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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My Stories

  • March 7, 2016
    他​所​認識的 張燦鍙 市長 作者 溫開水 老先生假釋了,在網路上,看到正反不同的聲音,多數抨擊他是民進黨的負面指標,也有少數支持者為他說話,他擔任市長時,我一度主跑市政府,其實和他有相當時間的接觸,試著撇開工作立場,談談看到的他. 作為第一個替民進黨打下台南府城的市長,他被寄予厚望,事實上,他也為文化古都打下基礎,台南市文化局是在他手上成立,運河整治也是從他開始,延續迄今,帶動台南的文化、觀光產業,其實不能忘記他。 和當時民進黨首長不同,老先生個性相對溫和,黨同伐異的情況,很少出現在他身上,他卸任後,年年都會與當時熟識的媒體聚會,不分藍綠,沒有立場,要把這些「難剃頭」的媒體聚在一起,已經相當不容易,更難得的是,只要他邀請,大家都會排除萬難跟他碰面,沒有因為他身份的改變而變化,正確一點來說,應該是在他卸任市長後,大家反而更密集聯繫,這樣的人格特質,真的少見。 常常在想,如果他沒有選上台南市長,人生的路會不會不一樣,法院判決他圖利,自然有法官的心證,但是一路走來看到的他,並不揮霍,圖利恐怕不是為了自己的享受,而是剛剛接觸台灣的政治,在沒辦法很快融入議會生態時,只好透過「代言人」,因而引發的錯誤。 要判定一個人有沒有罪,只要依照法律,找出是否與犯罪有連結就可以,但要評論一個人,恐怕就要經過長期的觀察與瞭解,老先生在台灣兩度入獄,第一次是為追求民主自由進了黑牢,第二次卻是在進入政府體系後,因為不名譽入獄,從追求民主的鬥士,淪為貪污共犯,對一般人來說,恐怕早就無法承受打擊,但他還是不為所動,就連在打官司期間,還是念念不忘台灣民主發展,記得有次他找我談和李登輝基金會合作,希望能夠減少政黨惡鬥的理想,坐在對面,發現他原本斑白的頭髮竟然已經變得更加稀疏,精神也大不如前,但即使如此,他還是不放棄理想,問起他的官司,他也只是淡淡的說,總是要努力力爭取恢復清白,但也不是自己能決定的,只要想起那畫面,總會有絲絲的心酸。 司法判決已定,在一般人的印象中,他就是有罪,但如果以涉案的程度,還有後續的發展,其實真的有令人非議之處。他在有罪確定,要被執行時,雖然已近80歲,曾經聲請延緩執行,但還是被駁回,老先生也認份的入獄,服刑期間,多次聲請再審,且因年事已高,加上身體不佳,也曾聲請保外就醫,但都遭駁回,甚至妻子張丁蘭去年去世,他也是透過友人探監時才得知,想要聲請奔喪,也不能如願,相對照於最近遠雄集團董事長趙藤雄涉合宜住宅弊案,法院以「年紀超過70歲,長子重病有賴親情支持」判緩刑,法官裁量標準實在很難讓人理解。 雖然假釋出獄,但他身上還有兩個案子,回顧以往,老先生會不會有誤闖政治叢林的感慨呢,島嶼已經看到天光,但老人家卻還能等得到日頭上山嗎? Source from 溫開水的臉書 Posted in 03/2016
  • March 4, 2016
    俯仰無愧 頂天立地 - 悼念孝信 著 ‧ 林梓秧 2015年12月21日台灣的新聞媒體有一則新聞 : 科學月刊創辦人林孝信昨天病逝台南。人來人去,這個大千世界哪一天不有這類消息 ? 居住在休士頓的台灣同鄉,具有理工背景的為數不少,大膽的假設, 聽聞過他的名字,聽聞過科學月刊的恐怕也不少。只是這則新聞,充其量只在認識他的人們心中帶來一絲惋惜訝異。但是對我來說,他的去世是個無情且沉重的打擊,因為他是我二弟。 他自小聰穎過人,小學與初中在宜蘭念書。升高中時自己到台北參加聯考,以很好的成績分發到建中,高中畢業保送到台大化學系。那時李政道與楊振寧剛得了諾貝爾物理獎,影響所及,很多頂尖的年輕學子無不以念物理系為第一志願,他就在大二轉到物理系。大學畢業出國,他在1967年進入芝加哥大學,該校在美國大學物理領域排名很高。他很快的修完學分,通過資格考試,只差一篇論文便可得到博士學位。 1970年他留學芝加哥大學期間創辦科月,他懷有科學報國的壯志,要讓科學在故鄉生根,以「普及科學,介紹新知,啟發民智,培養科學態度」為宗旨,他開始奔走在美東、美中各大學,聯絡各大學來自台灣,具有共同理想的留學生,以三寸不爛之舌尋求支持。他的朋友給他取個綽號 : 和尚,因為他剃光頭,每次來訪有如上門托缽,10元20元的小額捐款也要 ; 又有人叫他「苦行僧」,因為他總是不修邊幅,粗茶淡飯,布衣破鞋毫不在意。就這樣,在極其有限的資源條件下,創辦這本華人社會的一本普及通俗的科學刊物,發行至今已有44年,成為台灣歷史最久的科普刊物。它不只是許多大,中學生重要的精神食糧,也鼓勵許多人對科學的興趣。 也就在這一年,台灣發生保衛釣魚臺事件。原本只是難得聽到無人居住的幾個小島,引起日本與台灣為它互爭主權。國民黨政權外交外行,無能捍衛主權,引發全民共憤…
  • March 4, 2016
    在人道關懷中把阿殿活出來 文/王淑英口述‧黃嘉光紀錄 阿殿對理念很執著。大學時代,我就知道他很有本土意識,關懷勞苦大眾,比同學看得更遠,讓他的社團同學感到驚訝。他個性內斂又很有創意,深深吸引了我。我反叛傳統,但也像我的媽媽一樣,執著傳統的真善美。阿殿不直接在行為上反叛傳統,而是思維反叛,我則是行為反叛。 我們之間是一種合作和夥伴的關係,所以我們皆能接受彼此的朋友,他們都是關心台灣本土文化、歷史和社會運動的人。我比較理性,阿殿除了理性外,還兼具感性。性格雖然不同,因為有共同的特質,卻能夠互補,我們因此能夠長久相處,讓我們的婚姻走得下去,許多事情也因此得以成就。 這種搭配,讓我在突然失去阿殿這個工作夥伴後,在海外、在台灣,身旁仍有相同信念的人,支撐我繼續為使命感走下去而不至於太寂寞,但我仍感覺阿殿比較幸福,因他走時並不孤單。阿殿在我(唯一親人)陪伴下度過生命的最後時刻時,仍有那麼多年輕伙伴一直與我們相隨,這種深情勝過有子女的人。 在貧窮社區看到社會的不公平 在大學時代,我還在追尋自我,出國對我是大考驗,一直到出了國,才體驗到真正的反叛是甚麼,也認識到父權文化的脈絡。阿殿看古書、歷史,比我更早看到那部分,在大學階段就理解到台灣統治結構的本質。 那時出國念人文社會科學的人少之又少,教育學院不提供全額獎學金,頂多免學費,我們到波士頓念教育碩士時就得開始打工,生活清苦。但全然的自主自立生活使我們想追尋以前在台灣看不到的,不斷閱讀日據時代和國民黨統治時期的禁書。那時的波士頓是歐洲啟蒙進步思維很重要的城市之一。歐洲要擴大版圖時,很多人移民到美國東北角,因而稱為新英格蘭,大波士頓區因而有不少義大利及愛爾蘭人的後裔居住。美國社會在當時是充滿著反戰的氛圍,人民反抗國家霸權壓迫,想找到未來,我們也在那時候開始介入國際特赦組織(Amnesty Internationl),不只關心台灣政治社會,還關心伊朗和南美洲被壓迫的人民。學教育的資源有限,需要去當管家,生活上才能餬口。接觸美國各階層的家庭生活雖然辛苦,但因而認識多元文化背景的美國人,從貧窮到富裕都有,也因在貧窮社區看到社會的不公平,黑人如何被剝削。有別於理工科系的同學,他們待在學院,進入公司、機構和企業,跟我們看到的美國貧富懸疏的社會是不一樣的。 阿殿非常同情弱者,我們甚至曾經想去印第安保留區工作,扶養印第安小孩。他一向關心台灣弱勢的原住民問題,也常常提到福佬人如何被華人壓迫,南部人到北部念書如何被外省籍同學取笑[莊腳人],這是在台北長大的我所不曾遇過的,這些經驗更匯聚成我們關心台灣社會議題的動力。我們自發性地參加同鄉會,遇到國民黨派Spy來瞭解、打壓,看誰在講台語,阿殿就受不了,因為母語是生命與文化不可分離的環節。這些我是在出國後才更深刻感受到,我在台北長大即使有感受到階級問題,卻較無直接受到族群和文化的壓迫。不過我的父母仍因經歷過二二八事件,恐懼政治,不准子女談論這些事。它造成兩種留學生的心態,一種是不管政治,一種是很快參加同鄉會,希望趕快找到台灣的出路。 出國的留學生展現了對民主的追求,關心島內政治,初期我們並不是很重要角色,但與台灣來念書的年輕學生有更多的互動。政治的壓迫使得很多海外同鄉不能回台灣,只能在外面安身立命,成家立業。念完碩士學位,阿殿與我皆從事基層教育工作,他擔任特教老師,我則為幼教老師,照顧Boston多元文化的孩子們,工作以外全部時間皆投入民主運動,也錯過了自己養兒育女的時間。 搬到紐澤西去做放牛班博士生 30歲我就獨自一人回台灣,那時黨外人士正好準備籌組美麗島雜誌,我在台灣住了一年,與民主運動團體有所互動,這一段經歷是島內與海外銜接、訊息往來的里程碑。那時台灣正在蘊釀有組織的反對勢力,鄉土文學論戰也在此時候展開,很幸運,我與島內民主人士有很多接觸,包括康寧祥和黃信介等,諸多黨外人士因此都有互動。當時人民的不滿沒有出路,沒有發聲的地方,想透過集會、發行地下刊物來表達,這是美麗島事件發生前,很關鍵的社會脈絡,引發未來與海外更密切的合作與互動。那時島內人士要跟海外互動很困難,因為沒有傳真機,沒有電子郵件,電話不敢打,信件怕被警備總部抽查偷看,家人常被管區警察警告。 我在美麗島事件發生前就已返回美國,事件發生後,很自然我們就變成海外連絡及救援人,兩人全力投入被迫害的美麗島人的救援工作。除了銜接島內與海外同鄉外,也需要讓國際人士知道台灣戒嚴時代的恐怖,於是開始做國際人權工作,也才會認識Lynn Miles(梅心怡)。美麗島人士被判刑之後,我們開始思考自我的抉擇,人生何去何從的問題。後來,我們決定搬到紐澤西做農場,這個舉動有點像自我勞改的感覺,我也開始去做放牛班的博士生了。那幾年往來的朋友中,很多人是關心台灣歷史文化的史學家、文學家以及基層社會運動者。與海外、國內的藝術界人士互動中,瞭解哪些人比較關心勞動議題。小花農非常難生存,此時阿殿為了餬口,開始為台灣的廢五金商人找海外基地,幫他們做翻譯,這樣可以存錢,他說,只有為了捐助弱勢團體和民主運動,讓他有動力去賺錢,這是他有名的思維,因為要去幫忙民主人士,所以才去做這些他不是很喜歡的事。 一次一次的回台,我與台灣的銜接一直不斷,也透過收集民主雜誌送出海外讓同鄉來瞭解台灣社會。回美國時,我就向同鄉介紹台灣現狀,為大家做文化資源的銜接工作,挖掘一些島內不容許存在的文史資料,認識且協助張良澤、謝里法等所蒐集的早期台灣出土文物,都是用盡感情投入、不停的做下去。那時候,我們認識了許多島內的民主鬥士,他們的犧牲奉獻,跟解嚴以後島內社會的壓迫漸漸解除、政治較開放後所認識的政治人物是很不一樣的。 1988年我獨自先搬回台灣定居並在高雄縣推展婦幼青少年工作,阿殿與黃再添夫婦有更多互動,就一起協助島內出來的人士,或是需要在海外做交流串聯的人,因為阿殿做生意,也才有一點經費可以幫忙。剛搬到紐澤西做農場時,來農場的訪客滿多的,美麗島事件後出獄的民主人士常到我們的農場住,給他們一個休息的地方。因為阿殿的慷慨、寬厚、接納,希望共同為世界打拚,我們也結交世界各地的人權朋友。後來更透過Email聯繫台美兩地的民主運動團體和AI,把視野打得更開了。 我回台灣後,阿殿一人留在農場,很寂寞,他就專心寫書。但每年暑假我都回美一次,探訪他及一些老朋友。五年後他決心離開喜愛的農場(一個很棒的創作空間)回台。回台灣是為了我,也是為了幫助台灣人參加國際事務。他覺得台灣要在國際曝光,要在世界有聲音,台灣的NGO一定要加入國際組織才行,為甚麼?因為國民黨政府與國際社會只有形式上的來往,無助於台灣人的民主參與。 他的人權關懷很細膩 2000年台灣政黨輪替後,呂副總統在總統府開創人權委員會,阿殿受邀擔任人權諮詢委員,參與一些人權工作。外交部也從那時候開始,比較重視人權工作,成立NGO委員會。但是阿殿沒有一官半職,只能建言,這跟只圖名聲的人比較,阿殿鼓勵及帶領更多人實際參與國際會議,即使我們得自掏腰包。政黨輪替後,我們才開始看到台灣民間組成很多參訪團參與國際性的組織活動。人民組織應有獨立於政府的立場,因為阿殿認為代表基層社會的組織才是人民團體,政府帶領的機構與財團根本不能代表人民發言。民主社會的形成,阿殿不希望看到人民因抗爭而流血,希望透過NGO的聯合施壓,形成制衡的力量。…
  • March 2, 2016
    228辛酸血淚‧民主人權漫漫長路‧花朵終於綻放 –王克雄博士 文字整理 黃樹人 「1947年3月的一個下午,從台北往南港的路上,有一婦人撐著傘慢慢地走著。那是一個下著細雨,冷風吹拂的陰雨天。只見這婦人逢人就問:「先生,請問叨位有人看到屍體?」終於問到一位擔著籃子賣菜的老人家。他說:「妳往前走約十五分鐘,在溪邊有些人聚集的所在就是。」到了那兒,有五、六人遠遠圍觀,橋邊有八具屍體,都是被國民黨軍隊所殺。有的被刺刀所殺,有的被槍彈所殺,屍體及地上都是血,慘不忍睹。這婦人看到這情景大哭出聲,丟下傘,跑上前去,一個又一個屍體仔細察看,卻都不是她的丈夫。 回程,這婦人感到筋疲力竭,卻又因奔波了一天沒找到丈夫的屍體,不禁湧出一絲希望,也許丈夫沒被殺,不久會回來。路上有些國民黨軍隊在檢查來往的行人及車輛,他們布帽子上有著青底白日的小徽章,路邊有輛軍用十輪大卡車,車上飄著一面中華民國的國旗。看到軍人,這婦人趕緊擦乾眼淚,但看到那面鮮紅的國旗就禁不住想起那些全身血跡的屍體,不由得顫抖起來。」 這是王克雄博士在他尚未出版的書稿裡的一段描述。那是69年前台灣228大屠殺的一個歷史場景,那位心急如焚的婦人就是王克雄的母親王陳仙槎女士,當時她才24歲;王克雄才兩歲九個月大,弟弟克紹則出生才3個月。 王克雄的父親王育霖檢察官正是不幸在二二八大屠殺中被殺害的台灣人精英。遇害的王育霖檢察官當時只有27歲。父親蒙難之後,王克雄的母親王陳仙槎女士含辛茹苦,獨力走過漫漫長路,撫養、栽培兩兄弟長大成人,正是台灣傳統賢妻良母、不向命運低頭的最佳典範!   王克雄的父親王育霖,日治時代從日本東京大學法學院畢業,大三就已通過司法官高等考試。他想要當檢察官,但檢察官有指揮警察等職權,日本人不願意讓台灣人擔任檢察官。所幸受到東京大學法學院院長特別推薦,成為第一位在日本當檢察官的台灣人,且剛畢業就被分派到京都任職。 二次大戰結束後,王育霖與妻兒回到台灣,並在新竹地方法院任檢察官一職。他辦案勇於負責,毋枉毋縱、不懼權勢、不為利誘,在新竹任內辦了很多大案件,有走私、貪污、謀殺等。最後一宗聯合國救濟奶粉貪污案件,因為牽涉當時的新竹市市長郭紹宗(國民黨的陸軍少將),沒人願意接辦。王育霖檢察官不願見到貪官污吏逍遙法外,毅然承擔下來,並積極查訪證人,蒐集證據。不料卻因此而被迫辭職,暫時在台北建國中學教書,也擔任林茂生先辦的「民報」的法律顧問,並準備申請律師執照。當時他並沒有參與二二八事件的活動,卻在1947年3月14日遭國民黨的軍隊押走,從此音訊杳然,天人永隔。王克雄博士說,他父親王育霖檢察官,極可能是被列在中國國民黨台灣省黨部所呈報的名冊中而遭陷害。也因為是違法殺人,所以國民黨殺人滅屍,不發還屍體,極不人道。 一九八零年代開始,台灣民間力量開始展開平反228、補償228受害者及遺屬的行動。1995年,二二八紀念碑在台北二二八和平公園落成時,李登輝總統為「國民政府」1947年的暴行,向全國人民道歉。 不過,王克雄博士認為,二二八大屠殺應該負完全責任的是國民黨。 王克雄指出,1928年中國國民黨完成北伐後,發表的〈南京國民政府宣言〉中說:「中國國民黨本其歷史上所負之使命,適應國家實際之需要,代行政權,而以治權授諸國民政府,設立五院…….。」換言之,五院必須受中國國民黨的指導及監督,落實以黨治國的專制統治。那時的國軍實質上是黨軍,軍帽上的國徽原本就是黨徽。軍中由中國國民黨政戰人員主導及監視,將官的任命也由國民黨安排,絕大部份的軍官是國民黨黨員。雖然1946年12月25日通過〈中華民國憲法〉,但到1947年12月25日才開始逐漸實施。因此1947年二二八事件發生前台灣的政治腐敗、官吏貪污及經濟崩潰應由中國國民黨負責。事件發生時及後續有計劃地逮捕及殺害台灣人也是中國國民黨的責任。 王克雄說,國民政府有兩大特務組織:中統與軍統。中統在台灣主要由國民黨台灣省黨部在運作,內設調查室﹙亦稱調統室﹚及在各地佈置忠義調查員。 1947年2月28日凌晨,調查室就急電報告中統總部,總部的趙毓麟說:「我急報中統頭目葉秀峰,建議火速加派三個師開赴台灣。」3月12日中統局給蔣介石的情報指出:「9、10兩日國軍陸續開到,警察及軍士即施行報復手段,毆打及拘捕暴徒。台灣省黨部調查室曾建議警備部,應乘時消滅歹徒,並將名冊送去。警備部10日晚起開始行動,肅清市內奸徒。」可見中國國民黨收集非常多台灣人的名字,然後要警備總部處死他們。王育霖檢察官就是這樣成了二二八大屠殺的受難者。 ※※※ 王克雄博士是台南市人。他從小立志要當科學家,1963年畢業於台南一中,接著進入台灣大學電機系。大學畢業及當兵一年後,於1968年來美國留學。先在南卡羅萊納大學取得電機碩士學位,然後在1975年獲取佛羅里達大學的電機博士學位。他專攻半導體探測器的研究。先在芝加哥的荷蘭 Philips 公司擔任X光光譜分析儀的研發。接著也在芝加哥的英國…
  • March 2, 2016
    陳隆 海外第一名嘴 作者 林蓮華 「那美好的仗,我曾盡力參與!」堪稱是海外第一名嘴的陳隆,主持過無數大小晚會活動,那伶俐幽默的言辭,即興一段感人肺腑的歌聲,成為南加台美人無可取代的最佳司儀;不論是參加同鄉會被列入黑名單、衝鋒陷陣的抗議、或是回台助選、在總統直選媒體一面倒時返台硬幹全民衛視和地下電台,雖然最後還是無法適應台灣政治生態,毅然返美,但他轟轟烈烈的故事,讓他人生無怨無悔。 「日久他鄉即故鄉,年深外境即吾境」身為一個旅居美國長達三十多年的台美人,陳隆總一直不斷保持對故鄉台灣的關懷與熱愛,也不忘迴饋他享受民主、自由、繁榮的美國。自台返美後,他以團圓是最佳的選擇,一生從事社會運動的陳隆,心甘情願以家為重,重享天倫,善盡孝道。 家是最大的心靈支柱 陳隆,苗栗人,1944年終戰前一年,出生於台北大橋下,7個兄弟姐妹,4男3女,家排老四,祖父是個開拓者把荒地變良田,當時祖父是五大富農之一,但因為三七五減租,田產頓失;父親是京都同志社大學畢業,回台時黃朝琴聘入第一銀行,一直在金融界退休;父母都是受洗基督徒,全家手足情深,也全是虔誠的基督徒。 所有同學都知道陳隆是基督徒,他認為,在教會中比別人有機會學習到團體合作及領導能力,無形中很容易被訓練成領導人物,從小也被激發了主持演戲天份,他感謝有一份信仰,給與健康正確的人生觀,比一般小孩有自信心,榮譽心,不會走入歧途。 初中與高中都是讀師大附中,從小就喜歡音樂藝文,雖然爸爸一心想要陳隆考理工,後來還是選擇去讀音樂系;影響最大的是高中碰到一位音樂老師柳挹群,她獨眼慧英雄,一眼看出班上勾峰(名演員)還有陳隆聲音特別感人,所以免費訓練,為他們組了一個男聲四重唱,啟蒙陳隆對音樂的興趣順理成章以優異成績考入音樂系;藝專雖小但師生感情很好,陳隆回想起來,覺得音樂方面不是最突出,但藝文的裁培卻得到最多的滋養,其中最感念的是申學庸及陳暖玉老師;他特別提到,因為當時二年級,在校太出鋒頭,校長有一次訓話過久,結果底下有噓聲,校長誤以為是陳隆鼓動,立刻將他開除,名義是“企圖鼓動學校秩序“,結果申學庸還有一位林運玲老師前來搭救,極力幫他平反。可能有這個記錄,所以最後當兵時被派到東引,去做反共救國軍突擊隊,擔任政戰輔導長。 退伍41天之後,就直奔美國,在大學中重讀音樂系,碩士是讀音樂教育,自此就與音樂結下不解之緣,在社團與教會,以音服事及奉獻,到處可以聽到他動人的歌聲。 最佳的選擇 陳隆追憶,從外祖母的祖父陳炮是馬偕醫師的徒弟,也是北部最早被封立的三位長老之一,外公又是牧師,若算起到兒子,家中已有6代都是長老教會教徒,一生生活在基督教氣氛濃厚家庭。 1950年代,因為電力不足,每天都會停電半小時,媽媽是鋼琴家就會集合全部小孩主持家庭禮拜,媽媽還會帶領唱聖詩,家中有7個小孩就成了四部合唱團,聖詩與信仰,及人文素養都在這種沒有電力的氣氛下培養,陳隆驕傲地說,家中小孩遺傳媽媽藝文天份最多的就是自己。 大哥陳銓仁博士,1956年來,當時他是台灣三位在洛杉磯留學生之一,而且是高中生就來,獨立自主個性組織羅省教會,後來台灣留學生多了,就組織台福教會設立,現在台灣福音教會已有60多間。陳隆說,早期留學生很苦悶,有信仰的人後來就變去組教會,另外一般人就去組織同鄉會,大哥最難能可貴的就是這二個組織,他都是創辦元老之一。 當年大哥出國後,就影響整個家族的小孩也嚮往美國留學,父親當時來與大哥團聚,開始投資房地產公寓與汽車旅館,1970年代,當時汽車旅館只有三家是台灣人經營,如今已有上千家;大哥一生熱心教會與同鄉會,所以很自然兄弟姐妹來美國後,也都參加教會與同鄉社團;雖然哥哥是淡江中學橄欖球校隊,後來在55歲得到大腸癌英年早逝,死前仍非常勇敢無懼病痛參加社團活動。 談及自己最心愛的人,陳隆笑著提及,全是因為雙方母親是淡江女中校友手帕交,所以自然而然從小就與夫人蔡玲理青梅竹馬,要來美國留學時,去日本停留一兩天,夫人留日特地來接風,他自此再也隱藏不了心中愛意,從此就展開愛的長跑,陳隆以其卓越的文筆,寫了400多封情書,擊敗眾家情敵,終於擄獲芳心,1975年結良連理,育有2男1女。 因為陳隆長期熱心教會服事,一方面又投入台灣民主運動及媒體,推廣台灣本土音樂,所以來了美國一直都非常忙錄,甚至在孩子成長最重要的關鍵時,為了自己要一圓回台奉獻的夢想,有三年回台灣去打拚地下電台還有媒體改革,全民衛視,馬不停蹄,無暇照顧家中老小,夫人一肩擔起家中責任,母兼父職,讓他無後顧之憂。所以他特別感謝這位好“家後“。 因為母親生病,女兒還小,加上台灣政治圈及媒體現象,改革會有力不從心的感受,所以後來選擇返美,回到家人身邊,克盡為人夫為人子的責任;至今,他想起來,還寫了一首詩,其中一句是「暗自慶幸,分離的日子雖嫌太長,團圓的時機卻還沒太遲… 」…
  • February 29, 2016
    堅韌的愛-王幸男夫人 作者 陳宏文 陳美霞,一九七六年謝東閔事件主角王幸男君之夫人,在艱辛、苦難中,伴著三個孩子,母兼父職,繼續步向那充滿著期待與盼望的-王幸男被釋放出獄-日子。 美霞姐對基督敎的信仰原無絲毫接觸。學校畢業後,她在台南爲以產製「消氣散」聞名的信誠製藥廠擔任會計工作。她勤奮、努力、聰明又乘巧,待人處世亦很得體,因而深蒙董事長王孟冬長老的賞識。乃在一次巧意的安排下,與王長老的長男幸男同往台南太平境敎會參加佈道會後,開始譜出倆人的戀曲,直到嫁入王家爲媳婦時,才經歷到基督敎信仰的可貴。 「我覺得基督敎的家庭,比一般人的家庭更溫暖,更有愛心,更有向心力,弟兄姐妹手足之情也與一般家庭不同。」美霞姐回憶初入王家時的感受,深深慶幸自己嫁入王家的選擇沒有錯。很自然地,她隨著家人經常上敎會做禮拜,參加各種聚會,不久也順理成章受洗成為教會的會員。只是對於這個信仰,自身尚無深刻的體驗。直到移民美國,謝東閔郵包炸彈事件發生,王幸男被捕,這信仰在她心中才活躍起來,才變得有意義。 美霞姐於一九六五年三月廿九日與王幸男君結婚。當時王幸男君仍在陸軍運輸單位服役,職階是中尉運輸官。那年十二月二日役畢退伍,回自家藥廠協理業務。一九七〇年隻身先行移民美國經商。美霞姐待夫君在美事業基礎穩定後,一九七六年十一月廿六日,才攜帶三名子女移民美國投靠夫君。一九七七年一月一日,王幸男被生意合夥人約往香港見面,洽談進口公司業務,一月五日他從香港撥電話給在紐約的妻,抱怨合夥人未依約在香港見面。以後王幸男即失去連絡,杳如黄鶴。迄至一月廿一日國民黨宣佈:王幸男於一月七日被捕,被控於一九七六年十月十日寄郵包炸彈給國民黨政要官員。 美霞姐說:「一九七七年一月廿一日晚間,我們在紐約寓所讀到當地中文報紙刊登王幸男被捕的消息時,我們最憂慮的事終於被證實了。那時我甫移民美國一個月餘,英語不精,又尙未取得駕照,真是半聾、半啞、半盲又跛脚,每天望著三個天眞無邪的孩子,無言以對。那時辰男十一歲,長女九歲,次女七歲。幸男被捕後,許多事情全由小叔和男出面處理,那段日子若不是他鼎力相助,我今天也不知要變成什麼樣子了。」 她熱淚盈眶繼續說道:「從前讓聖經都沒有什麽深刻的體驗,生活一直都在順中渡過。事件發生的初期,我還不斷抱怨上帝,爲什麽上帝讓王幸男去背黑鍋?除非我丈夫親口告訴我那件事確是他做的,否則我呑不下這口氣。我也埋怨上帝,頂撞上帝。我說,假如這件事眞是王幸男做的,那爲什麽不等到我移民久一點,一切都就緒後才爆發開來呢?別人移民美國都很順利,爲什麽讓我遭遇那麽大的苦難呢?眞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在我措手不及的時候,就要面對這樣困苦的局面,我懷疑上帝到底還愛不愛我們這個家呀!?」 「我公公也常撥長途電話來美國,他勉勵我:『不要忘記上帝,要拎住上帝,要禱告,要讀經,……。』但這些話對我沒有發生任何作用。直到有一天自己在不經意中讀到哥林多前書十章13節的話:『你們所遇見的試探無非是人所能受的,上帝是信實的,必不叫你們受試探過於所能受的,在受試探的時候,總要給你們開一條出路,叫你們能忍受得住。』從這句經文的啓示,再檢規自從事件發生以來,從敎會、從社團而來的關懷與支持,我才猛然醒悟,上帝並沒有離開我們這一家。」 美霞姐出身於台南縣將軍鄕,嫁入王家以後,感覺到信上帝與不信上帝最大的差別是在於處理人際關係的事上。未信主之前「自我意識」很強,把自己的好惡、成見看得很重,做起事來也是患得患失的,就唯恐自己在別人面前所建立的形象受到毁損。信主之後「自我」的意識不知不覺就逐漸淡弱了,雖然還有很「自己」的時候,但每次想到主耶穌那種「無我」的形象,就不好意思有太多的「自己」了。當體認到「世人都犯了罪,虧缺了上帝的榮耀」時,「自己」也就沒有什麽好堅持了。 有人說美霞姐的命運舛,有人說她的婚姻不幸,有人說她母兼父職獨力扶養三個孩子,歷經苦難備嚐艱辛,但美霞姐卻謙虛的說:「那算不得什麽,任何人遭遇這種情況,也必會以堅忍處之。我雖掙扎過,對孤獨、痛苦(心靈的疼痛)有很深的感受,但是當我找到生命的歸屬,對人生又重新燃起盼望後,個人的際遇就不怎樣了,反而覺得上帝給我一門很重的功課,要在這異域、陌生的環境裡學習,經歷祂給我的特殊恩典,雖然有苦,卻也有數不盡的甘甜,我現在是細細的品嚐苦難的滋味呢!」 美霞,這位堅毅的女性,偉大的媽媽,娓娓道出她心路歷程的轉變:「舉例來說,謝東閔事件的發生,對我們一家而言,好像是歷數不盡的苦難,實際上這是使我及三個孩子與上帝更親近、更仰賴祂的機會。若不是苦難發生在我身上,這輩子我大概很難體會出家人的患難與共,及敎會內、外、愛心的關懷與支持,總之聖經所說的:『萬事互相效力,叫愛上帝的人得益處』,『凡事謝恩』是對的。」 「就像仍在台灣的小叔嘉男君,他對我說:『大嫂,妳在美國就專心扶養三個小孩及寫信給大哥就好了,其餘的事妳不用管,我會負責的』。這十一年間,幸男在綠島服刑,多虧有嘉男的兄弟情,探望他,供給他的需要,使我身在美國可以安心的扶養孩子,專心的工作,比起其他的受刑人家屬,我是幸福得多了。」 「說來上帝的恩典實在浩瀚,我與幸男的這三個孩子,雖說是我扶養的,事實上却是敎會內、外,弟兄姐妹,及婆家、娘家的親友支持關愛下成長的,更確切的說,這是上帝自己藉著許多有愛心的人士親自養育的。」美霞姐信心十足的說:「當我讀到先知以利亞向亞哈王預言旱災後,藏身在基立溪旁,上帝差遣烏鴉供養他的記載時,我想到這些年日眞是生命中的基立溪旁曠野的日子,上帝親自養育我們,支持我們一家四口的生活。上帝也藉著這個磯會訓練我、雕塑我,雖然艱苦,却也値得,早在我出母胎,祂就已經揀選我,愛我,與我同在了。祂領我行過死蔭的幽谷,也必使我躺臥在可安歇的水邊。」 艱難的日子總有一天會過去,而上帝的恩典却遠超過所想、所求的。當幸男嫂用信心迎戰這十一年艱苦的日子時,上帝的恩典確實在她奔跑的路徑上,以恩典爲年歲的冠冕。十一年的日子沒有白白耗過,其長男王良正(LEON)現在就讀明州州立大學廣告設計學系,去年春末期州舉辦國際民俗節中,良正以其才華與數位同鄕爲台灣同鄕會設計一套十二生肖的民俗資料參展,獲得首獎。長女怡芬(EMELIA)就讀愛荷華州(IOWA)CORNELL大學化學系,她擅彈鋼琴,過去數年,一直在雙城敎會擔任英語禮拜的司琴者;她在CORNELL大學幾獲全額獎學全,成績優越是有目共睹的,她預備大學畢業後再攻醫學,將來準備行醫。老么怡芳(EUGENIA)今夏將由高中畢業,她亦擅彈鋼琴,接續其姐在雙城敎會任英語禮拜的司琴。她已獲數間大學的獎學金,正仔細考慮選擇中,她熱心教會靑少年活動,有志事奉主。 談到孩子們的前途,美霞姐說:「我公公王孟冬長老一直盼望子孫中有人肯獻身全時間事奉主。過去我因怕他們受苦,所以不贊成他們走事奉主的路。可是這幾年從自己的經歷中,深深體會主恩的浩瀚。若是沒有人傳,怎能有人聽見福音呢?因此孩子中若有淸楚蒙主呼召的,我不會反對了,我會鼓勵他們去,我也會支持他們的。我訝異自己的改變,二個月前我還堅持反對呢!」 「上帝的帶領總是奇妙莫測,許多事情非要等到事過境遷時才能領會出個中的奧妙。只是在碰到事情的那一刻,要全心交託實在是很難的,許多次我都從上帝手裡再奪回來,依照自己的方式來處理,結果碰得焦頭爛額。如果相信了,就全心信賴與交託,反而落得輕鬆,就等上帝的成就了。」這是美霞姐交託的哲學。 王幸男被捕半年後,住在明尼蘇達州他的大姐王玉安力邀他們一家四口移居明州以便互相照應。移居明州前途茫茫,眞是舉棋不定。 「也許是當時我的靈性還軟弱,雖也曾想要完全的仰賴、交託,却也害怕找不到工作而窮極潦倒的局面,我在猶疑,我在掙扎,幸好有王幸男的姑媽在旁鼓勵,與安慰,她說:『上帝既然帶領妳一家移民來美國,祂必負責妳一家的生活,妳看天空的飛鳥不種也不收,……天父尙且養活牠,妳們不比飛鳥貴重得多麽?』這節經文我讀過無數次,直到這一刻才顯出它對我特別的意義。於是我學習交託、完全仰賴上帝的功課。回首看那時的決定,這步棋並沒有走錯,明州的敎育環境,對孩子們來說,的確比紐約好過好幾倍。」…
  • February 22, 2016
    憶亡兄 作者 李友禮 媽媽說她生友義仔時難產,友義仔來這個世界時,全身黑黝黝、沒有氣息。但老天有眼,知道苦難的台灣,需要他這種笑口常開、腳踏實地、默默耕耘、不怨天尤人、力求上進、造福親友、…的人,而給他賜生。但沒想到,六十三年後,老天瞎了眼,在他爐火純青、能把一生的心血奉獻給他熱愛的故鄉時,奪走了他的生命。 友義仔大我一歲(實算十八個月),和他一起長大,好簡單好容易。穿他留下的娃娃裝、學他的牙牙語、用他的尿布、…我小時和友義仔像雙胞胎,蠻逗人喜歡的。大了一點,我開始查覺:友義仔只大我一歲,但比我聰明懂事,我只要跟著他,就不會挨打挨罵和弄巧成拙。有基本求生慾望和小聰明(Wit, not Smart)的我,就跟著他;唸二重國校(已搬到三重埔)、第一名畢業、考上建中、留美、搞同鄉會、幹台獨、上黑名單、疼某大丈夫、孝順父母、手足情深、…包括最近幾年來的參加世台會。 記憶裡,我們沒吵過架。媽媽老是說:友義仔好乖、你好壞;他老是讓你。雖然如此,媽還說:三、四歲時,有一次兩兄弟吵起架來,你不知從何處抓了一把小鐵鎚,把友義仔的頭敲了一個小洞。我不相信,直到友義仔給我看他頭上的小瘡疤。他脫髮神速說是我敲出來的。我說:那一敲,他才混沌大開、聰明「絕頂」(沒毛的意思)。總之,那一次「教訓」後,他再也不跟我吵架了。 國民黨來台後,我家家道中落。家母為了幫助家計,毅然加入工作行列。在父母早出晚歸的情況下,友義仔放學回家都會自動自發地幫忙晚餐的準備工作。他十五、六歲就會煮飯(那時還沒有電鍋)和炒簡單的大鍋菜。那時寄人井下,友義仔會利用飯後沒人用井的時間,拖大妹和我去洗衣服。過年做甜糕時,我們輪流下米和搖轉石磨。友義仔做很多家事,還能保持良好成績,怪不得他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 友義仔高一時,台海發生戰役,「太平艦」被炸沉。國民黨藉機搞出一個「建艦復國」的學生運動。高中生集合在台北中山堂開會(職業學生作秀),有計劃地把這個會搞到「血書總統、自願從軍」的狂熱。 那是友義仔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盲目衝動替國民黨流的一滴血。若非他才高一,國民黨早就抓他去「不自願」從軍了。自從那次盲從後,友義仔在碰到國民黨時,一定敬鬼神而遠之,以免受騙。以他「自願從軍、思想純正」的紀錄,國民黨的職業學生和教官導師三番五次地都無法邀他入黨。 1957年以他的聯考成績,可以考進成大的電機系。但因家貧,我們兄弟都心裡有數,台北以外的大學免填。他就去工專唸電機。翌年,聯考不分組,我第一次,他重考。他希望考進台大工學院。他未休學而雙管齊下。如果他休學一年好好K書,一定給他考上的。事實証明,為了唸台大而遲一年是沒必要的。他後來出國留學,拿到博士學位,不再因沒考上台大而心有戚戚焉。那年我考上台大經濟系,他鼓勵我去唸,多選會計,出來容易找工作。因為我們都差一點去唸五年制的北商(如果沒考上建中時)。就在一起準備聯考,因天熱每晚在門外門燈下K書到一、二點時,看巷尾兩個失學下海、坐三輪車回來的夜歸人,我們慶幸二個家貧失學的妹妹不必如此淪落。但我們都知道她們的犧牲是我們的學位無法彌補的。這年我們兄弟也因一起K書而更加接近。 唸工的,一般都是不解風情的。但友義仔是個例外。當我上大學「大學」跳舞時,友義仔也有興趣。我們互相交換舞步和心得。只要是能夠帶人(一般帶女伴沒問題,但帶「游擊手」不受歡迎)的舞會,我都帶友義仔去。後來我們還一起去追小學老師。結果雙雙撲空。我現在還在用的「恰-恰-恰」和「扭扭舞」的基本步,就是友義仔傳授的。來美後,發現會三步七仔的很吃香,友義仔應該有他的好時光(Good Time)吧。 友義仔去Kansas State唸書時,一群熱愛台灣的留學生,聯合Wisconsin大學和Philadelphia的台灣學生,成立了『台獨聯盟』。友義仔應該是『聯盟』的原始盟員。他那時寫了一封信給我,很詳盡地告訴我:家父在國民黨入台後,落魄的情形。我一直以為友義仔是個乖乖牌的孩子,他不會搞革命的。1970年家父母來美探親,受到國民黨百般的折磨和侮辱。我以為是我在芝加哥搞出來的麻煩。父母一來後,才知道是友義仔惹的禍。我一直不敢去想像:如果是我一個人的話,爸媽會如何處置我?爸媽那次是「受國民黨之託」,出來「教訓」我們兄弟的。等我單槍匹馬到Oklahoma去帶父母時,友義仔已說服他們了。就父母來說,友義仔永遠是正的、對的、言行一致的。就『台獨』來說,友義仔也永遠是正的、對的、堅毅一致的。 90年代初,友義仔致力於「黑名單」的打破。他曾應台灣媒體的邀請,公開出面作證。這本文獻被大妹的女兒凱玲在圖書館翻到,借出來給大家看,還頻頻說:大舅好厲害、好偉大噢! 破除「黑名單」後,友義仔因工作上的關係,得以回饋台灣的空防設施和年老多病的父母。他事親至孝又有神通,能在父母最需要的晚年回去照料。在巴西世台會時,我們談了一下。友義仔打算九月回台長住到明年退休。退休後,他會把他那套台灣空防所需的專門技術奉獻出來。沒想到,在那遙遠的巴西、在那彎曲的陡坡,你失去了神通、你失去了知覺;我們失去了你、台灣也失去了你。 IN MEMORY…
  • February 18, 2016
    謙謙君子,伏仰無愧 作者 蔡淑媛 (翠屏) 幾天前再次瀏覽Houston 台風壘球隊全體隊員的合照。拍攝日期應是1976或1977年前後之間。照片中人那時都是三十歲上下,年輕力壯,風度翩翩少年家。 1970年代中、晚期,休士頓經濟起飛,市場興旺。大型企業、石油公司求才若渴。為數不少剛在美國大學研究所完成學業,拿到碩士、博士學位的台灣留學生,追雲逐月,從不同的州郡紛紛應聘南下,在休士頓各自的專業領域中大顯身手,力展宏圖。其中,熱愛球類運動的同鄉,基於共同的興趣,組成「台風壘球隊」。 每逢假日週末,隊員到鄰近公園的球場練球或比賽。太太們也「相招」前往「湊鬧熱」。這些年輕的女士當中,有人新婚不久故膝下猶虛,有人手抱「紅嬰仔」肩掛大布袋(內放奶瓶與尿布),有人牽拉著一鬆手就會到處亂跑搗蛋的幼小兒女,熙熙攘攘大群人到公園去享受一段悠閒的午後時光。男士們揮棒、跑壘,汗如雨下;小朋友遛滑梯、捉迷藏,歡呼雀躍;女士們談八卦、純聊天,奇聞共分享。人人興高彩烈,不知天色已向晚,日落近黃昏。 如今,已經不再年輕的這群人每逢聚會談起當年事,無不承認那是一段曾經擁有,卻已無法回頭的單純歲月中,快樂滿點的日子。由於那些年的壘球因緣,我們與王照光先生及其夫人淑惠女士,還有部分球友,持續了四十年至今不渝的友情。 王老夫人與照光夫妻以及三個孩子同住。照光事母至孝,晨昏定省,噓寒問暖,對母親的照顧無微不至。我們朋友群結伴出國遊歷~~或夏威夷椰林迎風;或愛琴海碧波蕩漾,照光內心欣羨,但因遵循「父母在,不遠遊」的古訓,每次邀他同行,他總以母親年歲已大,自己應隨時在旁伺候為由而婉拒。 淑惠有全職的工作,辛苦持家,照光全力支持,夫妻兩人感情深厚。對於三個兒女的教養與呵護也盡了最大心力。孩子遺傳到父親喜愛運動的基因,在初高中時代,網球技藝都已有傑出的表現。每有比賽,無論遠近,照光總是百忙抽空,親自接送,陪伴兒女南征北討,十數年如一日。 照光是性情中人。對於台灣原鄉的關懷,特別對於宜蘭故鄉的摯愛,可以從他言談之中感受到。冬山河、礁溪溫泉,東北角美麗的陽光海岸,照光每次談起總是滔滔不絕,語猶未盡。談到台灣政治局勢,對於執政的國民黨提出評論時,雖滿腔義憤但從未惡言攻擊,他舉證歷歷,言之有物。每逢台灣有決定命運的選舉(如總統大選),照光一定返鄉為多災多難的故鄉投下真情的一票。一位因job transfer搬離休士頓的舊識,幾年前透過電腦傳來一張照片,我們看到在宜蘭掃街助選的照光,雙手扶持大尺寸的橫幅(banner),走在人群最前方,抬頭挺胸,氣概軒昂。如果不是有圖為證,我們一群老朋友根本無法相信,一向低調到幾乎靦腆的照光,為了原鄉的前途、自由與民主,甘願拋頭露面,義無反顧地「潦落去」走上街頭。 1985年,住在休士頓一群具有台灣鄉土共識的同鄉朋友籌備成立「休士頓台灣語言文化學校」。學校每週六上課,課程專注於台語、中文,以及台灣傳統文化的傳承。招生對象是台灣同鄉小學與初高中的學齡兒女。由於我的專業是中文教學,義不容辭擔負起編寫中文教材的責任。 講義文本定稿之後,因為繁、簡體字型與漢語拼音及四聲符號同時並存,當年周遭所能reach的眾人當中無人能以電腦技術處理。正在傷透腦筋之際,有熟人跟我提起,王照光先生會寫一手漂亮的工程字體,何不請他幫忙?我一聽心中大喜。匆忙趕到他家去請求支援。他那時正好離開服務的職場,與同事營造屬於兩人的科技工程公司。除了是合夥人,他還身兼副總裁之職,夙興夜寐,創業維艱。照光聽完我的付託,二話不說,接過我手中的稿件,只問了一句話~「當時欲愛?」我說:「真歹勢!兩個禮拜後就開學,還要送到外面去make copy, 一個禮拜能完成嗎?」他笑笑說:「我來試試看。」 數日之後的黃昏,門外doorbell 鈴聲響起,開門一看,照光手捧一個牛皮紙信封站在我面前。我內心暗叫一聲「害也!代誌大條啦!」。他可能碰上無法解決的困難,特來把講義完璧歸趙。事實是,照光「無瞑無日」三天內完成了我的付託,親自把完稿送到我家來。我翻開一看,每個字體的筆畫端正大方,規格尺寸整整齊齊,如同從一個模子印刷出來那樣。我建議把他的名字納入編輯組,印在書裡最末頁。但是照光一再懇辭。他說只想幫忙,不想留名。 他對於台灣人社區服務還不止於此。有一次與當年壘球隊的老朋友聚會時,有隊友提到,1976年他當「休士頓台灣同鄉會」會長,經由他收集、編撰有數十頁之厚的「同鄉人名通訊錄」,其中有關漢字部分的謄寫,也全出之照光的手筆。甘願服務,歡喜付出,不求聞名或回饋,正是他為人行事的風格。…
  • February 18, 2016
    我與汽車的縁份記 作者 楊振成 念中學時曾經一度瘋狂地拜讀言情小說,書中常提到香港富家子弟出門時,駕著轎車兜風,神氣十足高人一等。但當時從無擁有汽車的夢想,一部老爺腳踏車就能走遍天下了。 朋友劉兄家境雖然富裕,但他並沒有一到美國就買新車,卻先去底特律買部二手貨,他是我們這群早期臺灣留學生中唯一的有車階級,因此哥兒們的動態完全掌控在他的手裡。劉兄生性好客樂於助人,從平日買菜購物到週末遠征聖路易都由他一手包辦。他在台灣早有駕照,可是卻考了三次路試才取得美國駕 照。考官說他的毛病是到"STOP”標誌的地方沒有全停,轉彎時沒有右顧左盼。而他太太在台灣完全沒有 開車的經驗,可是一次路試就取得駕照。這駕照事件是他太太喜歡取笑他的話題,他於心不甘就說太太是靠穿著迷你裙迷惑考官才僥倖一次過關的。 我的第一部汽車情人是克萊斯勒的Duster,我把汽車保險辦好後才小心翼翼地開出門。我急著要趕去上班,一個換道的動作就撞上鄰道行駛的車子。我真不好意思在保險的第一天就向保險公司求償,結果只好自掏腰包賠償了事。說到這位初戀情人Duster,真是小姐脾氣十足,起動器(starter)經常出毛病,如何好言相勸都不理我;後來更是變本加厲,雖然叫得動卻一副臭臉,屁股連放黑屁,直叫後頭車子敬而遠之。我忍氣吞聲勉強地與這位"第一任夫人"维持七年的關係,最後只好把她休了! 第二任夫人是部雪佛萊Station Wagon,當時家中有三個小孩,三個精靈窩在後面,或坐或躺自得其樂。我曾開著這部車子遠征西部,由休士頓出發一直開到拉斯维加斯(Las Vegas),沿途發生一些揷曲至今難忘。話說車子在10號州際公路上飛驶,車子出了聖安東尼(St. Antomo)之後,景象就變得枯燥無味乏善可陳。我忽然想起這個路段加油站稀少,一查油表把我嚇了一跳,幸而從地圖上發現附近就有一個加油站,趕緊駿離公路直奔加油站。圖上看來雖然不遠,但這個加油站卻要繞著山路才能走到,好不容易找到它喜出望外。老闆知道我的焦急之後,笑著跟我說你的運氣真好,再過二天你就沒油可加了。附近油井因為出油不多,經濟蕭條生意難做,所以他決定要另謀生路了。 加了油之後再度出發,當天陽光普照精神百倍。可是老天爺就喜歡捉弄人,一波剛過一波又來,車子在山路行駕中忽然引擎熄火,我東敲西打車子完全無動於衷。過了一陣子有一部小貨車經過,一位中年工人下來,很熱心地幫我查東查西但也於事無補。後來他叫來一部拖車把我們帶到修車廠。那天剛好是禮拜天,修車老闆看一看車子,說我的運氣還不錯。第一我的車子是Made in USA零件容易找,第二星期日雖然汽車零件行大都休業,但他有門路可以找到零件。果然在幾個小時之後他就把我的寶貝車子修好,小鎮的民風比大都會要富有人情味多了。 三娘子並非小三之流,而是一位雍容端莊的婦人-Lincoln的Town Car,我與她那一段緣份相處得很融洽,她跟著我們一家東征西討風雨無阻,我們感激不盡。她寬容大量待人賓至如歸,又處世平穩讓人有如沐春風的感覺。有四年我在國外工作把她丟在空閨也毫無怨言。其間我偶爾回美辦事,她也任勞任怨忠誠服侍。與她相處多年之後我還她自由之身,希望她的新主人能夠好好善待她。 戀人有時是有名份的,但有時僅是萍水相逢而已。我與一部旅行房車(Mobile Home)的緣份就只有二個禮拜。八十年代岳父岳母大人、表姐夫與表姐來美旅遊,我租了一部廿七英尺長的房車作萬里長征。行程由休士頓出發經紐奧良到廸士尼世界,再北上經華盛頓到紐約,而後南下回休士頓,全程達四千多英里。途中小兒子幫我看地圖作路導;太座負責每日三餐,車上冰箱廚具樣樣齊全,忙得她團團轉;我則擔任司機負責全程開車。行程中我們待過多處休閒車停留場(RV Park),親見許多開房車的高手。有一位老美用貨車拖著一部長達卅五呎的房車,後面再拉著一部入城用的車子,而且是倒車把一條三節的車龍開進…
  • February 17, 2016
    Physician with Four Different Cultures Written by Dr. Donald C.J. Chen As an ambitious young Formosa in the early 195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