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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My Stories

  • June 9, 2016
    感恩 作者 恬恬 我在此要特別感謝大家的讚賞,其實,是大家過獎 了。關於您們所關注鐵牛和我的婚姻,我必需澄清事實,這不是誰騙誰,應該可以說是上帝的一手策劃。請讀一讀以下的記述,您們大家就能夠體會到上帝對我有多麼的慈悲和憐憫。 我出生在彰化八卦山下,一戶蔡姓的家庭,上有一位兩歲的姊姊,爸爸會做西裝,非常的英俊瀟灑,很有愛心,負責任,愛家庭。媽媽賢淑溫柔,儉樸持家,順服同堂住一起的長輩,愛心扶養我們姊妹倆外,還要幫忙爸爸做西裝。姊姊遺傳到的是爸爸的全部優點,她美麗動人,又高又白,頭髮卷卷的,很像洋娃娃,人見人愛。我就沒有遺傳到蔡家的優點,又黑又不高,但還是感謝上帝的恩典,人人叫我黑甜年糕。長大後,有不少人說我變漂亮了,又給我一個外號叫深山裏的幽蘭。 我剛出生不久,爸爸就被召去南洋當日本兵,鏠裁軍衣,但不久日本戰敗了,日本兵逃到深山裏,沒得吃,只吃樹皮和草根,爸爸身體沒有那麼的壯,拉了肚子後,不久就去世了。回來的人告訴我們有關爸爸的遭遇。可憐我年紀小,不懂人情世故,不知道生離死別的悲哀。以後漸漸長大,偷聽到大人的談論及看到一張發黃,破舊的相片,才慢慢的認識爸爸,明白為什麼我會是個養女。 爸爸去世的噩耗傳來,誰能受得了?誰能支持得住?媽媽生病了,加上姊姊及我三人全病倒了,可愛溫馨的家癱瘓了。遠在鄉下海邊住的姑母來抱走我,說要幫忙媽媽照顧我的。姊姊也去了大富人家,住了下來。以後,在我的記憶裏,每當媽媽和姑母碰到面,就總是為了爭取我而吵架了,因為姑父母變成了我的養父母。我感到有兩位母親,很不快樂,很是困惑。不能說話,更不許站邊,深怕傷了哪一位母親。我是世界上最最不快樂的小女孩,沒有小孩子的天真。常常怕弄髒衣服後會被養母打罵,也不許和鄰居的小孩玩。養母很嚴格,怕我變壞,不念書。也難怪,我們鄉下女生有許多人沒念書,尤其是我的鄰居,更是沒有一個女生去上學。 我有一個拾到的舅舅,這個故事以後再述。舅舅勸養母說,讓我去讀護士,以後可以嫁給醫師,生活就有保障。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間,我的童年已成追憶,我也已經是畢業的註冊護士了。感謝上帝的恩典,好不容易,考進了台大醫院。此時,養父的身體因老化,生病了。當然啦,我挑起了家裡的經濟負擔,但這肩上的擔子太重了,醫藥費很是驚人。感謝上帝的扶持和供應,給予我智慧,能力和健康,讓我順利的越過了種種難關,辛勞克服了困境。 五月十三日,星期三, 晚上八點十分,我上小夜班,在台大醫院急診處,是負責外科的護士。鐵牛前來 急診,由朋友陪同,因為柔道而摔傷左眉毛處,頭腦清醒,但有點頭暈。由外科醫師缝合中,我幫忙外科呂醫師到隔壁去取TAT test,TAT 1500unit及針筒等等,準備幫鐵牛打針。當我回來,走進房間,呂醫師向我說鐵牛要請我看電影,作酬謝,鐵牛隨口問我說:好嗎?小姐,我微笑應聲的說:好。但是,當缝合傷口,打針,及一切處理完畢後,他就走了,什麼都沒再說。我看看病歷,只有知道鐵牛是住在台灣大學學生宿舍,讀醫學系二年級。 過一個星期後的一個禮拜天,五月二十四日,這天,天氣晴朗,無風無雨,是個踏青的好日子,不過昨晚,上了小夜班,還是很累,還在睡夢中。被同事吵醒,『括恬,請求妳和我去羅斯福路的靈糧堂聚會』, 我說:『不,我沒有信教,妳最好請別人和妳同去。』。她不屈不挽苦苦哀求,最後我投降了,我勉強的答應了她。趕快,起來整裝,和她同去,坐零南車,趕十點的主日崇拜。我第一次機會聽到有關耶穌基督的救贖。禮拜完後匆匆忙忙要回台大醫院,上小夜班。十二點中午過後,每一班的零南車都很擠,等了好幾班,最後,認為可以上車了,終於,我們倆上了車。 怎麼會這麼巧?!他不就是鐵牛嗎?和鐵牛四目相遇,倍覺親切,也感到意外。問他要去哪裡,他說:『到台大醫院放線』,我說: 『我回去上小夜班,下午三點到十一點的,可以幫忙你去處理放線一事』,就這樣我們第二次相見了,感謝上帝的奇妙安排。我幫忙他處理放線完畢才分手。那天下午三點我準時上班,到五點,從遠處走廊傳來腳步聲加上笑聲,我遠遠望去認出是鐵牛和他的同學。剛好我被分配五點吃晚餐,所以有時間和他們閒聊,問明來歷。他的同學笑笑的開起玩笑說『鐵牛今天在零南車上,遇到美女達人,不幸,他心不在焉,身上的錢,全被扒手偷去了,哈哈。』鐵牛接著說:『我在杏林刊物,及台大校刊要投稿,題目是零南車上,以後我會寄給妳,請給我妳的地址。我會加油加醋,請不要介意。』我給了他地址,說:『好的,我住護士宿舍。』以後,我天天在等待著他寄來的刊物,好奇的想知道内容。 但是,一直沒有等到刊物,確是有信件,我們一來一往的寫,東南西北,無所不談。戀愛了,我第一次應邀鐵牛的酬謝和他去看電影,片名叫謎中謎。我很是矜持,怕遇到熟人,若是我們以後沒有再繼續交往,深怕我的名譽會受到傷害。決定要走小路,不能走大路,可是,偏偏就是遇到呂醫師。我們三人會心的微笑。鐵牛和我一起有說有笑,彼此相依相惜,互訴衷情,有點相見恨晚的感覺,恨時間不能就此停頓。鐵牛由衷的感謝呂醫師所開的玩笑,他透露著說,實在的,當初他沒有說要請我看電影。這全部都是呂醫師牽的紅線。謝謝呂醫師,您是我們的大媒人及大恩人。當然啦,這是天意,是上帝的恩典。…
  • June 7, 2016
    來自社子島的生物化學家─ 呂阿戀的故事 作者 張道穎 2015年十月,瑞典斯德哥爾摩的皇家科學院發佈諾貝爾獎的得獎人,美國杜克(Duke)大學生物化學系的摩德瑞西教授(Paul Modrich) 和其他兩位科學家因為在遺傳基因 DNA 修補的研究得到今年的諾貝爾化學奬。 摩德瑞西的研究開始於八十年代初期,這項研究工作有一位出身台北社子島的女生物化學家參與並且做出初始的重要貢獻。 社子島位於台北市西北角,淡水河和基隆河在社子島的尖端會合,然後沿著關渡和觀音山下的八里流向淡水鎮,由此注入大海。社子島是台北市最後一塊尚未開發的地區,一直到現在,不但禁建不准加蓋房子,道路也不能拓寛。 四十五年前此區被列為洩洪區,每年颱風來時,極易淹水,有時再加上海水倒灌,整個區域都被淹沒了,居民深以為苦。約三十多年前,市政府蓋了六公尺高的堤防,解決了颱風季淹水問題。 這堤防上的道路現在成為腳踏車運動者的樂園,天氣晴朗時,堤防上就有很多人在騎車,騎車運動的人同時也可以欣賞沿途秀麗的風景,正面可看到高聳的觀音山和寛廣的淡水河,另一方向可看到陽明山,大屯山,七星山等台北近郊山嶺。 以前這地區的居民很多是以農為業,有很多菜園,這些菜收成後供應台北市民的需求。現在種菜的人愈來愈少了,年輕人往外發展。居民都盼望著台北市規劃好的社子島計劃,趕快付之實現。此地離開台北市區只有三十分鐘的車程,發展之後很快就會使這區域繁榮起來。 在六〇年代初期,此地一個呂姓家庭中,有一位小女孩念完小學六年級即將畢業。按照農家的習慣,一位女孩子讀完小學已經不錯了,畢業後可以到田裏幫忙種菜,同時也可以料理家事。這時候這位女生的小學老師做了一件事,這件事改變了這個小女孩的一生。 按照當時台北市的規定:每個小學的畢業生中,成績最好的男生和女生各一名,可以免試而直升初中 (當時還沒有國中)。這位老師拜訪了呂家,對女孩子的父母説:你們的女兒不升學,實在太可惜了,她根本不需要考試,她可以被保送進入當地的初級中學。在這種情況下女孩子的父母答應讓她升學,於是她就進入離家最近的士林初中就讀。 這女孩子有一個很鄉土的名字叫做阿戀。呂阿戀初中畢業後考入全省最好的學校-台北第一女子中學,從此寛廣的前程在她前面展開來。高中畢業她考入台灣大學植物學系,四年後又考上植物研究所生理遺傳組。每年在台大註冊的時候,一位註冊組的女士就會對她説:妳怎麼還在用這個名字?名字可以改啊,難道妳到美國讀了博士學位還要使用這個名字嗎?這一番話令她一度想要改名,不過並没有很積極,後來也就算了。 那時是七十年代初期,正是生物化學面臨革命性的發展的時期,一些剛剛由國外回來的教授,引進最新分子生物學和分子遺傳學,當時生物學的發展指向一個全新的領域。在這種氛圍下,呂阿戀完成碩士學位,在系裏當二年助教後準備出國進修。 1976年,呂阿戀申請到美國北卡羅來納大學教堂山分校的生物化學系,那時美國剛結束越戰不久,全國經濟情況並不好,政府資助學術的經費也大為緊縮,呂阿戀到這學校的第一學期,並没有奬學金資助。…
  • June 6, 2016
    我為何要參選蒙市議員 作者 吳瑞信 自從去年九月招待幾位記者表明參選蒙市議員以後,我就開始籌備競選的工作,每逢新朋舊友,就對他們提起參選的意思,除了極少數的同鄉「潑冷水」之外,幾乎都極力贊同我出來競選的決定。雖然我居住、工作在蒙市已超過十年,平常我並不喜歡「出風頭」,我自認自己並不是個「風頭健」的人物。我比較喜歡黙黙地盡自己所能的(有時更是超出自己能力財力之外)貢獻給同鄉所致力的事。但是,爲什麼靜黙多年的我,這一次又突然要出來競選蒙市議員呢? 我自一九六三年來美留學之後,至今二十九年了。半生在美國渡過,飽嘗寄居異邦之甘苦經驗。但初次踏上這新社會的感覺是「言論自由」之可貴。偶爾舆美國同學高談闊論,上可批評總統,不必懼怕有人送「小報告」,下可彼此爭辯得「面紅耳赤」,而不會大打出手或破口大罵對方,反而彼此握手而散,絶不把對方認爲「敵人」。這種「容忍異己」之風度,我認爲,正好表達一個社會已進入「文明」。居留美國久了,耳濡目染,於無形之間,自己也變成了「自由民主」的擁護者。 有朋友問我參選的動機何在?我回答:六年前,我當台灣人長輩會的理事。當時會長高安賜女士正儘力推動在美國建立第一座台灣長輩公寓。本來地點選定在交通、市場方便的蒙市地區。一切按照市政府的規定來申請許可,經市議會二讀通過,不巧,又遇到議員選舉,換了幾位新議員,在第三讀時,因人口擁擠,交通擁塞,救護車及訪客可能太多等等理由被否決了。因此,過去花錢請人畫建築圖等人力、物力,前功盡棄。在無可奈何又不甘心的心情下,發動少數民族數百人,在市府遊行示威之外,向市政提出訴訟。經過一年之久打官司,市府自認失當,向長輩會提出「和解」。當時長輩會急於建館,籌款建館都來不及了,那有餘力來打官司?結果,接受市府致函「道歉」並「承諾」將來有台灣人長輩會再向市府申請建館時,絶不再反對,並答允「設法」幫助向政府有關機構申請貸款及補助。雖然如此,市議會因一票之差,決定了我們建館之命運,這一教訓,我不會忘記。 還有一件事也是引起我參選蒙市謙員之動機。大約在四年前,有一次,台灣人權會同鄉在蒙市遊行,(姑不論爲何遊行示威),蒙市警察竟來干渉,並在對面高樓屋頂上以錄影機對準遊行者拍照。有些同鄉有顧慮,怕上「黑名單」,只好掛上面罩,警察卻來阻止説遊行者不得掛面罩,事後抗議,聘請人權保護律師公會(Civil Liberty)向市府提出告訴。經過一年之久,蒙市警察局自認所作所爲,違反了美國憲法第一條修正案所規定的,人民有表達言論自由之權利。後來,警長寫信道歉,也公開將錄影帶燒毀。我個人認為,這是所有亞裔人的勝利,我們旣然要定居在此地,我們應該抬起頭來,不折不扣地當一位一等的公民! 上面僅舉出二個例子,説明我參選的動機。我認爲,我們台灣人二十幾年來移民美國之人數超過五十萬人。但至今尚未有人正式參選美國主流社會的政治。僅聞有人參選教育委員者,但參選市議員以上者,尚未有過。我們台灣人,人才輩出,各行職業出「狀元」,唯在政壇上,無人敢問津。這證明台灣人對政治之冷感,實値得大家深深的探討。美國正是我們學習眞正「民主政治」的地方,我們學好了,將來可將民主政治之精神,帶回台灣去。 自從九月公開發表參選蒙市議員後,也有許多的感觸。因爲過去無人參選過,我也不知該向什麼人求教。唯有我教中學時的學生林中山博士曾參選過這裡學區的教育委員。很可惜,他落選,不能如願以償。但他有勇氣東山再起。他的經驗,我受益非淺。要參選成功,必須得到廣大的住在南加州的同鄉做爲我的後援才可以達成。爲爭取蒙市公民之選票,必須每一位有心的同鄉,願意花一點時間,拿起電話來,通知所認識的居住在蒙市的親戚朋友,一傳十,十傳百,鼓勵他們投我一票,有了這些基本「鐵票」,就可接近「勝利」。我們居住在南加州的同鄉,據估計,至少有十萬人以上。只要有一千人願意出一點力,每人爲我拉一票,我就可獲得一千票。這次要三千票以上才可當選。 今日要參選蒙市議員,起碼要花費三萬元以上。我本人準備一萬元之預備金。其餘的,要靠同鄉及各社圃人士之贄助。我的競選對手韋燕方女士在一次募款餐會,據報導,有三百餘人參加,她的餐券一張九十九元,因此,她能籌募到三萬元以上。聽説她的支持者包括她的香港同鄉、中華會館、黃姓宗親會等等。另外的一位競選對手是在任的趙美心女士,據説,她不久將舉行一次五百人的餐會。她目前已在電視台上做競選廣告;她可能是開地方市議員選舉上電視台的先例。趙女士爲要競選連任,陣勢強,基層組織很廣,據説她有三十名以上的義工當她的運動員,其中有不少是我們台灣同鄉。 而我呢?我是台美公民協會、台灣長輩會的終身會員。我有最年輕的人及年紀大但還健壯的長輩爲我當運動員,另外,還有同鄉會、台灣民主硏究會、教會牧師...不勝枚舉的公會做爲我的後援會。輸人不輸陣,愛拼才會贏。這是台灣大圑結,表現實力的機會。 我相信,我熱愛的同鄉不會對我「置之不顧」。我在二月十二日晚六點半在南加州大學希爾頓大飯店舉行贊助餐會,餐券一張是六十五元,敬請有心的台灣同鄉熱烈鼓勵及支援。同鄉們可直接向各地同鄉會或公民協會買票,或打電話給818-571-1390, 818-573-9323。 在一月十六日那天向市政府領取競選報名單。到今天爲止,已有十一人有意要競選,我是唯一從台灣來的候選人。當晚,我開始拜訪朋友,有一位朋友一家六口,取得公民權已有十年,但發現未曾作過選民登記。因此,我就替他們塡寫選民登記(Voter Registration)。我拜訪第二家庭,是一對退休的醫生夫婦,也是一樣,從來没有登記選舉過。像這樣人,不知有多少?在美國,選票代表一股社會力量。勸勉同胞不可輕視。只要您已取得公民權,一定要做選民登記,絶不可輕易放棄投票決定國家大事的權利。美國是一個文明的社會,人民有投票權來決定國家大事,並不像許多國家要用槍彈來強迫百姓順服! 言歸正題,那對退休的醫生夫婦又介紹她的親戚,他們又介紹朋友,一晚之間,我得到十幾票。我想,如果每一位有心來自台灣的同鄉能像這一對夫婦那麽熱心,我想,競選必得勝利。   Source from…
  • May 31, 2016
    節目主持人甘苦談 作者 陳隆 從十幾歲開始,我就有機會在教會受到良好的「節目主持人」的訓練,從小型的團契「親睦會」到母親節慶祝會,乃至大場面的聖誕節晚會。大學以後,由於所學的是音樂,更有機會參與種種大小型聚會。當兵時,我奉派至東引島服役,島上五千官兵及百姓,我是最受歡迎之「節目主持人」。有一次,一位朋友寄信給我,只寫東引-陳隆,没寫郵政信箱號碼,居然照樣送達我的碉堡。來美近二十年,我更樂此不疲,不論是音樂的、康樂的、宗救的、文藝的、政治的、教育的、鄉會座談、民衆大會,甚至是婚宴、生日宴或中秋過年的家庭聚會、卡拉0K,我都常被邀請當主持人。記憶中,光是世台會的台灣之夜,我就主持七、八次之多(一次在歐洲,兩次在日本,其餘均在美國各地)。還有,我也參與、主持「台福民謠見証團」在美、加、日本近五十場的演出。另外,79的年台語電視節目「天涯若比鄰」半年之中每週一次的製作、主持,都是我一生中永難忘懷的。 主持節目令我很快樂、舒暢,也有成就感。當人們陶醉於你主持的節目中;當鄉親受你的見証歌聲所感動,他們感動、陶醉的眼神、面容,令我也感同身受。或在群衆大會、在聲援政抬受難者的募款餐會,人們深受你的呼喚而慷慨捐獻時,那種欣慰實無法用筆墨形容。自從我們的台語電視節目「天涯若比鄰」在南加州第18號台播映後,許許多多的觀衆反應熱烈,到目前仍有不少世界各地同鄉來購買我們將此節目大量錄製的影帶。當我不斷地聽到有人從這節目中得到安慰、鼓勵和力量,我滿心感謝上帝給我這方面的恩賜,也在適當的時磁譲我發揮上帝所賜的才能。 然而,節目主持人也有他苦的一面,有的他人可以想像、体會,有的則否。首先,當你答應主持某一節目,特別是大型的晚會、餐會,你的心神都無時不在思考如何準備適當的感人實例、生活片斷、短短的詩詞、扣人心弦的見証或引人發笑的幽黙話語、笑話來配合當晚的氣氛。非等到節目過後,你的精神絶不可能放輕鬆。許多同鄉,甚至知心好友都以爲我「老神在在」,不必準備,也不會緊張。其實他們只對一半而已。在節目進行中,我是不會緊張的,而且人愈多表現愈精彩。在節目進行以前,我雖不會緊張,卻無時不在思考節目之種種,所以,雖有可口大餐,我仍食之無味,因爲腦子裡都在想節目的事。 另一點痛苦不堪的是,遇到會拖時間、佔時間的演講者或表演者,我不得不扮黑臉,或是呈一小紙張請他控制時間,或是有意無意站到他身邊以暗示他,再不下來的話,乾脆明講。但這幾樣動作往往都會令人極爲不悦。不過,爲了控制整個節目的時間及氣氛,我不得不如此作!在此,我要向我所得罪過的人致歉,希望他們諒解我的苦衷,也瞭解我是對事不對人。 當一個節目主持人最怕的是那些籌劃節目的人,往往將一個晚上塞了太多的節目,它們每一單獨節目或許都很不錯,但是如果全部都擠在短短的三兩個小時内來表演,而且一拖再拖,那就會令人很不耐煩,而且倒胃口。有時一場政抬性聚會,十幾個社團代表紛紛上場講話,天南地北,話閘子一開,東拉西扯,你拖我也拖,非常可怕。有時一場同樂晚會,每個上場的人非要表演三五首歌不可,而且中間還插一段解説或即興演講,把整個氣氛都弄掉了。有時,有台灣來的重量級政治明星,或名牧師、名作家、名演講家,我們還必須安排一些和他們相等重量的海外社團人士介紹這位演講者。而介紹人往往用幾乎同樣時間或稍短一些的時間來介紹講員,或根本不是在介紹講員,而是在強調他自己和講員的關係,使許多聽眾甚爲反感。 另外一點使節目主持人最難應付的是節目參與人老愛臨時換秩序,有的説必須先離開要先演出,有的自認最老牌要壓軸,有的臨時又要穿插別的花樣,有的又拉別人助陣.... 另有一批人喜歡以社團資深人員自居,前來指揮你改東改西,令人手足無措。 不過,老實説,大部份的主辦人都很尊重節目主持人。有人造謠説世台會是台獨聯盟把持的會,所以世台會的集會都受聯盟控制。我個人主持過七、八次世台會的「台灣之夜」及政治座談會,從來没有一次被特別的人物叮嚀或指揮。我也主持過不少次政治演講會,從早期的康寧祥、黃信介(七〇年代中期)到八〇年代初期的許榮淑、周清玉,到八〇年代中末期及九〇年初期的洪奇昌、葉菊蘭、王幸男及近日才又與鄉親見面的林義雄先生,没有一次受到不必要的吩咐與規定。 連上週末我應邀去紐約主持「台灣獨立建國聯盟遷台餐會」,那麽特殊性質的餐會,總幹事許添財教授也只是將演講者先後秩序與我最後安排一番,其他一概没有過問。那夜,盛況空前,前後貫穿著邱垂貞感性的歌聲,又有燦鍙兄的老母由他們夫妻扶持一步步上台之情景,以及最後在「黃昏的故鄉」一曲中大家互道珍重,都可看出每人淚眼閃閃,我也不禁臨時以王維的一首詩:「渭城朝雨挹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勸君更進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改寫成:「紐約秋風微微吹,飯店召開遷台會,勸君更進一杯酒,東回台灣同志多。」(念台語) 1991年10月2日 洛城 Source from 台灣公論報 第1002期 1991/10/14 Posted…
  • May 26, 2016
    台灣十年教學有感 On my ten-year span of teaching in Taiwan 作者 林天德 Tender Lin, Ph.D. 一九八九年夏參加國建會之後〈圖一,前二排左二〉,我決定放棄在南卡的工作,實際回國參與台灣的建設。我之所以決定那樣做,一方面是台灣已是台灣人李登輝執政,另一方面是我不必擔憂家庭生活,牽手可全權擔當。在那時,我給我自己期許的任務是,積極推展自我肯定訓練,從人際關係中建立台灣人民自信心。再簡單說一點,我是回來「收驚」,我這期許都公開對學生與聽眾說過。 第一年我在台南師院執教,第二年轉戰台北,改在北市立師院。兩年過後,只在暑假期間,回台在市立師院與國立政大執教中小學教師的進修班,為時達八個暑期。在這十年間,除了在校上課外,我也到處演講(圖二),雖然說不上走透透但也講透透台灣全國,連澎湖、馬祖、與台東等偏遠地區我都演講過。同時我也出版「贏在你我之間」、「台灣人,別再隨緣認命」、「變態心理學」、「你我都贏才是贏」、與「聊療心」等書。 如今回想起我十年來的台灣教學,第一個印像是台灣人民對我溫順有禮有情,學生如此,社會聽眾也如此。上課或演講前,都會替我準備茶水或擦刷黑板,下課或演講後,接送或共用餐點。曾有一班,一聽到我小時喜歡吃芋頭冰,在下節課前就給我一個大驚喜(big surprise)。另有一班為了抓住共桌共餐機會,將班分組,一週一組跟我共餐 (圖三);甚至不少學生都主動搶先效勞,由家帶來我愛吃的綠豆湯和土產甜點,這些溫馨直到現在仍然甜在心頭。除此之外,班班都有它的謝師餐會或郊遊,我常被邀請參加 (圖四);第二個印像是台灣學生還是有點被動,通常不會主動對我所講有所評論或發言。雖然還是有幾個人會這樣做,但全班就議題參與討論的機會就較少了。第三個印象是台灣人民謹守本份,大多不會要求過份。雖然學生倦於常在教室上課,偶會對我要求課外教學,但在演講中,從來沒人對我提出或商量講題,都要由我自定。 至於教學成果,我自認百分之百成功,這可不是自吹,因我可親身感受到受教者自信增強,行為大有改變,而上課時也都精神飽滿。受教者和聽眾會當面讚賞我,對我說「相見恨晚」,或說「我從沒那麼想過或感受過你剛才所講的」,我私下也接到不少對我的愛慕語與告白。從第一年南師的「贏家班」起(圖五),我一直在鼓吹我的「建立自我形象」理論–五爽溝通線「按:在台灣時我說4S+1E,最近把E改說另一個S…
  • May 23, 2016
    上天惜憨人 作者 李文枝 年輕時,隻身到台北念高中,開始作個異鄉人。不知爲何,當時在學校的情況,凡事不是莫名其妙地常常碰壁,就是不如意,時有心灰意冷的情緒而自卑;値得可喜的是,仍舊維持著雙親賜予我的純樸與毅力。這種純樸與毅力,也支撐我幾近四十多年的旅美生涯。沒想到,步入老人的門檻後,破天荒地才開始舞文弄墨,爾後集結成冊,傻人作傻事,心甘情願自掏腰包出版兩本書。 2003年的處女作《愛樂之旅》雖然是虧本,但還可以接受。年前在桃園台茂大商場的金石堂書店,竟然看到《愛樂之旅》還擺在建築類的書架上而高興,看來還是有「讀書樂」者的欣賞。然而,2005年出版的《台美兩地情》眞是乏善可陳,想來也是個道理,誰會有閑情來看凡夫俗子的回憶錄?只因要留下腳印,才一點一滴的記下來屬於我自己喜怒哀樂的人生樂章,不僅是獻醜,也是傻人作傻事吧。 在美旅居賣書三年來的經驗使我有點寒襟。糊裡糊塗自我推銷《愛樂之旅》的過程算是臉皮厚,當然,要歸功很多台美鄉親的親切贊助,間接地給予我壯膽士氣。然而《台美兩地情》的賣書情節卻是完全不同,即使外子高興樂意放下身段,熱心地跳在火炕前線說項,即使有部分鄉親的贊助,但是成績還是可憐兮兮的不及格。我已認命,今後不再爲賣書事操煩。 自2004年以來,若不是有MIT及哈佛大學電機系的退休教授,九十多歲的Dr. Leo Beranek之一再鼓勵,還不厭其煩的過目我的英文稿,無形中鞭策我於繁忙的商務工作下,毫無倦意地日夜埋首繼續著文,以介紹世界上著名的建築物及上好聲場的音樂廳爲主軸,於2005年集結成冊,取《欣賞建築》爲書名。 之後一年的期間,尋找在台北的出版社出書,前後歷經三波六折;終於,有跟一家出版社簽了合約;但是,約一個禮拜後,卻收到該出版社負責人的電郵,要我更改項目,增加其他的建築物,個人非常不同意,她所提及在西雅圖的一棟建築;在堅持原則之下,不被優厚的版稅誘惑,隨即自動放棄該契約,可以這麼說,又是傻人做傻事吧。最後,經由南一書局陳君慧小姐的穿針引線,意外獲得台北科技圖書的同意出資,完全尊重作者的全部題材,以漢英雙語及彩色的姿態,順利於2006年三月出版發行。 2006/03/23下午,在南崁公寓撥電話給一位高中同學敘舊,告訴她我的新書《欣賞建築》係英漢雙語出版,將於明天正式上架,我的願望是除了介紹建築物的欣賞外,也希望會幫助學生們或者讀者群的英語閱讀能力。也順便告訴她一件好消息:我已經同意南一書局的轉載權,我的第一本書裡〈雪梨歌劇院〉篇章的一部份段落,將編列在國小六年級的閱讀輔導教材。 我繼續跟同學說,在台灣或在美國,我的兩本書都不好賣,很想把在台灣出版的庫存,全部捐贈給各地城鎭的圖書室及鄉間的學校,卻苦無經費。隨後,她說我自費旅行,也投注心勞寫作,既放棄版稅,又要捐書給學校,這種回饋家鄉的精神可嘉。接著又說,她會全力贊助我《欣賞建築》第二版贈書千本的公益計劃,附帶也可以把該兩本書的庫存一併處理,委由科技圖書負責寄出贈書的工作。沒想到,之後的《大師的軌跡》、《律動的建築空間》及《小提琴的魔力》等三本書在付印之前,竟也得到了她的承諾出資,但是他不願具名。因爲她的佛心善行,也就讓我能夠順利延續贈書千本給各級學校的計劃。 謝謝科技圖書出版社發行人張秉中先生,自2005年以來,給予個人的信任與支持,並鼓勵繼續書寫音樂系列的文章。目前,經由科技圖書全資出的書計有《欣賞建築》、《音樂廳與歌劇院》(此係爲Dr. Leo Beranek於2004年出版的著作,Concert Hall and Opera House —…
  • May 17, 2016
    凡人典範-張超英先生 作者 王淑芬 在台灣時,有一個大學要好的同學,送我一本書,她說:「妳一定會喜歡看這本書,它寫的是一個台灣人的故事,那個人雖然不是很有名,但是他的人生很有趣;書裡還提到很多台灣人,可能還有你認識的人。」 我拿到書時,只想著,嗯!這大概又是她的出版界朋友一本「多餘」的書吧!剛好第二天,去逛如百貨公司大的誠品書店時,赫然發現這本書還是誠品排名前幾名的暢銷書,好像還有不少人買哩。 番婆一向最愛趕熱鬧,又很愛知人家的趣味事,因此就很「榮幸」的將那本書帶在回美的手袋裡,列為機上「讀品」。 沒想到在飛機上讀它,越讀越有趣,欲罷不能,連轉機時都拿在手上,一路讀回家,讀完後心中澎湃,感受許多。 這本書名為《宮前町九十番地》,這是主角在台北的家,在日據時代的地址。書裡寫的是一個曾在新聞局工作三十多年,名為張超英的台灣人的故事。由曾任報社記者及專欄作家的陳柔縉執筆,時報出版社出版的書。 張超英七十多年前,「含著金湯匙」出世,因為母親在他出世不久便過世,父親張澄月忙著從事「抗日活動」,曾經入獄,又常遠居國外,因此他是由當時已是礦業鉅富的祖父、祖母捧在手心、當「鑽石孫」扶養長大的。在那個大多數人,只求溫飽便滿足的日子裡,他住洋房、開汽車、去日本、香港留學,穿好、吃好!享盡人間最豐裕的物質生活。 這樣的人生,如果一直沒神經的過下去,張超英的人生也就是另一個阿舍仔的生平,偏偏他經歷了時代的變動,走過第二次世界大戰、日據時代、民國時代、二二八恐怖時代、國民黨專統日子,到近代台灣走向民主的路程......,而他自己也有許多個人不平常的經歷,因此他的生平,就因為不同的時代背景,而有不同的際遇,激出多采多姿的浪花。 他在香港求學時,有美聯社記者太太教英文,也因此啟發他的民主思想;因為留學日本,精通日文,又與多位日本新聞界有份量的人士交往,因而比較容易在地做事,便默默的建立台灣與日本的友好關係;他在日後成為新聞局駐日代表新聞組長時,還助成李登輝在日本名氣全面的打開,並促成日後出版中日文版的李登輝自傳「台灣的主張」一書。 他又因為工作的關係,而拍製紀錄片,因為得獎,而有更深的研究,墊下日後可以在紐約當錄影公司老闆的機緣。 也因為他在新聞局工作的因緣,他在紐約工作多年,因而與美國新聞工作人員打交道,與新聞界名人交往,如Walter Cronkite都是他的好友,因此他可以在中美斷交前七、八個小時,即事先得到暗示,而通知台北,讓台北官員在這緊要時刻,得到七、八個小時的準備時間。 他個人的家庭背景及政治理念,讓他在身為政府官員的立場之外,也與支持台灣獨立進步的親友,有密切的關係,因此也部署他的台灣人網。 看他的生平,有好命得讓人流口水的享受,也有幸運得讓人忌妒的奇遇,更有神奇得讓人讚嘆的機緣,總之,他的人生,讓平凡如「偶」的番婆,只有怨嘆自己生不逢時,又未能有那麼好的八字,唉!   回到美國,見到來接機的老「ㄤ」,番婆忘了需要表現久別的甜蜜,只記得要趕快報告旅行心得,迫不及待的述說,這本飛機上陪睡的良伴,沒想到老「ㄤ」聽完,很神通的說:「你說的是張超英的書嗎?他好像今天去世了!」 「真的?怎麼這麼巧?我才認識他呢!」這是真話,我雖沒見過他,也不可能有機會當面認識他,可是看他的書,就好像他已經是一個知道多年的老朋友,看他六十歲了,還在開飛機,想像他應是一個身強力壯的人,怎麼這樣一個好精神的人,就這樣走了呢? 之後看報導,才知道他過世前,才由女婿在FAPA成立了一個「言論自由」的新聞獎,有一百萬元的獎金,獎勵新聞的言論自由,立意用心良好,這也與他一生從事的新聞工作,及他個人對政治的信仰理念相符,用實質的獎賞,鼓勵有意義的事,實在是美德一樁。…
  • May 10, 2016
    紅蕾花開 作者 蔡淑媛(翠屏) 四十二年前密西根州楓紅遍野的深秋,先生接下「M D Anderson Cancer Research Center」「博士後研究員」 的工作。我們倆帶著兩個年幼的兒子,趕在感恩節前夕,開一部二手貨老爺車,千里長途追雲逐月匆匆南下休士頓。先生開車上班去後,我若要出門,除了步輪(走路),只有搭乘metro bus(公共汽車)。我們租住的公寓對面,碰巧就有一個開往downtown的公車停靠站。走過雙線馬路和安全島,一根掉了站牌的鐵柱孤零零直立在馬路邊的草坡上。這就是象徵性的候車站。 博士後研究員薪水微薄。為了幫忙維持家計「顧三頓」,百無一用是文科畢業生的我,只好利用先生上班,幼兒上學的時間空檔,搭公車到市區內一家business school去接受短期職業訓練,進修電腦打卡的技能。一個單身女子站在鐵柱旁邊候車並不是一件輕鬆自在的事。一些猛衝過來又呼嘯而去的開車人會有意無意地瞄妳一眼,更有些無聊男子還會出其不意地猛按一下喇叭開玩笑,害得人膽戰心驚。 要不是為了趕去上課,真想穿一襲寬鬆衣裳,倚坐在公寓庭院樹蔭下的長條椅上,讀幾頁有趣味的書,看游泳池裡碧波蕩漾,聽初綠的枝葉間群雀爭鳴。或者,什麼也不做,只是懶散地閉上眼睛,遙想台灣島南故鄉的三月天,該已有哪些繁花爭豔,香甜的水果讓人垂涎。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望眼欲穿卻不見公車的蹤影。莫非家裡時鐘慢,車子已先過站?也許老爺公車拋了錨?或者司機大人正把車停靠在哪段路旁僻靜的地方,專心享受他的「Coffee Break」?心頭正在七上八下胡思亂想的時候,忽然有一部小型轎車在我面前自動停下來。我低頭一望,開車的是個年紀大約五十上下的中年婦人,正不停地對我比著手勢。 我走近車門,她打開車窗對我說:「如果要到Main Street,我順路送妳一程吧!」她開口這樣說。她有端正的五官但脂粉不施,臉上顯現愁容,看起來懷著什麼重大心事。她把車門打開,我毫不猶疑地上了車去。(四十年前,治安尚好,民間還時興搭便車,如今人們已避之唯恐不及。)她說的英文帶著略似英國的口音,我問她故鄉何處? 「波蘭。」她輕輕地說。 「我來自台灣,妳聽過這個地方嗎?」我問她。她點點頭,稍停了片刻說:「就是Formosa,對不對?」啊!她知道Formosa~婆娑之洋,美麗之島,我魂牽夢縈的故鄉。我很快就對這波蘭女子感到親切起來。坐在她身旁,我斜望著她臉部的側影,看到她臉上罩著一片濃濃的哀愁。為什麼會這樣?她是什麼人?往城裡去做什麼?…
  • May 9, 2016
    我的女兒美琴 作者 蕭清芬 最近在美國的友人、專業圈中的同行或之前的同事中常有人問:「你在台灣的女兒近況如何?」在台灣或旅美台灣同鄉中卻常被介紹爲「蕭立委的爸爸」,暗示我要靠女兒的成就來界定自己的存在。不管如何,雖然人是存活在「關係」中,各人卻是各自獨立的個體。在父母心中,女兒永遠是女兒,但並不表示她在我心目中永遠是「小」女兒,她不斷在各方面成長。這是父女間的關係陳述,因爲有了這種關係,對她的認識與了解就與他人有別,不是價値判斷上的差異,而是認識的角度不同。就此略舉幾項,表達身爲父親眼中的女兒樣貌。 多種族、多文化在她生命脈絡中暢流不息。這不但是她所承受的傳統,也是她繼續可充分使用的資源。她從母親繼承了「五月花」後裔一白種美國人的脈絡。先祖中有牧師、醫師、外交官,有蘇格蘭、英格蘭、荷闌等血統,皆有詳細家譜紀錄。她也承接了台灣最普遍的「通俗」傳統,父親出身「無名氏」錄,無法追溯到第四代祖先,可能是被「賜姓」,或屬「有唐山公,無唐山嬷」類的「台灣人」。當她在台南附小讀小學,學校要求塡寫「祖藉」時,實在難倒了作爲家長的父親。她就在這兩極會合的傳統中成長。 美琴不但是在日本出生,尙未滿週歲就隨父母繞了地球一圈,由台北經泰國,到瑞士、比利時,在荷蘭訪親後到美國見外婆。五歲隨父親學假(編註:出國進修之意)到英國小住,上幼兒學校,也跟著父母去蘇格閫、威爾斯各地旅遊。當時的鄰居有從世界各地來的不同膚色人種。 她自由自在與他們融洽相處。在台灣的鄰居也同樣是從不同背景來的,有美國、加拿大、英國、日本……。小孩玩伴中也是多國、多文化的,她的生長環境使她成爲「多語言」的人,從小她就「多聲帶」。在家與母親講英語,跟奶奶及外面小朋友說台灣福佬話,上學說華語,到美國念書又學了日語及其他語言。 語言不但是傳達工具,更是文化思維的媒介。每當外婆及其他美方親友來台訪問,她都是「志願」翻譯者。當奶奶與我們同去美國時她也當翻譯,並向奶奶說明美國「風俗」。她不是「愛講話」,而每次開口都是口才伶俐,條條有理。 她似乎有一種天賦去適應、運用這種特殊背景。到美國念高中、上大學時,結交的朋友大多有來自「第三世界」的。念歐柏林學院時選擇住在「亞洲屋」(Asia House)及「第三世界屋」(Third World House),念哥倫比亞研究所時住「國際屋」(International House)。這種多層的接觸與關係,促成並拓寬了美琴的視野與觀點的容量,使她可從不同角度來看同一問題,也養成她能容忍與接納不同意見的肚量。 無論外表與背景,美琴總與大多數人有所不同,所以對一些不合乎大眾模型的人,特別是「弱勢」族群,她有偏愛與關懷。高中上學午餐時間,常有「少數族群」的、不易被納入自認是「貴」族群的同學,與她一起回家。上大學的聖誕假期,也帶著一大群有特殊腔調「無家可歸」的外國學生回來度假。有一年多達十七人。還有一個夏天我們甚至收留一位來自孟加拉的同學。 對不同意見的容忍並不減低美琴的是非與正義感。如有不公平或受歧視事件發生,她都挺身維護弱者的權益。高中時正値北京「天安門」民權運動事件發生,城裡有「聲援」活動,她志願參與。站在高中學校門前散發傳單,呼籲人來參加。大學某年曾有一位外來的老師,對亞洲來的及亞裔女學生有不妥當騒擾的行爲,受害者因爲文化背景不敢出聲。她得到消息,私下訪問並收集證言,經過必要的程序,告到學校當局,迫使校方立刻處理。她的作爲贏得弱勢學生的尊敬。 組織領導是美琴從小就有的能力。小時候她善於帶領鄰居小孩一起遊戲活動,並指派人擔當該負的責任。鄰居有幾位美國小孩,年紀多比她大,但每天從美國學校下課後都到我家來,問美琴說:「我們今天要做什麼?」她就按計畫出派令,人人服從。她的領導力實在連我這當機關主管的父親也不得不佩服。當然這種能力也爲她後來在學校競選學生社團幹部鋪路。 雖然是徹底的「happa」(混血兒),美琴對台灣意識認同卻不比「純」台灣人弱。她的原始出生證明書除「美琴」外尙有第二個名字,是沿外婆的名取的;但她主張不用這洋名。她要在名字上凸顯「獨特性」。在美國和她的洋名一樣的很多,但「Bi-khim」卻難找到第二位。不但如此,連「美琴」這名字發音正式的寫法,法律上的名字,都是道道地地的台灣話--Bi-khim。至今大概除了家人,以及法律文件上才載有第二個「洋」名外,無人知道。 在念大學及研究所時,利用機會參與或主辦宣傳台灣的活動。她曾排除萬難,在學校或社區的「國際週」活動設立不隸屬他國的、獨立的「台灣」攤位和台灣的節目。 許多同學,特別是外國來的留學生,因她對台灣的熱心關愛,以及她的政治主張與抱負,多認爲她將來若不是台灣的外交參與者,就是駐外的外交官。 她的父母及母系家族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她可被列入「教育貴族」中。但是她從沒有忘記或忽略,她父親「卑微」的出身。在台成長期間常要父親帶她到鄉下去訪問親人,詳細觀察,並詢問農村生活的情況。她對父親在二次大戰期間,「疏開」到鄉下的生活,特別感興趣。她深深了解沒有受正式教育,並不是「無知」;這些鄉下人有無法說明的——人的尊嚴,與許多「智慧」,不是書本上學得來的。「卑微」的根在心靈深處呼喚她,提醒她的存在。…
  • May 6, 2016
    點滴憶楊日信兄 作者 吳朱實 我最後與日信兄對話,是他去世前二星期,那晚有座談會,大伙兒先去all you can eat晚餐,他對我說,每次去那種地方都吃的太過飽脹,那對身體不好,所以沒去。我衝口回答他:「You just have to discipline yourself。」他搖頭苦笑道:「A tō sī lóng tòng bē tiâu啦!」(總是都檔耐不住啦!)說眞的,誰能抗拒那些食物的誘惑呢?此後,每去all you c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