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May 22, 2015台美女子堅強的容顏 作者 林壽英 ~ 含辛茹苦獨力養育子女的碧梧,對故鄉台灣慷慨解囊,大力支持;歷經滄桑的玉枝,堅強認命,不喪志、不氣餒。她們都代表台美女子堅強的容顏。~ 碧梧是個虔誠的基督教徒,也是我屏東女中低我一屆的校友,我們真正互相熟識是在一九八八年的秋天,當我的兒子開始上密西根大學的時候。那時,碧梧和她的夫婿 (廖逑忠博士) 以及三個孩子住在密西根大學的所在地(Ann Arbor),我們每次從支加哥開車去密西根大學探望兒子時,也都會順便去看碧梧一家。因碧梧的夫婿(廖逑忠博士) 是外子 (楊茂嘉) 在臺灣大學時的同學 (同届但不同系) 也是朋友;廖逑忠是從臺大化學系畢業,而外子是機械系畢業。當時碧梧的夫婿在一家公司上班,而勤勞的碧梧則在自己家中開了一個設備完善的托兒所,她們家的後院裏裝置了各色各樣的兒童玩具及器材,室內也設備了一些給兒童午睡休息的小床。碧梧對小孩的愛心及耐心,讓我對她欣賞、佩服不已。 記得是我兒子上大三那一年 (1991年),碧梧告訴我說她的夫婿不幸得了膀胱癌,那時她的長女剛開始上大學,次女上高中,最小的兒子才上初中。碧梧除了忙家務及托兒所的工作外,還得細心地照顧她生病中的夫婿。她的夫婿纏綿病塌年餘就不幸以五十出頭的英年撒手人環,蒙主召歸。面對三個在學中的兒女,堅強、能幹的碧梧在擦乾眼淚之後,咬了牙,便一肩挑起母兼父職的千斤重擔,同時也繼續經營她托兒所的事業。 自從我兒子在2001年的夏天從密西根大學的醫學院得了醫學博士學位 (MD, PhD)畢業,離開密西根遷到北加州的UCSF (舊金山大學)…
- May 22, 2015美國,我來了! 作者 宋明綉 1975年,我從台灣抵達舊金山。跟隨我來的是表姊的婆婆,要到紐澤西看她美國出生、從未謀面的兩個金孫。當時東西方交流閉塞,不像現在是這麼國際化。我第一次踏出國門,第一次搭飛機,英文生澀,又帶個阿婆前往陌生的國度,的確是需要一點勇氣。旅途一開始就很不順利,那時台灣國際機場還在台北松山,而且出發那天是蔣介石的出殯日,許多大街道都被圍堵起來。計程車要繞道而行,在大街小道中穿梭。好不容易才趕到機場,通關上了飛機。 那時搭飛機是需要體力的,飛機停在跑道上,沒有直達機艙的通道。擰著多包隨身行李,擠上機場巴士,又有一段不短的步行,最後還得爬高梯上機門。所幸阿婆是鄉下農村婦女,有堅韌的體力, 動作俐落並不輸於年輕的我。我叫她「Tsay-m-buh」親家婆,她個子矮小,穿著樸素,是個安靜的長輩。我俩並排而坐,共同度過機上時光。 當年機上供應三餐,不像現在只給兩餐。對來自鄉下的我們,在飛機上吃飯就有如上西餐廳。菜餚豐盛,份量又多,感覺沿途吃個不停。而且每餐必有小麵包,親家婆把小麵包收集起來,說是沒帶什麼禮物給孫子,正好把麵包送給他們。我充分了解,趕快也把我的份給了她。因為對鄉下人來説, 麵包是多麼時髦的伴手禮。我小時候也曾為了領一個免費的麵包而去電台唱兒歌。當然,親家婆並不知道麵包在美國是多麼普遍、多麼便宜的東西。就這樣,她的手提包裝進了六個麵包。 舊金山到了,又是一番折騰,走走停停才到了海關。一路上看到了不少長髮披肩的嬉皮,穿著邋遢,表情卻十分開心。有擁抱的,有接吻的。看到 長髪男女在公眾場合深吻,這是美國文化給我的最初震撼。親家婆更是震驚,她說「長毛阿度仔,講話親像鳥仔底叫」。我一路牽著她的手,怕她走丟了。領了行李,來到檢查關口,哇!好長的隊伍! 耐心地等待,終於輪到我們。檢查員打開親家婆的手提包,把手伸入摸來摸去,那六個麵包就跳出來滾到地上了,親家婆急忙地去追討那四散的麵包。在這節骨眼兒,我不得不干預了,我告訴親家婆不要追了,美國人吃麵包就像台灣人吃米飯一樣,到處都有麵包,一點也不稀罕,親家婆聽進去了,才放棄那六個麵包。 此時檢查員有了新發現,從親家婆的手提包中掏出大大小小的瓶子,瓶内都有不一樣的黑色藥九。檢查員懷疑是非法毒品,把我們帶到小房間查問。親家婆緊張死了,一直用台語喃喃自語,而我趕快替她翻譯。雖然我的英文支離破碎,但還是竭盡所能地向檢查員解釋。我説這瓶是胃藥,那瓶是眼藥。顯然檢查員不相信我的話,他説必須送去實驗室檢驗。這下,我就更擔心了,因為親家婆要轉機到紐約,我則要轉機到丹佛。我們趕得上嗎?假如趕不上,應該怎麼辦?對初次來美國的我,可不知如何應付啊?心中志志不安。 半個鐘頭過去了,一個鐘頭過去了,我們還在小房間等,眼看著往丹佛的飛機已經開始呼叫登機,我心裡十分著急,在等待中,一分鐘就像一個小時那麼久。就在快要抓狂的那瞬間,檢查員出現 了,說沒問題,可以走了。我拉著親家婆趕快跑,衝到紐約登機口,把她交給空服人員。再回頭跑到丹佛登機口,緊張得不得了,最後總算趕到了。上了飛機,我輕鬆地吐了一口長長的氣,心裡説著, 「美國,我來了。」 摘自 HOUSTON台灣鄉訊 2015/05
- May 22, 2015帶著一個皮箱踏上移民路 作者 楊振成 前言:移民旅程就像古代神農氏嚐百草一樣,有時嚐到黃連、有時嚐到甘草,可說是一種百味雜陳的人生宴席,各位貴賓現在就請人席吧! 帶著一個皮箱加上口袋裡寥寥無幾的美金,我一個人就搭著留學生專機來美念書。當時膽子真夠大,天不怕地不怕,相信天下無難事。飛機越過北極圈在阿拉斯加的安克拉治入境,而後轉往加州的奧克蘭,空中之旅到此結束。接著改乘灰狗巴士開始四天三夜的長途車程,幸好有幾位同伴都去同一學校。第一天彭兄就不習慣喝冷牛奶,馬上水土不服頻頻上廁所,這一路下來慘兮兮,從此以後他談奶色變。初到美國,一方面見其幅員廣闊大開眼界,另一方面卻又覺得有點單調,巴士在州際公路上飛馳,看到的不是玉米農場就是麥田,千遍一律。 昏昏沉沉不知不覺地來到猶他州鹽湖城,眼前就是著名的摩門教聖堂,可是大家都累得沒有力氣走去參觀。後來又停在一個忘了地名的巴士站,同行盧兄借休息空檔去附近逛逛,結果在一個轉彎處被人搶劫,第一次留下美國治安不佳的印象。下一站是跨越兩州的堪薩斯市,同行有校友在此地念書,托他的口福,我們在此享受抵美第一頓中餐,至今香味猶存。謝天謝地,隔天我們终於到達了目的地-密蘇里州。 學校坐落在一個不大的城鎮,早期是個向西部打天下過路客的停留站,我們所租的地方,大家給它一個響亮的名字叫「格蘭特大旅館」。這裡除了住著多位從台灣來的窮留學生之外,原住戶是夜間非常活躍的蟑螂兄弟。我們想盡各種戰術都無法殲滅牠們,只好與這些千里來相會的蟑兄螂弟和平共存。 有一門必修課排在清晨六點半,記得第一年冬天此地氣温降到華氏五度,對我這個從台灣南部來的留學生來說實在是一大考驗。上課時大多是老美在發問,我們這些從台灣來的異類,尊奉「沉默是金」的金科玉律。老美的大學生活多彩多姿,看球賽、開派對、談戀愛等等。台灣留學生的作息表千遍一律,都在教室、實驗室、圖書館、起居窩之間轉來轉去。但是從台灣來的學生早已經過千錘百煉,個個都是考試高手,我們手上都握有秘密武器一歷年考古題。考試下來台灣留學生都名列前茅,令老美刮目相看。 劉兄與我是台灣中油公司的同事,在公司為人非常低調,在廠區走動就靠著一輛除了鈴聲不響全車都響的老爺腳踏車。有一天他突然開了一部漂亮的黑色轎車要把他的寶貝老爺車帶回老家。跟他閒聊之下才知道他父親是台南的醫生,而且他計劃赴美念書的地方跟我是同一所大學,真是無巧不成書。劉兄對朋友非常照顧,他還借給我一些錢作為赴美保證金。 1970年的暑假我與小白去新澤西州的鄉村俱樂部打工。我是為了籌生活費,而小白是為了要買部Mustang跑車。在俱樂部出入的,都是當地有頭有臉的人物,經常有達官顯要來此打高爾夫球,我與小白有時在俱樂部休息日繞著球場散步過過乾癮。打完工後我又坐灰狗巴士回學校,完成坐巴士橫越美國的紀錄。 為了儘速把台灣妻小接來美國,我只花了一年半的時間就拿到學位。1970年底畢業後與朋友開車到新澤西州找工作,三個人加上可隨身攜帶的全部家當,把一部車子塞得水泄不通。此時不巧碰到美國不景氣,很難找到工作,幸好有朋友暫時收容,讓我們這群天涯流浪漢在聖誕節有落腳之處。誠哉!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 俗話說得好「窮則變、變則通」,未來的日子還是要想辦法過的。因我在台灣有工廠操作的經驗, 而新澤西州有許多小型的化工廠急需技術人員,以我的條件輕而易舉地被錄用。在工廠裡我慢慢地體會到黑人大部分都做低層的勞工,他們想要爬上高層社會是很難的。一方面他們受到種族歧視,但是另一方面他們認為先人被白人欺侮剝削,美國永遠欠他們,種族衝突至今乃是美國的一大問題。 有一份固定工作後便計劃把家眷接來。不久之後太太便帶著大女兒千里迢迢來美相聚。此時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的是闊别之後即將見面,憂的是拿到學位之後尚未找到滿意的工作。我懷著一種複雜的心情去機場接她們母女,等了又等飛機終於降落了,可是東張西望就是沒有看見她們母女二人。眼見所有乘客都下機了,她們還是無影無踪,心想她們會不會坐錯了飛機,飛到別的地方,真是叫人焦慮。早期接機可以進入飛機上找人,於是我就迫不及待地進人機艙,此時她們母女兩人不慌不忙地走過來,真叫我虛驚一場。 先安排女兒進入幼稚園,可憐的她一句英語都聽不懂,幸好她適應能力還好,不久之後就能與坐在左右兩旁的小朋友溝通了。二女兒暫時留在台灣請祖母照顧,可是沒多久,聽說台灣將被踢出聯合國,我們心中非常憂慮,深怕將來無法接她來美,那就终身遺憾了。於是改變原來計劃趕緊把她接來,當時華航有護送小孩的特別服務,二女兒說來也蠻可憐的,在沒有親人陪伴下單飛。但謝天謝地,全家終於團圓了! 這段時間我常在三更半夜醒來無法再睡,我會問自己:決定來美留學是對的選擇嗎?我們夫妻兩人在台灣都有不錯的工作,為何自己要連累妻小來此受苦受難?當時來美念書的主要原因是:我深深痛恨台灣職場升遷的排隊制度以及一切講求人際關係的惡習,於是我安慰自己既來之則安之,天生我才必有用。 1972年接到聖路易市移民局永久居留權的面試通知,為了省錢,我選擇由新澤西州開車前去。除了睡覺、用餐、面試之外,其他時間都在開車,我每天平均開將近八百英哩。回到新澤西州已經天黑,我又趕去工廠上夜班,真是糟蹋身體而不自知。去工廠的那條路已經走了一年多,那晚居然走錯出口,察覺之後自己也嚇了一大跳。人的一生多少會做些荒謬的蠢事,這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1973年美國經濟逐漸好轉,我去德州休士頓應徵工作,與面試的經理談得很愉快融洽。面試後他邀我一起午餐,餐中他暗示非常滿意我的學歷與經驗,在一星期內我會接到回應。午餐後我到人事部門了解公司的福利事宜,談話中人事部門接到電話,笑著向我說程控經理決定要聘請我。我回到旅館後迫不及待地告知太太,她與女兒高興得跳起來。久留在我心中的大石終於落下了。 新澤西州的同事笑著警告我,「聽說休士頓街頭牛仔還滿街跑,偶爾還有響尾蛇在路上出現」,可見新英格蘭區的人對南部還相當陌生與輕視。六月中旬我舉家南遷,當車子開到路易斯安那州時,剛好遇到一陣暴風雨,那時天昏地暗並下著貓狗雨(It rains…
- May 21, 2015許丕龍與許景淳 兩代音樂傳奇 作者 林蓮華 民主運動南加幫 多才多藝許丕龍 對台美人而言,認識許景淳之先,她的阿爸許丕龍更早就享有盛名。許景淳出民主運動南加幫 多才多藝許丕龍道時,台美人都說:「許丕龍的女兒做歌星了和阿爸同款,唱歌有夠好聽」,不過,現在大家都習慣稱「伊(許丕龍)就是歌星許景淳的爸爸啦!」。 許丕龍在事業上曾經遇到大風大浪,選擇在女兒11歲時赴美,重新出發。相較於女兒的溫柔典雅,許丕龍多才多藝,敢衝敢說,唱得與說得一樣理直氣壯,化學工程師的背景確曾擔任“天韻歌聲” ORTV的音樂部主任,教會聖歌隊指揮。 許丕龍與蕭泰然聽到高俊明牧師演講後,在戒嚴時代勇敢合作詞曲寫出一首〈蕃薯不驚落土爛〉,至今仍是台美社團抒發愛臺情懷的必點歌曲。蕃薯不驚落土爛這句歌詞,更是貼切地表達台灣人民卑微的訴求,但不畏艱難的生命力。 洛杉磯的台美社團40多年來,變化不少,人才輩出,不免長江後浪推前浪,即使物換星移,但許多社團人士念念不忘的一幕,就是1982年十月,由蕭泰然和許丕龍主持的「台灣音樂社」負責策劃、並獲得同鄉會及十個南加州教會團體協力合作,在洛杉磯橙縣水晶大教堂舉辦了第一屆南加州《感恩節音樂會》,全場演出台灣作曲家的作品,樂曲中濃濃的台灣民謠風和本土風情,讓3千位聽眾如癡如醉。 當時在戒嚴時代,許多黑名單人物、留學生,聽到那些経改編得如此豐富感人的歌謠,由台灣人音樂家,樂團演出,故鄉的悲情、異鄉的孤寂,全部隨著旋律宣洩出來,許多人士是邊哭邊聽、一邊擦淚一邊拍手。這是海外台灣人首次舉辦的大型文化盛會,也被譽為旅美台灣同鄉「文化黃金時代」的濫觴。 連續兩屆的《感恩音樂會》都在對故鄉的思念與讚美聲中落幕,這不僅讓台灣僑社有大團圓的機會,同時代表「正統的台灣文化」在海外僑社中漸漸取得了主流地位。這段歷史記憶,成了台美社團最美麗的扉頁。 隨著民進黨成立,許丕龍後來成為民進黨大老,當初「民主運動南加幫」,謝清志、許丕龍、鍾金江,江昭儀、楊嘉猷,陳昭南等人紛紛回台,報效祖國。許丕龍更曾擔任民進黨中評會主任委員,第二屆國大代表,甚至還臨危受命被委派競選澎湖縣長,雖然敗北,但他囊括的票數只差5千票,超乎預期,為民進黨在澎湖奠定良好基礎。 今天,他擔任慶祝台福教會傳揚雜誌30週年慶的神秘嘉賓。回到30年前,台福教會創辦,他被聘任台福教會合唱團總指揮,如今又回到教會的台上,寶刀未老與女兒許景淳一起上台演唱詩歌,台下觀眾頻頻叫好。這對父女為當天聽眾帶來美麗音樂饗宴,令人回味再回味。 許景淳 教會家庭 詩歌神童 許景淳,出身長老教會家庭,生於台中霧峰鄉,自幼受環境熏陶,信仰與詩歌啟蒙了許景淳的音樂人生。許景淳還在牙牙學語同時,就能唱出上百首兒歌,在她一歲多的聖誕節晚會上,清唱了一曲〈…
- May 20, 2015Care for Taiwan by Taiwanese American (台美人顧台灣): 25, 追思一位身在海外心存台灣的楊慶安教授 作者 周鉅原 楊慶安教授不幸於二○一五年五月六日仙逝,消息傳來不勝悲痛。 楊教授於一九二八年出生台南,台大法學院畢業,哥倫比亞大學博士,專攻國際關係。他任職紐約州立大學(State University of New York at New Paltz)教授直到退休。曾任總統府國策顧問,著述頗多,以國際關係為主。 楊教授精通中、日、英文,長期在日本報章雜誌撰寫有關日本、台灣與中國三角關係的文章,深受李前總統欣賞。他每次返台,均蒙李前總統召見,垂詢台灣的國際形勢。但楊教授淡泊明志,在李前總統任內,始終婉拒擔任任何政府公職,直到二○○二年始由陳水扁總統聘為國策顧問,以其專長提供貢獻,提昇台灣在國際上的能見度回饋台灣。…
- May 19, 2015坐巴士五天四夜橫渡美國 作者 郭溪 我坐的留學生班機,只飛到舊金山。聽辦理這個班機的人的建議,我就買了汽車的車票,可以從舊金山坐到紐約州,車票很便宜,而且可以趁開學前到美國各地遊覽。還沒念書就想玩,我沒有興趣。倒是因爲車票便宜的關係,我就決定坐汽車,反正離開學還有一段時間,而且可以沿途欣賞風光。這種車票一張99元美金,有效期間是99天,任何Continental和Greyhound的汽車都可以坐。 我的計劃是從舊金山坐汽車到Syracuse,去看我的好友GT,住幾天後,才到Ithaca,GT那時正在Syracuse University念書。 在旅館住了一晚,第二天清早便到Continental的汽車站,它就在旅館附近。從舊金山一直坐同一部汽車,車子日夜一直行駛,而司機則每隔三、四個鐘頭便換人。一直到芝加哥我才換乘Greyhound的汽車到達Syracuse,結束這段五天四夜的旅程。 這是一個非常美好的旅程,給我一個非常難得的經驗。我有機會一天24小時不斷地欣賞不同的景觀,目睹大地自然的變化。而且在沿途的車站,汽車停下休息時,我看到各色各樣的人物和商店。對初到美國的我來講,每一樣東西都是那麼新奇,每個人都那麼友善快樂。 第一天的下午,汽車在大草原的公路行駛。一望無際的原野,讓我的心胸覺得很開闊。望著遠遠的一座山丘,彷彿看到約翰韋恩騎著馬在奔馳。我在台灣的時候,很喜歡看美國的西部電影,尤其是約翰韋恩的電影。我很欣賞他粗獷、率直、勇敢的性格,尤其是他對土地深摯的感情。到了傍晚時分,看到天空雲霞燦爛,夕陽的景色眞是那麼美麗。只是,過了不久,天色便暗了下來,車上的旅客紛紛睡覺打盹,非常安靜,只聽到車輪轉動的聲音。 第二天中午汽車到鹽湖城停了半個多鐘頭,給旅客下來吃中飯。我根本不會看菜單,不知道要點什麼東西,也看不到現成的東西可以用手指去點。所以我就隨便點一下菜單上的項 目。結果,端來的是一大碗沙拉,上面有很多火腿肉。在當時的台灣,吃沙拉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任何食物必須煮過才能吃。因此,我只吃了那些火腿肉,非常好吃。付帳的時候,收帳員不肯收我的錢。我的英語不是很好,雖然我解釋說,我把最好吃的火腿肉已全部吃掉了,必須付錢,但是收帳員堅持不收我的錢。我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John向我說不用擔心,招呼我趕快離開餐館,汽車馬上要開了。 John是我認識的第一個美國人。我坐的汽車離開舊金山後不久,在一個小鎭停了一下,John就在那裡上車。幾乎客滿的關係,John坐到我的旁邊。我用粗糙的英語和他交談。他家住在紐約州的Schenectady,暑假過後要到史丹福大學念大學部。他也是到芝加哥後要換乘Greyhound的汽車,因此我們一直在同一部汽車上。我的英語會話能力有限,不過,倒也還可以和John作一些交談,旅途上並不覺寂寞。 雖然不寂寞,可是第三天晚上我感到很傷心。看到窗外灰暗的月光,我想起一首〈月光光〉的台語詩: 「月娘月光光, 起厝田中央, 田螺作水缸, 稻草作限床, 目屎作飯湯。」 這是一首描寫台灣農民貧苦景象的詩。其實,我父母的家正是這個樣子。我想起遠在地球另一端的母親,水缸的水是不是用光了?此刻她一定是在哭泣吧?會不會淚水掉到飯裡一起吃到肚子裡面? 因爲誤點的關係,汽車比預定時間晚了二個多鐘頭才到達Syracuse。下車後,看不到GT來接我。John幫我問了一下,原來GT住的街道便在車站附近,於是我決定用走路去找GT,讓他驚喜一下。John帶我走一點路,看到GT街道的名字才跟我說再見。…
- May 19, 2015故鄕在内心 作者 郭溪 我在1966年8月10日從台北的松山機場坐飛機離開台灣到美國。我坐的是留學生班機,都是要到美國念書的學生。有很多來送行的家長及同學,把整個機場擠得滿滿的。 我的父母沒有來機場爲我送行。我們以前在大安溪所開墾的溪埔地,早就給幾次的大水淹沒了。我母親就在家附近的空地種些蔬菜蕃藷等農作物,又要照顧幾個年紀幼小的弟妹們。 我的父親也不再到高山地帶當挑運的工人,而是給人當僱工,到中南部各地的農田工作。我離開台灣見他最後一次面是在屛東的潮州。那時我剛要退伍,從我服役的空軍幼校的大鵬火車站坐火車,沒多久就到潮州,走了一段不短的路才到農地和父親見面,也沒有談多久,因爲他需要繼續工作。我只淡淡地告訴他,我就要到美國念書了。 飛機在跑道上滑行的時候,我眞不敢相信我就要離開台灣了。等到飛機起飛到空中的時候,我望著窗外的白雲,暗自發誓: 「蔣家政權一曰在台灣,我便不再回來 我開始把我的故鄉台灣深深藏在我的內心。我不敢往地面看,我不忍心看我的故土最後一眼。我的父母並沒有叫我到美國念書要趕快拿到學位,回到台灣。不過,我知道我母親會常常到大甲的媽祖廟,祈求媽祖婆,要我早日回來。 無意中,看了一下我的護照,正面的一個車輪,是蔣家政權的國民黨黨徽,看到它,我就很不舒服,心中暗罵。可是,它卻是我今後的護身符。我忽然想到周老師和台中縣議會的議長晨鐘仔伯。我拿到護照後,去向他們辭行,他們都非常好意留我在他們家裡吃飯,叮嚀我早日學成歸國,貢獻故鄉。但是,我很懦弱,我很自私,我不敢把我內心的決定告訴他們。對於他們的叮嚀,我只能唯唯諾諾。 在飛機上,我偶而翻閱一下一本中文翻譯的小說《麥田捕手》,偶而閉上眼睛想睡一下,卻禁不住腦子裡的胡思亂想。在台灣的故鄉,有一些女人,不知道他們知不知道我對他們的懷念。住在頂店的兩個Masako我從沒有正眼看過他們的容貌,更沒有和他們交談過。我的表姑在我上大學的時候,就已經結婚。還有一個女人,是大甲中學初中部高我一屆的同學,第一名畢業,保送到台中師範,然後在外埔國校當小學老師。初中的時候,有一陣子我走路到馬鳴埔,從那裡坐糖廠的小火車通學到大甲。她家住馬鳴埔,是當地富家的女兒,長得很漂亮,功課又那麼好。每天下午放學坐火車回家,在馬鳴埔站下車後,我通常會走在前面。但是有時候比較慢下車,會走在她的後面。我不好意思走快步超過她,便慢慢在後面走,順便偷看她美麗的背影。但是,我從來沒有和她打過招呼,更不用說講過話。初中畢業後便沒有機會見到她,一直到我出國的前幾天。那時,我正從大甲媽祖廟往火車站方向走,突然看到她從對面走來。只見她對我微笑,笑得非常甜美。我有一股衝動,想要停下腳步,和她說話,跟她說我就要到美國了。可是我沒有停下來,也沒有放緩腳步,更不敢回頭望她最後一眼。我實在很喜歡她,也永遠清晰地記得她甜美的微笑。 當飛機在空中盤旋快要下降到舊金山機場的時候,我看到海灣,看到陸地,我終於忍不住流淚了。我已經下定決心,不再回到蔣家政權霸佔下的台灣。然而,擺在我眼前的卻是不可知的未來,陪伴我的只有一個小小的行李箱而已。 摘自 打拼的台灣人
- May 18, 2015廖修平教授的藝術歷程 作者 李正三 筆會很難得和北美洲台灣人教授協會聯合邀請到台灣現代版畫大師廖修平為我們演講,講題是「我的藝術歷程」。日期時間是四月十一日,星期六,中午十二點至下午三點;地點在新澤西欣欣餐廳,前來聽講的朋友四十位。廖教授本來就想趁機會來看看幾位長年不見的老朋友,也有多位朋友想來看看多年不見的廖教授,有人對他早年一雙「黑手」印象特別深刻,因此老朋友相聚使這場演講會格外溫馨熱絡。為了使對廖教授的報導較臻完整,此文中許多有關他參展及得獎受表揚等榮耀事蹟,都是筆者填加進去,雖是備受國際肯定的大師卻十分謙虛,自已不提這些。 廖教授帶來印有他畫作的手提帶,內有《廖修平的藝術》及《版畫師傅廖修平作品回顧展》兩書來分享聽者。他今天提到的畫作在回顧展一書中都可找到。廖教授依他原來準備好的DVD來幫助講解,大大地增進聽講者的理解及記憶。最後他把今天的演講費及出席者捐贈的少數款項都捐贈給Taiwanese American Art Council,廖教授本身是該組織的重要支持成員之一。這是廖教授在台灣的一貫作風,把他得獎的獎金悉數捐出,作為鼓勵後進出國進修或成立畫室之用。 廖教授出生於1936年,上有一大姊,在九兄弟中排行第四,他家人知道他有藝術的興趣及天份就成全他朝向藝術界發展。他在龍山寺附近度過他的童年,因此龍山寺廟宇裡的神像、繪畫、色彩、符號、構圖、線條等都留給廖教授一生深刻的記憶及影響。1954,高三時即入選全省美展。1955考進師大美術系,同班人才濟濟,是所謂的「將官班」,畫家李石樵老師勉勵他要「靡爛畫」,這句話他一直牢記心中,所以他曾説,「從事藝術創作,沒有什麼捷徑和取巧之道,只能持續不斷地作,這是我一貫的作法與態度」,可見他是確確實實下過多年苦工所學得的真功夫,令人出自內心的佩服。師大畢業後擔任教職、服役,多次參展,屢獲佳績。早在1972年廖教授就提到「我的宿願,是想促成與推行國內的版畫運動。自留學日本和法國, 我一直很注意版畫,此無他,主要是看到外國的版畫作品,表現領域既開闊又自由。技法日新月異,由簡自繁,便於利用,足以表現發揮無窮的創作慾;反觀國內之版畫藝術並不受人重視。這外是技法保守拘束,故步自封,甚至得不到充分發揮表現的憑藉。所以我曾私下許願,能有一日學成,樂意將所學所得,供諸同道同好,互相研習,互求上進。於是我在各地版畫工作室,不斷鑽研習作,充實自已,多年學習所得的經驗是;要發展我國版畫,得倡導在國內籌設一版畫研究中心,開放給此道愛好者,得有實地創作的機會;同時,舉辦國際性版畫展,使一般羣衆由接觸世界各名家的原作,得到啓示,從而鼓舞版畫創造的意慾,使版畫藝術的水準提高。」聽過他「我的藝術歷程」演講,我們就會發現這半個世紀來廖教授就是一步一步地在實現他的「宿願」。 1962年廖教授成婚,同年春赴日本東京教育大學攻讀繪畫;1965年入巴黎藝術學院夏士德油畫教室及「版畫十七工作室」工作。1968年他得到挪威政府獎學金,一度住進挪威藝術家之村。同年巴黎鬧學潮,他舉家遷移美國,1971年定居新澤西。循序漸進,依他的宿願,每到一地,他拓寬新視野,學得新技巧,如由木刻版畫,進展到鋼板、銅板、壓克力板、圓滾筒、絹印等等,也不停地在創造新作品,不斷地參展,發表新作品,並頻頻獲獎。留日時在筑波大學執教,在美國時,並任西東大學藝術系系主任,1973年春應聘返台師大任教,並到香港、中國各地講學,這些年間,他還不斷地舉辦個展、師生聯合畫展,更常以個人獲得的獎金資助創立藝術畫室、研究學社、或獎助後輩出國進修。1973年他出版《版畫藝術》,該書長年以來廣泛 的被採用,成為台灣、中國、香港、新加坡等華文世界的版畫經典參考書。任教台師大時他主持版畫課程,傳承推動現代版畫之教學,他不斷地引進多元化的創作技巧,在其戮力推動之下,台灣版畫從此蓬勃發展,他為版畫教學所付出的心力,在臺灣美術史中誠佔有舉足輕重之地位。 他的作品,包括繪畫及版畫,是廣泛學習並融合當代東西方繪畫及版畫新技術,發展個人風格,連結東方宗教或台灣傳統特色的民俗生活與寺廟的圖像,如七爺、八爺、楊家將,而成功地創造了東西方世界都能接受並欣賞的作品。他早期的「淡水之廟」、「巴黎舊牆」、「巴黎街景」,後來的「門的系列」、「蔬果系列」、「窗與牆系列」、「季節之虹」、「園中雅聚」、「木頭人的禮讚」、「生活符號系列」、「結與默象系列」、「手為主題的夢境系列」等等,都是他細察周遭景物,四季變化遷移,省悟人生感懷世事抒發親情而獲得靈感的創作。這些題材真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而這許許多多具有台灣傳統與個人特色的藝術創作,都廣為人知且深受喜愛,勢將在藝術史上永垂不朽。我個人珍藏一幅他以點畫法繪製的觀音山淡水河油畫,畫中他大膽地使用黃金的天空、白銀的河水、朱紅的廟宇,極為出色,我衷心珍惜它。以手法,教的情懷,是廖。 廖教授對藝術工作投入已逾越半個世紀,而他「拚命」努力,不斷的創作,不斷的參展,他的作品曾在台灣、日本、法國、巴西、美國、韓國、阿根廷、奧地利、英國、西班牙、比利時、中國、加拿大、瑞士、盧森堡、波蘭及烏拉圭等國展出,而且一生獲獎無數,其中最崇高的榮譽獎章,有傑出十大青年表揚、中山文藝奬、吳三連文藝奬、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美術類文藝奬、韓國漢城國際小版畫大獎、挪威國際版畫三年展銀牌獎、中華民國第二屆國家文藝獎、第二十九行政院文化獎等。在台灣他以恢宏的氣度大力推動版畫教育,提擕後進,鼓勵自創風格,確實是實至名歸的「台灣現代版畫大師」,為台灣藝術界觀摩學習之典範,備受國人之崇敬。 廖教授自已說過,「畫畫是終身職,一輩子的事,永無退休的一天。」他的爸爸廖欽福先生享年101,媽媽廖王琴女士享壽99,我們期待,作為一個聞名國際的藝術家,廖修平教授還會在未來的日子裡,在世界藝壇上繼續發光發熱。 源自 李正三
- May 18, 2015Care for Taiwan by Taiwanese American (台美人顧台灣): 24, 打造台灣新故鄉 作者∕李遠哲 「該也是回家的時候了!」 民國八十二年,一直鼓勵我回台的好友中研院原分所籌備處主任張昭鼎教授突然過世,我在他的紀念文集上寫下這句話,並決定返回故鄉台灣。 我是在變動的時代裡成長,剛上小學就因盟軍的轟炸而整整在山上躲了兩年。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在我早熟的幼小心靈裡面,總不能忘懷我們的世界在變遷著,我看到台灣的光復也看到大陸的淪陷;在大的風波中,台灣也是一直在改變著。 人們失去做地方上主人的信心 在大學時,我除了希望能成為一個很好的科學家之外,還希望能夠找到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好好的改造我們的社會,大家一起奮鬥,讓台灣成為一個很好的地方。 我離開台灣的時候,一直想著有一天要學成回國服務。我在美國不知不覺住了三十二年,但常常在想幫助台灣科學研究的提升,是我的責任;另外,我也費心觀察台灣民主化的發展。 回台後,社會上白色恐怖的陰影雖然已消失,但是還沒真正走入民主社會,台灣的民主還是相當「空」的,每次我們的心態都期待上頭有一個英明的領袖;這跟社會的事情,是要大家都一起共同來打拼的心情差很多。 台灣社會有在改變也有在進步,但是要到「人生而平等」的社會還差很遠。我感受最深的是,日治五十年和戰後四十年的威權統治,對台灣帶來很大的傷害:其一是,人們失去做地方上主人的信心;另外,政府可能因為不願意看見台灣的民主化影響到既得利益者,所以只片面地鼓勵台灣發展經濟,因而破壞了台灣的生態與環境。 找不到我的故鄉…
- May 18, 2015憶美貴 作者 林壽英 昨天在整理書房裏的抽屜時,無意中看到一張 1999年底好友蘇美貴寄來的賀年卡,卡片裏寫著:『兩個孩子在上星期五就從學校回來了,我也就開始忙個不停地煮些他們喜愛吃的東西,但我因化療的關係,體力已大不如前,不知明年他們再回家過節時,是否還能看到我?』,看到這些字跡,讓我一時觸景生情,禁不住淚眼模糊。 記得我跟美貴相識是在 1969年的秋天,那時我剛開始在支加哥西北大學的醫學院當研究助理,而美貴也在她穫得支加哥大學藥理博士學位後,開始在西北大學醫學院的藥理系做博士後的研究工作。美貴生性純樸樂觀,待人誠懇,我們兩人一見如故,很快就成了好朋友。每天中午吃飯時我們都在一起,那時每天所帶的午飯便當就是那平淡無味的冷三明治,還好有好朋友在一起談心說笑,也就不覺得三明治那麼難以下嚥。 當時美貴雖然仍未婚,但她卻燒得一手好菜。幾次請我及外子還有一些朋友去她住處吃飯,她都準備得滿桌佳餚,尤其是她的酸菜炒豬肚,好吃極了!令人回味無窮。1971年美貴交了一位施姓的男朋友,施先生正好是外子在台灣大學時住宿舍的室友,因此我們來往更為親密。施先生完成博士學位後決定回台灣任教職,於是美貴和施先生於1974年在台北結婚。婚後,美貴又回到支加哥任職,次年美貴放棄在美國的工作,搬回台灣在陽明醫學院任教職。而後美貴與我雖相隔千里,但仍繼續保持連絡,我們每隔一兩年就相約一起去參加在美國舉行的藥理學會或毒理學會的年會。在開會期間的一個禮拜中,我們一起吃住在同一個旅館裏,白天一起去聽學術演講,夜間躺在床上,談天說地,真是其樂無比。 1984年美貴為了讓子女有較好的教育環境,她隻身帶了兩個子女又回到支加哥,任職於支加哥市政府的公共衛生處。她每天除了忙自己的工作外還母兼父職,把兩個孩子教育得非常出色。女兒(蜜元)能講河洛話又會說北京話,而且天生一付好歌喉,不管台語歌、華語歌或英文歌都唱得頂呱呱。蜜元時常在台灣同鄉會的晚會中或在中西部台灣人夏令營的台灣之夜表演,讓同鄉們讚賞不已。施先生寒暑假時都來與妻女相聚,我們也都利用這個機會兩個家庭小聚一番。 1999年一月新年剛過,美貴打電話來說她因腹痛就醫檢查後發現是得了大腸癌,而且癌細胞已擴散到肝臟。真是晴天霹靂,令人難以相信!我心裏非常著急憂慮,但美貴的口氣卻是異常的平靜,好像在說別人的事一樣。隨後她接受手術及化療,展開一連賗與癌症博鬥的艱辛歷程,但她一直都保持非常勇敢及樂觀的態度。我每次跟她通電話,她都是有說有笑,很少提到她化療時的痛苦,她的堅強及毅力令人佩服。同年的五月底,我在電話中知道美貴近來身體情況還不錯,就邀她全家(那時施先生已提早退休來美國照顧她)出來一起去餐館吃午飯。那天美貴看來精神奕奕、笑容可掬,一點都看不出是個有病在身的人。我還跟她開玩笑說:『醫生一定給妳診斷錯了,妳一點都不像有病的人,怎麼可能會有癌細胞擴散到肝臟呢?』。那天我們兩家一起渡過了一個非常愉快的下午,美貴還帶了一棵杜鵑花的樹苗送給我種在我家的前院中。 2000年五月初,外子與我剛從歐洲渡假兩週回來,我趕緊打電話給美貴,接電話的是美貴的兒子(開于),開于說:『媽媽最近情況不好,前幾天進醫院了。』在美貴入院的最後兩個月中,施先生及兒女們不分晝夜輪班全力照顧,女兒蜜元對病重的母親更是照顧得無微不至,看了令人心酸動容。美貴有這麼一對孝順的兒女,真是應該引以為傲。可惜美貴未能親見兒女成家立業就英年殞世(享年57歲),令人無限痛惜。 冬至春來,轉眼美貴離開人世已八年多,我家前院中的那棵杜鵑花樹已長高了不少。每年春天時都盛開了無數亮麗的杜鵑花,看到那些花朵就會使我想到美貴那可親的笑容。真是“庭樹不解滄桑事,春來還開舊時花”,唉!故人何在? 林壽英寫於 Libertyville, IL,12/16/08 源自 林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