,並在台服務十三年後,於1969年來美完成碩士學位後再服務於工程界四十四年,2014年退休。 第一章 日本統治時代 (1895 ~1945 自明治38年經大正至昭和四十年共50年) 我出生在臺南州的民雄義橋仔、現在的嘉義縣民雄鄉興中村義橋、這時日本已統治了臺灣37年。我的阿公年代是擁有四十多甲的大户人家,家父四歲時失去母親九歲時又失去父親、只念到小學三年級就輟學。可惜這個龐大財產被我的大伯父串通指定的公親族以有白紙黑字為証,變賣一空、他就流落鄉下人家的屋簷下,幸他的三叔父嬸母收養他至二十歲左右。但自輟學後家父就去當劉姓宗族主辦的私塾為旁聽生、那一個私塾都會請一位漢文仙教所有劉家的年輕人,家父就這樣獲得很好的漢文基礎。在這同一時期,也正是日本盡全力想要把臺灣改造成日本國, 進攻東南亞基地的時期,誇稱大東亞共榮圈。臺灣很多的基礎建設,水力發電、公路、鐵路、鄉下道路、排水溝、灌溉系統、電訊、廣播、衛生環境的改善,都是那個年代奠定的。就連我們鄉下的小村莊四週邊都有混凝土排污水溝,這種兩尺深的水溝,只是排除路邊的污水與雨水並用,以减少瘧疾蚊子的繁殖。 我六年小學及剛要進去的高等科,全都日本教育。可是每天回到家,跟父母或鄰居又都是以閩南話交談。雖然大部分的日文雜誌都懂得看(記得我第一本看完的日文小說是西遊記,接着中國的三國演義、都有日文的註解) ,但到現在70多年了都還不會講日語。2013年夏、帶女兒全家去日本旅遊,結果真漏氣 (Lau-kwi, = 出洋相) ,還要靠他們帶路幫忙,覓找交通工具,訂旅館去餐館等。我父親是客家人,母親是河洛人(亦稱福佬),住在大部分是閩南人的大環境,客家話,是無識講又無識聽。 台灣是根据中國和日本訂的條約―馬關條約Treaty…
January 5, 2016再續合唱緣 作者 孫芝君 決心移民來美國的時候,鄭煥璧已爲自己的合唱前途做下最壞打算,以爲在人生地不熟的美國,哪可能有機會回到舞台?每思及此,心中不是沒有遺憾,只是移民的路是自己選的,能說什麼呢? 他萬萬沒想到的是,自己平凡的人生竟如此蒙上帝眷寵,幾年後,他不但在美國有ー支自己的合唱國,還成爲大洛杉磯地區炙手可熱的華人合唱指揮。這因緣,得從一九八四年說起。 淑吟當時在喜瑞都中文學校教中文,每週六上午上課。通常學生上課的時間,很多家長就在隔壁教室等待,其間大家會做些輕鬆的娛樂。那天剛好有人提議要合唱,但中文學校沒有鋼琴,淑吟知道之後,就慷慨交出自家鑰匙,讓家長到她家練習。 一群人進入鄭家,就圍在鋼琴邊準備唱歌。鄭煥璧正在後院修剪花草,忽聽到客廳傅來陣陣人聲、歌聲,越聽心越癢,不禁放下手邊的工作,到前面看個究竟。沒想一聊到合唱的事情,鄭煥璧在點描之間,便驚動這群客人,大家都驚訝異常--眼前這位看似平凡的男主人,竟是位合唱高人!剛開始,眾人還不知道鄭煥璧是何方神聖,事後經過打聽,才知道他以前是頂頂有名的榮星合唱團老師。機會可遇不可求,有這一號人物擺在眼前,李映淵夫婦就帶頭,連同幾名熱心的家長,相約找鄭煥璧練合唱。日後,風聞加入這個組織的人越來越多,一九八五年,他們正式登記,成立合唱圑,請鄭煥璧指導。因成員多是喜瑞都市的市民,所以合唱團取名「瑞聲」。這支合唱團的成立,接續起鄭煥璧中斷數年的合唱教育事業,意外讓他在新世界的土地上,找到重新扎根的地方。 瑞聲未来要怎麼定位?怎麼發展?鄭煥璧思索了很久。他當然希望有機會再訓練一支如當年榮星那樣優秀的合唱團體,能遍嚐各式曲目,帶起來才有成就感。但瑞聲的團員來自各行各業,都有點歲數了,大家一週撥出幾小時聚會,這樣的素質結構,能把合唱團帶到什麼程度,連他自己都不無疑問。好不容易訓練了一年,隔年有人退出、有人加入,開立曲目的時候,既要照顧到老團員,不讓他們覺得曲子乏味重複;也得考慮到新團員的能力,免得一進來就跟不上進度。鄭煥璧很快就體認到,職業合唱團有職業合唱團成立的條件,他不可能在這樣的基礎上,把瑞聲訓練成ー支即便只是半職業水準的合唱團,這結果當然令他失望,但退一步想,合唱的目的,豈只爲無止盡的音樂追求? 如果不把音樂上的成就看得那麼重要,瑞聲的附加功能就會彰顯出来。譬如說,瑞聲雖然是合唱團,但也如同一個社交圈,集合一群社區附近年齡相近、背景相似,各在不同職場奮鬥、私下卻都喜歡唱歌的中年人,共享合唱帶來的愉悅。坦白講,人到中年,爲事業、家庭,責任已經夠重了,能有機會在家庭、工作之外,結交到一群有共同興趣又談得來的朋友,其價値已超越合唱本身。鄭煥璧體認到這層意義,便釋懷扮演好他的領航角色--選擇適合團員程度、能誘發團員興趣的曲目,藉歌聲凝聚眾人友誼,達到「以樂會友」的目的。 多年來,鄭煥璧爲維持團員聚會的興趣,下過很大的努力。他的原則是:一,不能選太過深奥的曲目,如果難度超出大家能力太多,久久練不起來,會扼殺團員的興致。ニ,曲目要有變化,除蒐羅難易適中、又好聽的各類曲目,有幾年,他特別委託作曲家李奎然爲瑞聲改編歌曲、或在歌曲中加入樂器助奏,以豐富表演的型態,帶給團員不同的音樂體驗。近幾年團員程度明顯提升,他又把曲目拉回到純粹的歌曲演唱。三,在每年五或六月舉辦演唱會,發表一年學習成果,讓每位團員都能參與音樂會的幕後製作與幕前演出,以具體目標刺激大家的學習、成長。 到二〇〇六年爲止,瑞聲已舉行二十屆的音樂會,換句話說,瑞聲已經滿二十歲了。在毎年曲目力求更新的原則下,鄭煥璧讓他們唱遍中外藝術歌曲、西洋宗教聖樂、中外民謠、音樂劇選粹等各類曲目,對能力較佳的團員,也讓他們個別上台,擔任獨唱或重唱。由於毎年絞盡腦汁、嘔心瀝血尋找新作,到最後,鄭煥璧乾脆自己拿起筆作曲。他作夢都沒想到,當第一個音符落在五線譜上,靈感竟源源湧來,他爲自己開闢一條作曲的康莊大道,也爲瑞聲注入前所未有的活力。 摘自 吹口哨、向前行的合唱音樂家鄭煥璧 2006/11
January 5, 2016新世界的呼喚 作者 孫芝君 榮星的歷練,開啓鄭煥璧前所未有的新視野。從一九六七年榮星開風氣之先,代表臺灣到東京參加「亞洲兒童合唱節」,及一九七〇年代頻頻出訪東南亞,鄭煥璧眼中的世界比起他的同輩,是開闊多了。十數年來,他從一個愛唱歌的青年,變成音樂指揮的能手、行政事務的幹才,經常掛在臉上的那副極具親和力的笑容,和一副慈善的心腸,讓他成爲榮星合唱團裡最受歡迎的「鄭老師」,不僅小朋友喜歡上他的課,婦女隊裡的婆婆媽媽也喜歡極了這個人老實的個性,團裡所有不敢告訴呂老師的話,都敢說給鄭煥璧聽。 榮星、中山兩頭忙的生活過了十多年,一個決定卻改變了如是的生活,讓鄭煥璧藉機重新思索自己的人生。 鄭煥璧的妻子曾淑吟(1939-),台北市人,北師音樂科畢業,主修鋼琴,是他中山國校的同事,後來轉任明德國中。兩人一九六三年結婚,算是近水樓台戀情的開花結果。婚後她們育有怡鈞、怡銘兩個兒子,鄭煥璧工作忙,淑吟爲了讓他無後顧之憂,全心努力事業,婚後幾年,等家中經濟穩定下來,她就辭去教職,專心在家照顧孩子,偶爾出門教琴,一家人生活過得甚是如意。 淑吟的本家姓葉,因從小過繼給曾家,所以姓曾。她從小功課就很出色,而這似乎是家庭遺傳,因爲她的親生手足都是博學強記之人--二哥葉聰國、三哥葉田,皆是早年拿獎學金到美國唸書、定居的優秀海外學人,妹妹葉碧雲也是台大畢業的留美高材生。因有這層關係,淑吟自初便對美國的生活頗爲嚮往,幾度有移民的意願。當怡鈞、怡銘年紀漸長後,移不移民的問題愈來愈迫在眉睫。因爲依兵役法規定,男童年滿十二歲以後便不能出境,必須等服完兵役才能解禁。鄭煥璧當時事業正做到順風處,移民與否,令他相當困擾。若爲移民而放棄台北的一切,他在美國能找到更好的工作嗎?但怡鈞已經升上小學五年級,眼看就快滿十二歲,問題不能再拖下去,鄭煥璧只好和妻子商量,讓她先到美國一趟,看看環境,回來再說。 一九七五年夏天,淑吟到妹妹碧雲位在加州的家中住了一段時間,她非常喜歡當地寬闊自由的生活環境,回來後,夫妻倆評估得失,認爲早點送孩子到美國唸書,是對孩子最有利的安排。鄭煥璧雖認爲放棄臺灣的工作非常可惜,但爲孩子著想,還是忍痛做下移民的決定。所以年底,由淑吟託三哥葉田幫他們申請親屬移民,七六年入夏,怡鈞國小六年級尙未畢業,便由淑吟帶往美國報到,他本人因公務員關係,只能寒暑假兩地跑。直到兩年後卸除公務員身分,才辭去榮星、揮別台北,帶小兒子怡銘赴美,全家團聚。 一九七八年秋天,鄭煥璧在新大陸面對自己全新的人生。他是一個謹愼的人,來美之前,已對自己的未來思考得很透徹。他退一萬步想,如果囿於語言限制,在美一事無成,大不了等孩子都上大學,完成移民任務,夫妻倆再打包回臺灣定居。計算到這地步來,天底下還有什麼過不了的難關? 等生活一安頓好,鄭煥璧就開始學英文、找工作,他是一家之主,有責任維持全家溫飽。雖然他在臺灣當了二十五年老師,卻沒有夫子慣有的驕氣,非辦公室的工作不做、或稍不如意就怨天尤人……,這時候流露在他身上的,是「在什麼環境做什麼事」的踏實氣質。他先在Lear Siegler公司電腦部門,找到一份爲終端機螢幕定位(screen alignment)的工作,過起朝九晚五的上班生活,一做七年。後來Lear Siegler公司結束電腦部門生意,他又在爾灣(Irvine)的東芝(Toshiba)家電美國總部,找到一份產品檢驗的工作。他學音樂出身,耳朵極好,所以一進去就被公司派做手提行動電話的按鍵音頻檢驗員,當一連串不同音頻的嗶嗶聲響完,鄭煥璧就知道這支機子合不合格、能不能出廠。這是一份特殊的工作,公司裡的美國少年仔,很多都對這個其貌不揚的臺灣歐吉桑感到好奇,因爲在他們耳中,每串嗶嗶聲聽起來都一樣,爲什麼他一聽就知道這支機子是合格的、而那支機子是不合格的?鄭煥璧常被他們問到啼笑皆非,不耐煩的時候只好搖搖手跟他們說:「欸,這個你們聽不出來啦!」 在東芝,鄭煥璧有一則廣爲人知的笑話。如眾皆知,東芝是一家日本企業。每當有新產品上市時,總公司便從日本總廠派遣工程師,到美國東芝指導最新技術。日本來的工程師口音通常很重,英文詞彙從他們口中說出來都變了個樣,如“hundred percent”(百分之百),他們都說成:”handoretto paasento”(ハソドレツド・パ〡セソト),聽得老美人人一頭霧水。這時,有人想起臺灣來的鄭煥璧聽得懂這種英文,就叫:「快,去叫Henry來!」(鄭煥璧的英文名字是 Henry),充當雙邊的翻譯。 工廠的工作一般說來都是辛苦的。鄭煥璧做了幾年,發現整天在室內勞動,身體越來越不健康,他聽人說,去swapmeet(跳蚤市場)賣東西、曬太陽,對身體很好,就利用週六、週曰工廠休息的日子,批一點貨到swapmeet賣。鄭換璧開朗的個性由此可見一斑:他常告訴朋友,沒顧客上門時,就坐在自備的躺椅上,享受加州免費的日光浴,曬出一身汗來,全身舒暢無比。到後來,作生意的複雜程度超過他的想像,鄭煥璧也不多留戀,揮揮衣袖,便結束這段業餘買賣生涯。 在美國每天規律的工作與作息,讓鄭煥璧晚上睡覺做夢也香甜。 摘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