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22, 2020我的母親 林淑麗 前言:家母林張簡菊生於一九二一年的台灣,於二〇一九年三月在美國紐澤西辭世。為了方便在追思會的西方朋友的理解,這篇文章原以英文發表。中文版先是由Google翻譯,作者再潤修。生活在「英漢互換」的世界,原是台美人的「主體性」,所以我將兩種表達方式,同時附上,歡迎指正。 母親是一個非常謙虛的人。但是,她有一些值得驕傲的事情。一方面,她為能當藥劑師而感到自豪。其次,她珍惜在台灣高雄大寮鄉張簡家族的一些成長經歷。讓我解釋一下: 我家四個孩子小時候,總是看她身兼數職,既是父親診所的藥劑師,又是一個家庭的總經理和兒童教育家。她全力以赴的履行這些無償的、艱鉅的任務。對我們來說,這就像舉頭望見的天空和我們呼吸的空氣一樣自然。我們成年並獨立後,父母移居日本。因他們不想再承受開診所的種種壓力,故父親接受了日本茨城縣地區的一名醫生職位。 幾年後,來到了日本岡山的一所醫院。有一天,醫院有一名藥劑師職位。在了解了母親的專業背景之後,他們很高興地聘請了她。幾年前,舍妹淑華在台灣老家辛勤整理、保存家人的歷史性資料,因而我們在海外有機會看到日本政府於一九八四年頒發予她的藥師執照的電子檔。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她於1943年畢業於昭和女子藥學專門學校,最終在六十三歲時得以領取藥師的一份薪水。 舍妹淑華在老家儲藏室裡發現了一九四零年代,母親在日本攻藥學學士時的植物學筆記本。葉子和植物的花朵結構、細胞組織的切面圖,一頁又一頁的在我們的眼前栩栩如生的呈現。有時她會加個註解,例如:這植物可作利尿劑。 頁面上還蓋著老師過目後的印章。將近八十年前的手跡,彷彿預言了她在花園中終生不懈的栽培花種的生涯。 1986年從日本醫院退休後,我的父母開始半年在台灣、半年在美國的生活。父親1994年去世以來,母親在台灣的時間越來越少。 同時,她對美國文化的興趣變得更加強烈。 除了參加「英語作為第二語言」的課程之外,她還養成了觀看美國職棒聯盟比賽的嗜好。這位亞洲老人家頻繁出現在紐約的Shea體育場開始引起人們的注意。 地方電台希望派新聞記者作現場拍攝,由她的英文老師打電話傳達這個要求;一向 低調的她毫不猶豫地婉拒了。 她生活在異國他鄉,獨處的時間很長,但她從未唉聲歎氣,總是找機會將自己的知識運用到房屋周圍事物上。例如製定有效劑量的硼酸混合物來控製家內的昆蟲;為孫女提供腳疣的食物療法。為了節省地球資源,她把用過的紙巾依其「再利用」的合適性進行分類。在臨終脆弱的狀態下,當我們餵食液態食物時,她會試圖抹去嘴角些微的溢出物。 日常生活中的一些事偶而觸發她在大寮的張簡家成長的記憶。最近她才跟我描述當年家中保存羊肉的詳細配方和過程。張簡家族從事農業和製糖,因經營有方而逐漸興旺起來。從小我們就聽説外祖父是日本統治時期大寮村的村長。因他贏得了村民和僱用的工人的尊敬,所以日本政府信任他。自從一九四零年代以來,張簡的姓氏在台灣南部廣為人知,因為家族栽培了很多的醫生。那個時代女孩受教育不受重視,可是外祖父讓女兒們依照個人的能力和意願一路深造。母親將火把帶到了我們這一代,她一向努力支持女兒們在家庭中的地位。 二零一二年一月,在參加舍妹的二兒婚禮後不久,我獨自在高雄市漫步,來到歷史博物館前,注意到正好有大寮張簡家族史的展覽。 當母親跟家人一起,看到家庭照片和故事成為公眾討論的一部分,她該是多麼高興。 地方史被忽視了數百年之後,我們很欣慰地看到它受到重視,大家有救贖的感覺。 我們家人都有一份熱愛台灣的 心。此時此刻,我的女兒斯蒂芬妮和她的丈夫正在台灣東海岸的太魯閣國家公園度過第二個夜晚。他們在母親病情惡化之前已經訂下這旅程,斯蒂芬妮臨走前特別來看了她老人家。我們現在還沒有告訴他們這個壞消息,僅要求斯蒂芬妮寄來她的懷念,以備不時之需。 以下是她的紀念短文: 當Ama晉入九十多歲時,我開始在家庭聚會上密切地觀察她,以保留對一切細節的記憶,例如:她手指上的精緻指環,臉孔的輪廓,細心照顧盆栽和花卉的方式;我看著她用茶匙嚐自製的照燒醬的味道,若是恰到好處,就可以作下一階段的烹調了。我常要求與她一起作自拍照,很感謝她能出席我的婚禮。她經常問起我丈夫亞歷山大。他稱她為凝聚大家庭的中心人物。Ama,我會很想念您的。 如今母親已經與父親團聚了,但願他們生活在天堂般的祥和中。我們將永遠懷著深深的謝意記住她,感謝她為我們樹立的榜樣以及給予我們的無條件的愛。 My…- January 20, 2020養生之道,如走棋: 必須小心步步為營,以防一歩錯,而導致全盤皆輸。 文:李彥禎 一, 前幾天,一群熱愛健康運動的退休男女,照常在一處寬敞丶舒適丶空氣流通的室外,認真隨太極氣功師,及其助教A夫人的帶領下,正當聚精會神做例行的動作。忽然間A跌地而不起。大家見狀非常驚慌,有人打九一一。救護車很快把A送到醫院。沒多久,消息傳來,那位不久前仍在眾人間如蝴蝶輕盈周旋的健美丶端莊丶活力十足,令人喜愛的A,竟然出乎預料之外香消玉殞,一去不返,讓人聞訊,錯愕,哀傷不止。她還不到65歲,看起來還那麼年輕丶漂亮丶強健呀!怎麼説走就走呢? A出身書香門第,父親是名醫。自小即出類拔萃,不但品學兼優,多才多藝,又是令人艶羡的彰化女中的儀隊成員,及台大法律系畢業生。她在「那久那有村」(Laguna Woods Village)是以舞藝超群丶高雅而聞名遐邇,尤其她佼美的面貌,迷人的笑容,健美修長的身〉裁,每場表演都吸引無數掌聲及讚賞。她有如此傑出的成就,可說得自她「擇善固執」丶「精益求精」的信念及精神。譬如,為求「國標舞」完美的演出,她不辭辛勞,遠道求教俄人名師教練,勤記筆記丶勤練。 二, 這也是另一太極氣功助教的一個真實故事。我們現在的太極氣功師極認真,每週三天,十數年如一日,很少缺席。當他有私事或渡假時,他總事先安排高徒代課,B女士是其中之一。約一年前,他想請B代一下課,不巧B的小孩來訪,祝賀她的六十X生日。她答應小孩一走即來。但他等了幾天仍未有回音。於是,他打電話去查。不料,她老公回答說:「她已回去了。」他不解再問,才清楚原來她剛逝世,回「老家」去了。當惡耗傳出,幾乎所有的人都難以置信。B長得矮矮壯壯,沈默謙遜,人極隨和。因此成為代課的理想人選。 三, 我有一至親C,才七十歲出頭。她一生一路走來, 除早年承受家貧窮苦外,一向健康歡樂少病痛,生活極規律正常。約半年前,她去看牙醫做例行的洗牙。這位新到任的牙醫很驚訝地發現她喉嚨部位有一個不尋常的腫塊, 建議她立即做進一步的檢查。她對牙醫的建議覺得有點大驚小怪,因為它已隨身約十年了,既不痛也不癢,也從來沒有感到任何不適或不妥,一直沒關心、注意它。但因牙醫慎重的建議,她就輕輕鬆鬆去檢査,應付應付, 再等侍檢查的報告。她千萬沒想到聽報告的那天,竟成一生從未有遭受過最可怕的夢魘。醫生說:「根據報告,妳的種種跡象,顯示妳可能㦬患甲狀 腺癌最嚴重的末期,必須馬上開刀把感染部分所有的癌細胞割除乾淨,否則,一旦擴散到別的部位,則後患無窮,其存活率甚至可能短至一年半載⋯」她聽了混身感到虛脫幾乎昏倒,一時慌張,不知所措。經過咨詢幾位名醫後,似乎沒有選擇,衹好立即入院開刀。經長時間的手術,再複檢後,醫生覺得手術很成功,很滿意。但為確保萬無一失,建議再做密集的電療, 即一天兩次,一週四天,連續五週。頭一丶二週情況還可以忍受,但此後,則簡直非普通人體可以承擔的:喉嚨疼痛丶聲音沙啞丶嘔吐腹瀉丶頭痛失眠丶精神萎靡丶情緒低落丶混身乏力丶食慾不振丶排便不順⋯到最後兩週更令人痛不欲生,幾乎要放棄要電療了。醫生曾告訴她如電療未能完全清除癌細胞,接著便需要化療,而化療比電療十倍難受。她聞言立即表示絶對拒絕這種生不如死的治療。 經一個月的靜飬後,二天前,她戰戰兢兢前往見醫生聆聽複檢後的 「生丶死」判決。「感謝上帝,癌細胞終於消失殆盡了。」她在電話的另一端,以仍帶沙啞聲音大聲叫 :「我從地獄回來了,我復活了。」這真是她生命最歡樂的一天。…
- January 18, 2020見證台灣2020大選 王健椎 1/15/2020 今年(2020)元月11日,台灣立委及總統大選,太太的阿嬸在上午九點,從台北艋舺的貴陽街出發,到附近的西門國小投票,八十八歲的她,拿著拐杖,一步步慢慢的走,我和兒子及太太,太太的三姊,和一位外傭,一起陪著。昆明街狹窄的騎樓走道,來往行人多,加上我們六人,顯得更擁擠,雖然如此,為了留下美好的回憶,還是找了空檔,停下來拍數張相片。到西門國小門口,人潮更洶湧,一位選務人員,大聲地和大家打招呼,按照投票人的住址鄰號,熱心地在指揮交通,讓大家到預定的教室,除此外,他還確定證件是否齊全,包括必要的身份證,印章(可以用簽名代替),以及投票通知單(用來找投票教室)。和美國相比,台灣的選舉手續複雜些,但是大概有足夠宣傳,而且受到重視,似乎沒有人忘記該帶的證件,真的不簡單。“民主政治要實現,百姓參與是關鍵,台灣投票三證件,人人遵守沒抱怨”。 為了這次的選舉,聽說阿嬸常想到投票細節,擔心萬一印泥未乾,不小心將票弄髒,可能變成廢票,而有不尋常的焦慮。到投票教室門口,因為年長行動不便,選務人員告訴排隊的群眾,讓她優先投票,拿了票蓋完章後,大聲問選務人員,她的票是否可以,聽到可以後,微笑地將票投入票櫃,似乎鬆了一口氣,前後不到十分鐘,完成了多日來的心願。大概擔心年紀已長,又意識到這次選舉的重要性,才這麼用心吧!走出西門國小校門,有位老外筆直地站著,手拿麥克風,另外一位先生,在他面前操作一架攝影機,心想應該是國外媒體,在旁邊等了數分鐘,聽完他用英文中肯的報導,想起網路上的新聞,世界許多民主國家的媒體,都關心台灣的總統大選,而在我眼前,就是一個好例子。看來,不只台灣的科技,在世界各地發光,台灣的民主,也散出特殊的光輝,成為世界的焦點,成為民主對抗共產的指標。“年長優先排隊免,選票入櫃有笑臉,國外媒體在眼前,民主前途看今天”。 近中午的時候,到貴陽街另一邊的老松國小,和西門國小有類似的投票排場,獨自沿著大樓走廊走一圈,想起多年前岳父在世時,清晨時分和他逛校園的情景,往日甜蜜親情浮上心頭,可惜他無法參與這次的選舉,否則將是溫馨加倍。老松的人潮,和西門差不多,有些選務人員在休息吃便當,看來都很年輕,稍微瞧了一下,好像素食豬排魚排都有,很多元,宛如台灣當前的社會。決定台灣的未來,已是台灣新生代的責任,台灣的未來,對前輩沒有影響,對住國外的台灣人,只有纏綿的故鄉情結,但是對住在台灣的台灣人,則是切身萬分重要。台澎金馬領土不變,但是時代變了,半獨裁變民主,捷運站人人排隊,井然有序,展現高文化水準,在投票所也是冷靜地排隊,要選心愛的候選人。台灣人,走在世界民主的前鋒,讓人感到驕傲。老松校園沒變,榕樹仍是盤根錯結的壯觀,可惜人氣大減,盛況不再,五十多年前的老松,曾有一萬一千一百一十個學生,而目前的學生總數,大概四百多位,台灣的少子化,令人不能不擔憂,該是政府關心的重點之一吧。“昔日一起逛走廊,當前獨自心有感,學生一萬真非凡,少子政策要翻轉” 下午三點多,和兒子再回到西門國小,坐在校門口的一個亭子下,觀看來往的群眾,仍然是那麼的平靜,只是個個腳步加快,因為選舉在下午四點結束。三點半左右,突然間來了一大群人,從面形及打扮看來,好像是偏藍選民,其中一位還推著行李箱,可能剛下飛機,直接趕來投票,心底有點擔心。就在那時候,兒子看到一位中年人,推著坐輪椅的老太太,從旁邊的無障礙步道,要趕往投票所,他說好像是阿妗,我站起來追去,真的是92歲的她!她貴陽街的房子在重建,暫時住淡水,她兒子載她,專程趕回來投票,稍微寒暄問候,讓他們先去投票,十多分鐘後,她們投完票出來,照了數張相片留念。阿嬸88加上阿妗92,總共180歲,一位持拐杖,一位坐輪椅,兩位長輩的熱心,真的令人感動,難怪台灣的民主,會生根茁壯。近四點時,到上午阿嬸投票的教室,去看開票的活動,眼看再30秒就四點,跑來了一位女士,表情慌張,直替她擔心,順利地進入教室投票,不知道她是支持那位候選人,但是她的票也入櫃了。“投票推著行李箱,如此趕場難想像,88-92有夢想,輪椅拐杖都很強”。 投票四點結束後,在教室外等了十來分鐘,看到選務人員,在教室內整理,將桌椅重新排列,並到教室外的牆壁,張貼一些海報,上面列有觀眾注意事項,準備工作完成後,將門打開,讓大家進入參觀。有封條的票櫃,先讓大家驗後再開封,過程公開透明,總統副總統的開票,距我們不到一公尺,一位將票拿出,一位唱票,一位用“正”字登記票數,另一位收集唱完的票,唱票聲口齒清晰,2號3號一樣的響亮,認真公平的精神,令人佩服。九百多張的選票唱完後,要確定所有的票數,和登記的票數是否符合,發現登記的票數,比實際收集的多了一票。雖然相差只有一票,但那負責人說,票數一定要符合,才不會落人口實。我告訴負責人,可能2號多登記一票,因為有次暫停時,2號的票唱完,登記好,但唱票者忘記將選票交給收集的人。聽到我的描述,他們重新計算2號的票,經過再次的校對,證實了我的觀察,2號減掉一票後,總票數符合,開票圓滿結束,伸出大拇指,向選務人員說聲謝謝。3號在這開票所,票數嬴2號約百分支五十,旁邊一位中年男士,臉上露出微笑,明顯地,我們有同樣的夢。“唱票聲音很宏亮,2號3號一樣響,票數不符不像樣,落人口實就難講” 回到貴陽街,電視上轉播總統得票數,3號領先2號五十多萬票,心想大概大勢已定,全家出去聚餐,回來後,3號領先百萬票,宛如面對回台休假的高潮,選前的顧慮,完全消失,想起選前兩天在台北街頭,一群群身穿國旗裝,雙手舉著國旗,一副氣勢高昂的老人,不知他們對台灣,是否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選舉結果揭曉後,連任的蔡英文總統,發表當選感言,舉行國際記者招待會,不卑不吭的措辭,向全世界宣揚台灣的民主價值,接著又向中國喊話,提出和平,對等,民主,對話,簡短有理又有力,聽了令人振奮。又說當台灣人受到威脅時,會大聲地叫出聲,兩千三百萬的人,有權力決定我們的未來,也有堅強的維護主權的決心。面對中國的威脅,台灣需要國際的支持,如何宣誓主權,又不被認為挑釁,需要高超的藝術,蔡總統的談話,應該是恰到好處吧。蔡總統連任,本土政黨立委過半,再度完全執政,至少八百多萬人有期待,難得的第二次機會,只盼蔡總統團隊真的能“留給下一代一個更好的國家”。“台灣民主超先進,宣誓主權不挑釁,期待總統話可信,更好國家快來臨”。 總統選舉已結束 八百萬人心滿足 在這真心來拜託 完全執政麥糊塗 Source from 王健椎 Posted in…
- December 16, 2019一個黑名單的自白 廖明徵 一、引言 休斯頓莊峻華先生花了很多心血去挖掘查證三十名在休成被國民黨政府禁止或刁難回台的台籍人士。他寫了一篇文章「出土休城黑名單」登在台灣公論報(7-24-1989)。這篇文章傳入島內引起環球日報的記者陌上桑的注意。只是這些人都是名不見經傳,猜也猜不出何以被國民黨列名刁難,所以他來信追蹤,希望知道這些人的背景和被列入黑名單的理由。我一向敢做敢當,既然名列前茅,二十七年不得回台,我就不打自招。其實我相信我的所作所為國民黨都有存檔,我沒做的也歸罪到我頭上來。我最痛恨特務無孔不入,稍有反對國民黨政府,就列名刁難,逼人不得不上梁山。 二、求學經過 我是在1935年出生於苗栗通霄,但是我對通霄一點印象都沒有,因此不好意思說是通霄人。我在台中住的時間最長,其次是台北。中學上台中一中,大學讀台大藥學系,緊接著念醫學院生化研究所。1960年畢業後當了一年兵,因為碩士當是在台灣是稀貨,貨以稀為貴,我就被派去國防醫學院當教官,所以我是住在自己家裡當兵的-退伍後在台北醫學院當講師,教一年數學概論和有機化學,之後才來美國繼續深造。1962年入休斯頓貝勒醫學院;1965年完成生化博士學業。這是我求學的過程。 我做學生的這一階段,非常好學,成績也相當好,總是在前一、二名。我畢業台中一中的成績是全校第二名;大一時我的成績高居全校第二名。遺憾的是總會有那麼一個人超在我的前面。台大有很多才子,這第二名德來也相當不容易。我們這一屆後來出了兩位高考狀元,這兩位是陳隆志和施啟揚。我敢誇口地說我大一時的成績比他們要好一點點。說起施啟揚,他就是我在台中一中很要好的同學,情同手足;這關係一直維持到我來美國他去德國為止。李敖的自傳也提到施啟揚。李敖是我們在台中一中的同學,大怪人一個,不過在某些方面很有才華,寫文章和罵人很少有人比得上他。李敖把施啟揚罵得狗屁不如。被李敖點名批判的人只好自認倒霉,我還沒有看過一個仁和他對罵贏過他。我的同學當中,我最欽佩的是謝聰敏和林國華,他們犧牲自己成全大眾。 來美國以後,我一直在做癌症的研究,一度在安德遜癌症研究所當副教授。1980年轉到伯金斯基癌症研究所當生化系主任至今。我和李敖有相同的怪癖,即是反傳統。我對癌症有我獨特的看法。我的見解漸漸引起學界的注意。近年開始有人邀請我作專題演講。我每年差不多要去歐洲走兩趟。一位瑞典的癌症專家親口告訴我,他們的國家非常重視我的研究。不久前台灣的中西醫學基金會的秘書長崔玖教授來訪,他是要把我們治療癌症的方法引進台灣,所以來這裡作初步的調查。她告訴我有意邀請我回台灣講學,時間未定。我沒有告訴她我是不能夠回台灣去的人。也許她看了我的檔案後就會收回成命,也許沒有看檔案就送來邀請書。這個基金會後台相當硬,董事長是蔣彥士,董事包括陳立夫、吳大猷等人。有這些大人物的邀請書,是不是仍然拒絕我回台?等著瞧吧! 三、榮登「黑名單」 我的不良紀錄大概從1965年就開始了。來美後我一直和張燦鍙住在一起。張燦鍙我在台大就認識。他是化工系的高材生,和我同年級。我們大一、大二的化學課都在同一班,他又相當活躍,當代聯會主席,所以不跟他同班也認識他。當研究生時大家忙著趕論文確實沒有時間去談論其他的事情。當時也沒有談論政治的風氣。我和他同寢室有三年之久,政治沒有談上半句,倒是我把他訓練成酒鬼,其實他不喜歡喝酒,三年後偶而也和我醉在一起。 1965年夏天,張燦鍙的博士論文已寫好了,我還在埋頭趕寫。有一天休斯頓郵報刊出一篇歌頌蔣介石的讀者投書。台灣常見的八股文章搬到美國報紙,把蔣介石形容像神一樣的民族救星。張燦鍙看了氣不過來,加上閒來無事,就寫一篇文章反駁,可是他又覺得勢單力薄,於是找人壯膽,我是被他捉到的四個壯膽的人之一。於是五個人一起用真姓真名投書,連地址也登在報上。那篇投書說蔣介石不可能是民族救星,中國人討厭他,把他趕出大陸,台灣人更是恨透了他,因為他屠殺了兩萬台灣人菁英。這個有名有姓有地址的讀者投書,想辯也無從辯起,我認了。第二件是參與示威。1970年2月28日休斯頓舉行第一次向台灣領事館示威的活動,葉國勢志願帶頭,所以他必需出示真面目。其他的人沒有必要暴露身分,可以戴上面具。我不喜歡遮遮蔽蔽,所以那一次示威是我們兩個人出示了真面目。此後麻煩就來了。申請弟弟來美探親不准,我回去更是不行,連印鑑證明都不發。就這樣投書一次,示威一次,登上了黑名單。 莊文說我內人簽證沒有問題,他只說對了一半。現在她的問題可能比我更嚴重。去年她回台的申請也被拒絕。十六年以前她確實回台三次,每一次都拜託一位外省人找關係代辦手續。我在台灣的朋友很同情我不能回去,有一次內人回去時她們特別為她舉行歡送會,施啟揚也去了,大家異口同聲要他替我想想辦法。 後來他來了一封信要我寫一篇悔過書,沒有悔過書他幫不了忙。他還替我起稿從交友不慎誤入歧途寫起。我沒有寫那麼一篇悔過書,所以到現在還是回不了台灣。我加入台灣獨立聯盟是以後的事情,反正我沒加入國民黨也把我當作是盟員,乾脆就加入,我是被逼上梁山的。 我對台灣人社團非常積極的參與也是被拒絕回台的一個原因。台灣人社團的成立諸如台灣同鄉會、台灣人信用合作社、FAPA、專業協會、台語學校、青少年協會等等我都扮演重要角色。可是上面我所舉的這些並不是構成我絕對不能回去台灣的理由。批評國民黨政府和示威已是家常便飯。台灣獨立聯盟的盟員已有好多人回台,連重要的幹部都獲准回去了,我這個小人物才沒有禁止的必要。社團的領導人更不用說了,全美會的會長可以自由出入台灣,我這小小一個都市的領導人算得了什麼。想一想主因是出在1978年我當休斯頓台灣同鄉會會長的那個時候,那一年美國承認中共,這裡的領事館派何益民作說客,希望同鄉會和國民黨政府聯合抗議。我不但拒絕所求,還作相反的事情,公然支持美國承認中共。新聞媒體如獲至寶,把訪問焦點集中在我身上。當時我有好多機會去闡述台灣人爭取獨立的意願。電視、電台、報紙不斷的播報我的訪問。國民黨特務的請求,我沒領情,公仇可以不報,這種私仇非報不可。這注定了我不能通過休斯頓協調處這一關。其實國民黨做事並沒有絕對標準,1979年葉致君為了競選僑選委員想建立一點業績,於是拜託楊明耕出來組織歷屆台灣同鄉會會長回台訪問團,去向國民黨歌功頌德,一切費用由他們負責,我一口回絕。所以他們想利用我的時候可以讓我回去,我不甘被利用就別想回去。總而言之,黑名單是國民黨處罰不聽話的台灣人的一個手段,沒有什麼標準,其中很多是特務為了報私仇。這種刁難難不倒我,只更增加我和國民黨爭鬥的決心。 Source from…
December 10, 2019《林衡哲八十回憶集》自序 大一時就開始迷羅素的著作 我在進台大醫科一年級時,書架上就有英文版的《The Portraits From Memory by Bertrand Russell》和《Bertrand Russell The Passionate Sceptic by Alan Wood》,到了大二時,才去聽殷海光的演講,才知道他也是《羅素迷》,大四時,開始翻譯處女作《當代智慧人物訪問錄》,譯完之後,我把稿子寄給文星書店,據說是李敖推薦給老闆蕭孟能,才使我的書列入《文星叢刊》第142號,並獲得4200元的稿費,此書包括:羅素、卡薩爾斯及以色列國父班固理安等14人,經此鼓勵,我再接再厲在醫科畢業之前,翻譯《羅素回憶集》和《羅素傳》這二本譯作,因為李敖文章觸怒國民黨政權,蕭孟能不得不関閉《文星書店》,我也祗好去拜訪在《文星書店》隔壁開《長榮書店》的張清吉先生,他看到《文星書店》関門時,人山人海的景像,他也正好想轉型出版對社會有貢獻的好書,因此我就適時鼓勵張先生説:「人死留名,虎死留皮,與其出版一些雜七雜八的英語會話書,不如有系統的翻譯一套世界名著,對台灣讀書界會比較有貢獻。」張先生也從善如流,加上他本人也頗受日本《岩波文庫》的影響,就答應先後出版我翻譯的《羅素回憶集》和《羅素傳》,而成為《新潮文庫》的創刊的第一部和第二部,出版後,一時洛陽紙貴,甚至連殷海光教授,親自來書店拜會張先生,並鼓勵他多出好書,同時也使張清吉對這種高水準的書產生信心。後來我又陸續替《新潮文庫》編譯了六本書,才在1968年7月到美國紐約行醫與欣賞20世紀名家的音樂會,在出國之前,我拜託同班同學廖運範,替我翻譯我沒有時間翻譯的《佛洛伊德自傳》,廖同學譯筆流暢,此書的出版,宣告台灣《心理分析時代》的來臨,20多年後中國也出版了廖同學這本書,也是洛陽紙貴非常暢銷,當時翻譯一本書,等於台大醫院住院醫生五個月的薪水,因此透過廖同學的號召,有10多位醫師投入《新潮文庫》翻譯陣容,包括翻譯四本佛洛伊德名著的林克明和翻譯佛洛伊德經典名著《夢的解析》的賴其萬、以及翻譯史懷哲《文明哲學》的鄭泰安等。 催生《新潮文庫》,為台灣社會開了一扇世界之窗 …
November 22, 2019二二八失落親人在何方? 四十七年苦難不堪回首! 訪二二八受難者李瑞峰遺孀李藍慎 【本報記者宋慧雯專訪】「四十七年間的痛苦像一場噩夢一樣,事隔近半個世紀仍清晰記得每段傷痛往事的面貌!」二二八受難者李瑞峰遺孀李藍慎承受歷史悲劇加諸她個人身上的苦難,每思及二二八景象,仍令她心痛如絞。 李藍慎來每十四年,二月十九日將隨同「美國二二八遺族回國訪問團」二度返台,參加二二八各項紀念活動,在此前夕,一段個人及國家悲劇交織而成的血淚史,在她心中翻湧如潮,久久難以平息。 戰亂中夫妻分離 光復後好景不長 李藍慎一九二三年出生台灣省宜蘭縣地方望族,基隆高女畢業後,到日本留學一年,預備進大學之前,被家中召喚回台結婚,對象是日本中央大學法律系畢業的李瑞峰。那一年,她十八歲他二十八歲,兩人婚後再相偕到日本,李瑞峰繼續攻讀法律碩士學位。 一九四二年,美國攻打日本,戰況危急,她在懷有身孕的情況下,自己一人從東京坐火車,再搭船,經過四天三夜,六月間返回台灣,十月九日長子李榮達出世,她原準備生產後再回日本,囿於情勢不安,日本商船經常被潛水艇炸沉,她的公公不允許她隻身赴日,一直等到李瑞峰返台,李榮達已經將近兩歲。 李瑞峰回到台灣,直到光復以後,經當時宜蘭法院長施炳雲引薦,在宜蘭當執業律師,一週一次回台北探望李藍慎、李榮達兄妹,當時她們母子三人在中山北路國賓飯店後面租屋,二二八事發,李瑞峰一去不回後,她的父親照原來有意買下房屋,讓她們安心居住,受到多種因素的影響,造成日後她們母子三人過著居無定所,流離漂泊的日子。 恨老蔣不當叫教師 養子女含辛茹苦 一九四七年李瑞峰在三月十日下午突然被憲兵團第四團長帶走,家中生活起了三百六十度的重大轉變,起初,李藍慎變賣首飾、金氣度日,但是現實的生活問題像張無形的巨網一般,罩著她們,無處脫逃,高女畢業的學歷,當老師應該沒有問題,但她覺得要她教導學生蔣介石是偉大的救世英雄,她做不到,四十七年來的生活完全以她在高女所習兩年洋裝,四年日本和服的手藝維生,含辛茹苦撫養一對子女。 受刺激精神崩潰 遭厄運禍不單行 四十七年間,她一度成受不了接二連三的打擊,以致精神崩潰,住進台大醫學院,接受心理衛生科病室主任林鴻德的治療,將近四個月之久,當時李榮達就讀建國初中一年級,住到親戚家中再經介紹被安排到新莊一個基督教長老教會組織開辦的「兒童之家」中,學校環境像別墅一般,照顧一切生活起居,栽培學生到初、高中畢業,有的還能被送到美國留學,李榮達由於幼時受到的刺激,加上同學之間的訕笑,輕視書沒讀好,成績不理想,最後混太保,一度走上歧途。…
November 18, 2019忠實於上主的僕人一張瑞雄(Jonah J. Chang)牧師 廖安惠 1932年12月23日生於台灣豐原的張瑞雄牧師,是張炳松先生、紀春完女士的長男。童年於彰化原斗及豐原完成國小學業,1945年至1951年就讀於台中一中初中部及高中部。因母親於他小時候就將其獻身為主所用,1951年進入台南神學院就讀,就讀期間因兵役及學制改換之故,張牧師在台南神學院四年制 (1956)及六年制(1958)各畢業一次,是南神歷史中相當特殊的例子。 1958年畢業後受派至台中中會萬興教會當傳道師,1960年至彰化永福教會,隔年封牧並成為該會第一任牧師。1962年,因為黃彰輝院長決定取消原先應允選送張牧師出國留學的承諾,令他覺得羞辱及憤恨不平,遂在友人支助及尋得一年獎學金經費後前往美國進修,並決定遠離台灣的教會及黃院長、神學院;赴美先後就讀於太平洋神學院(Pacific School of Religion)、舊金山州立大學 (California State University at San Francisco)、舊金山神學院(San Francisco Theological Seminary),直到1967年畢業,為了生活、學業及家庭 飽嚐艱辛。得到牧職以後,也找機會到南加州的Claremont神學院(Claremont…
November 14, 2019黑名單故事 一個基督徒的良心 葉國勢 1989/9 槪述 我出生於台灣台南縣,童年時受日本人的統治,靑少年時代是在國民党的戒嚴法之下生長,成年時抵美深造,而成爲美國資本家的搖錢樹;但願在1990年代能回台灣,以便能與故鄕的父老兄弟姐妹,共同來建立咱們的「新而獨立的國家」。 家庭背景 1935年我出生於台南縣的烏樹林糖廠,家父是糖廠的職員。其時台灣仍被日本人所統治,因此有很多日本人與我們同住在糖廠的宿舍。由於家父擔任農務工作,而常被調動。在我受國民教育的六年當中,一共進了五間國民學校(安溪、白河、玉里、東山與總爺)。日本人在糖廠裡所設的小學是不准台灣人進去的。 我父母生有五男二女,我排行第四。家境小康,從小都住在農村,直至大學三年進城當家教,乃開始體味都市的生活。農村的生活使我跟大自然常接觸,並於農民子弟為伍,大自然的風景,農民勤苦耐勞的性格,純情樸實的生活習慣,敦親睦鄰的處世態度,永遠深刻在我的腦海裡。 學生時代 做學生就是要接受教育。我所受的教育有下列不同的三種: 一、日本教育: 1941年12月8日,日本侵襲美國珍珠港,引發第二次世界大戰,隔年春天我進國校一年,開始教受日本式教育,學習講日語、聽日語、讀日文,遙拜日本天皇等等。到三年級時,日本戰敗,日本教育即結束。由於年幼,時間不長,日本書又念得不多,因此在我的生長過程,受日本教育的影響,僅是衛生觀念、待人的禮貌與做事的勇氣。 二、中國教育: 接受中國教育在我人生中算是最長久的,前後共14年(國校四年至預官畢業)。所有的基礎教育,學科調練及軍事訓練都在這個階段完成。雖然我很認真用功,在校成績也不錯,可是踏入社會後,才發現所學的不實際,對很多事物都是一知半解,因此決定到美國念研究所。 中國教育對我的人生影響最巨,因為我的中文要比日文好得多,也比英文好一點。由初中直至預官畢業,教育制度皆受戒嚴令與反共抗俄的政策所控制,因此在學校從沒有學過「民主制度」的生活方式,思想與言論也非常受抑制。 …
November 4, 2019一個一天到晚想上天堂的人--楊淑婉 李彥禎 序:「不怕死的病西施」的故事,己夠悲壯了;沒想到,現在,竟然又有一位更勇敢丶更急切,要求上帝早日把她迎歸天堂。 2014年的一個夏天,有一對陌生之客,忽踏進入我們12人座的「包廂」,而坐在我的右邊。這「包廂」位於進出囗, 離講壇最遠又不顯眼,是喜歡自由自在的人最中意的的角落。他們坐定不久,那位女士便不時揉眼睛丶點眼藥水丶醒鼻涕丶喝瓶水,然後,便閉目,不知是飬神或默禱。不 久 ,再起身搖搖幌幌上厠所⋯ 在中埸休息的時間,他們主動自我介紹是丁泰雄及楊淑婉,是剛從洛杉磯搬過來。接著我正想要介紹我們自己時,楊淑婉搶著說:「我早從太平洋時報的刊物上就認識你了。」哇!這一下,省了許多麻煩,並把我們的距離拉近了。以後連續好幾星期我們都坐在一起,而無話不談了,而且越談越有趣,對他們,特別是楊淑婉的神奇的遭遇感到無限的稀奇及敬佩。 楊淑婉是誕生於台灣鹽水鎮的一個基督世家。從小因戰亂(第二次世戰,及國民政府從中國大陸撤退到台灣),經濟困拮,生活貧苦,營養失調,長得頭大、肢體細小,如外星人,E.T,經常跌倒,又因常打瞌睡,甚至有一、二次差點從椅上掉進尿桶。可能敏感過度,鼻涕整年長流不停,而遭祖母取笑說:「以後你的丈夫賺的錢,恐不夠讓你買衞生紙啦。」楊淑婉長得還滿「幼秀」丶靈精丶嘴甜丶樂天丶幽默,又很會「腮奶」(撒嬌),從小就很得師長丶親朋的疼惜,幾乎有求必應。她常怨嘆她的姓名太多筆劃,太難寫,常半開玩笑説將來的對象的姓筆劃非少不可。結果,她的祖母真的選來一位僅二劃姓丁的,丁泰雄,做她的另一半。丁泰雄不但姓簡單,他的為人個性也如其姓:身材不高、衣著樸素、少言寡語、行事乾脆丶簡單勤儉丶任勞任怨地照顧妻小無微不至,直使楊淑婉感動得頻説:「老公,我愛死你了。」 楊淑婉為人如其名:安淑和婉,説話貼心,很得人緣。第一次見面就告訴我,她是我的死忠粉絲,不但幾乎讀過我的每篇文章。而且説他們會搬到「那久那有村」來,就是受到我的文章的感召。她又說我有兩則文章最使她感動:1,我的女兒丶女婿已有三個子女了,卻因愛心又收養二個稚齢的女嬰及沒敢人接受,一個青少年問題的男孩,並且給全部六小孩Home School 的教育。2,孜孜不倦地報導五篇哀艶動人的「不怕死的病西施」一一蘇妙香。她笑笑說,她的悲傪世界可能不比蘇妙香差,甚至有過而無不及,至少,她的病歷比蘇妙香多一倍以上。我表示幾乎很難相信。過了幾天,她帶來一大堆文件,証明她所說的,她有大小疾病、手術及傷痛等不下三十種,全身五臟六腑丶身軀四肢幾乎除了頭髮和鞋子外,沒有一處沒病痛,譬如祇說眼睛,她就患有近視、散光、老花丶白內障、結膜炎、視網膜破裂、右眼斜視丶乾眼症丶飛蚊症丶視野狹隘⋯看書,寫字都有困難。我很驚訝地說:「妳寫的字不但秀麗而且非常清晰 呀!」(請見插圖)她笑説:「啊,真是艱苦沒有人知,我是費多少勁才寫出的呀!」我再問:「妳在1981年,發生一次極嚴重的車禍,妳夫婦被闖紅燈的貨車撞得上醫院急救, 妳腦震盪丶記憶力受創丶從頭到尾椎骨全挫傷,不能動彈,但妳後來寫了數十頁類似小自傅,文思那麼清晰丶記憶那麼完整丶文筆那麼流暢丶感情那麼充沛,是有神蹟出現?(特別在她的獨生子患了重病,在生死存亡關頭時,她在文中所展現慈母的大愛一一無休無眠不停地禱告丶到處奔走求救,真是感世人丶泣鬼神,終於化險為安。)楊淑婉嘆了一口氣說,的確出現了不少奇蹟。1986年,她作了一個腹部大手術,結果醫生誤割切到輸尿管,發現後想糾正,卻接二連三犯了更大的錯誤,越修補越離譜。譬如為防止過度流血而大量輸血,卻使她無辜地感梁上C型肝炎,而導致無窮的後患。不但左腎被摘除,連盲腸丶子宮丶兩側卵巢也被摘除,而最使她錐心泣血的是手術過後五個月才發現有兩個釘子被掉在膀胱上,使她平白受到無限的苦楚及折磨。自從大手術後,二丶三十年來,我幾乎不再食人間煙火,一天到晚衹全喝液狀的 glucerna shake( GS)不能吃任何固體食物,連全素食的和尚丶尼姑都可自嘆不如。我家隨時都儲存數十箱 的GS,每箱24罐,每罐 8oz,每箱$30。 還有,我的生活起居,動輒疼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