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ile the content is being organized for the new design and structure, you may see navigation from the previous version of the site. These links are temporary and will be removed once migration is complete.

Category: My Stories

  • March 30, 2015
    被列入黑名單 作者 林俊義 為了吃飯餬口而教書的窩囊感受, 再加上受到國民黨的無理刁難, 滿肚子的怨氣, 的確有前途茫茫的失落感。   1986年初,我發覺護照的「回台加簽」有效日期即將到期(戒嚴時期的控管方式,護照有效日期外,必須再加回台加簽有效日期始可回國)。爲了確保隨時都可返鄉,我即向台灣駐D.C.代表處提出延期回台加簽的申請。當我把證件送過去後,他們要我等候取回護照。沒多久,一位先生出來告訴我:「對不起,我們需要報回國內批准。您先拿回護照,一有消息,我們就通知您。」「爲什麼?」我反感地問。他聳聳肩,把手一攤,狀極無辜。心中突生一股怒氣,拿了護照,轉身離開。我知道我已被列入黑名單,無法回去了。 回程路上,我心中的怒火不斷地上升,各種念頭不斷地在腦海裡打轉,我到底犯了什麼法?做了什麼不可原諒的罪過,竟也無端地被列入黑名單?有這種混蛋的政權,一定要把它推翻掉。好吧,既然如此,乾脆’ 一不做二不休,豁出去吧!我腦海裡不斷地胡思亂想,喃喃自語。 爲了吃飯蝴口而教書的窩囊感受,再加上受到國民黨的無理刁難,滿肚子的怨氣,的確有前途茫茫的失落感。這一年半來,我獨自一個人在D.C.,也時時想到太太、孩子,虧欠的心情只能有時在電話中聊表心意,心中的愧疚不斷地纏繞著我。親情的呼喚要我不再留戀D.C. 了,但離開D.C.後,收入也就斷絕,怎麼辦?不管如何,我要回到夏威夷,與家人團聚。 我的生命際遇一而再、再而三地如此幸運。就在我心情沉重,感覺像隻鬥敗的公雞準備孤獨無助地離開D.C.時,守護天使再度出現。我獲知自己得到「台美基金會」1986年「科技人才成就獎」。「台美基金會」由王桂榮和王賽美於1982年在美國加州洛杉磯成立,其宗旨乃「以獎掖並肯定海內外,不論出生地,關愛台灣、認同台灣爲故鄉的傑出人士」。當年,另一名得獎者是簡逸文教授。簡教授時任紐澤西州立大學藥理學系教授兼主任,爲美國醫藥科學院院士,對嗎啡解毒及干擾素之癌症治療,有卓特的研究,得獎實名副其實。至於我,在學術上,我的研究是有關蜥蜴的生殖生態學,毫無經濟實用的價値可言;在社會上,作爲一個公共知識份子,我是一個政府的眼中釘,並被列入「爲匪宣傳」的黑名單中。我自己心中明白,「台美基金會」勇敢地以「關愛台灣、認同台灣爲故鄉」的理由,以此「成就獎」來公開肯定、鼓勵我,讓正處生命窘境的我,倍感溫馨,十分感激;因此在卻之不恭、受之有愧下,我欣然參加了在洛杉磯舉行的盛大頒獎典禮。在這個典禮上,我也忍不住發表了一篇「面對台灣的未來」的講話;我也禁不住藉了這個機會,看著坐在底下的太太,說出了我內心的感受:「最後,我要特別感謝過去十年,與我共同背負苦樂的牽手,她不是在台灣出生的,但與我到台灣後,她努力學會說台灣話。她對台灣的感情、關心與熱愛,與在座的各位一樣。沒有她的支持與鼓勵,今晚我就無法站在這裡。」聽到如雷的掌聲,紅著眼眶,我看著她,爲她而驕傲。 來到夏威夷與家人團聚在一起的溫暖,再加上夏威夷的陽光、海洋及悠閒渡假的氣氛,來來往往歡笑的遊客,令我領會到「與世無爭」幸福快樂的感受。在夏威夷,我多方受到好友陳明澤在生活上的照顧。明澤可以說是一個歷盡人生滄桑悲痛的智者,我倆的友誼並沒有因個性、背景及經歷的差異而疏離。他與我同時(1965)乘著貨輪來到美國,讀了幾個學校,得了一個會計的碩士後,在紐約受聘於The McGraw-Hill Publishing Co.從事會計工作。其間,歷盡各種讀書、就業、移民的麻煩及挫折,更不幸的,他得負起處理哥哥罹患胃癌去世之前的醫療及照顧,及之後的喪葬事宜。1972年辦完喪葬後,顯然受不住紐約生活及工作的壓力,有一天,在走出地鐵時昏厥倒下。幸賴愛心人的協助,急救送醫。之後,他領悟到生命之無常,及生命終必歸零,在無職業的保障下,毅然離開紐約,帶著太太搬離紐約,來到夏威夷。 雖然嗣後的精神壓力稍加疏緩,但不幸的事件接躍而來。我印 象最深刻的傷心事是,明澤的妹夫在維吉尼亞州行醫,也因工作的壓力,英年早逝(1986);明澤特地協助其妹,安排安葬在夏威夷。當時’我剛來到夏威夷,也參加了喪禮。我記得很清楚,一早,喪葬禮在一片斜坡廣闊的墓園上舉行,空無一人。參加的只有五人,明澤、他妹妹、兩個十二及十四歲的兒子和我。儀式十分簡單,當葬儀社的人慢慢把棺木落土時,由哥哥以小提琴,…
  • March 24, 2015
    一個台美人在台灣受到的政治迫害 作者 林俊義 政治的邪靈 《自立晚報》查禁事件 這段時候,我像活在悶鍋裡,隨時都會爆炸。 我找不到報社相關人員可以讓我瞭解真相; 另一方面,我又要面對警總隨時可能約談或抓人的壓力。 從瑞典回校後的第一個學期,我開始收到奇奇怪怪的信函,揶揄的、威脅的口氣都有。之後,我就開始至少一週兩次,定期收到同一格式的牛皮紙袋,地址及我的名字故意寫得東倒西歪,林俊義教授惡意寫成「叫獸」。裡面有時裝了一疊一疊的冥紙,有時是以各種對聯咒詛辱罵我,極盡尖酸刻薄之能事。幾次後,每次再收到時,我就把它們原封不動地丟在辦公室的角落。幾個月後,也累積了半個人高的數量。 不久,1984年3月16日清晨6點多鐘時,我被一個朋友的電話鈴聲驚醒。「俊義啊,趕快逃命啊!」我睡眼惺忪地趕快坐起來:「什麼事呀?」「你還不知道啊,前天傍晚《自立晚報》被査禁了,晚報被扣押了。」「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不解地問。「被査扣的原因就是你寫的文章〈政治的邪靈〉啊!今天早上《中國時報》第二版上已登出來了,你自己去看吧。趕快逃吧! 」 我趕快跳起來,駕著車子到校園外買了一份《中國時報》,急著翻開第二版,找到了一小塊的新聞,標題是「自立晚報十三日版警備總部宣布査禁」,六行小字登著:「〔台北訊〕自立晚報本月十三日第一次版第十版所刊載〈政治的邪靈〉一文,部分内容爲匪宣傳,違反『台灣地區戒嚴時期出版物管制辦法』之規定,十五日爲警備總部依法査禁,並依該管制法扣押其出版物。」看完後,一頭霧水,〈政治的邪靈〉一文「爲匪宣傅」?戒嚴時期,「爲匪宣傳」的罪刑可處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回到家裡,我卻未感到任何恐懼,只感到獨裁戒嚴時期的可怕。我心裡確信這是無中生有,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並對警備總部大言不慚的「依法」査禁及「惡法亦法」感到荒謬可笑。我無任何的恐懼,因爲 我知道登載在《自立晚報》副刊上「林俊義專欄」的〈政治的邪靈〉一文,其內容主要是批判前美國國務卿季辛吉邪靈似的拉丁美洲外交政策,其罔顧、鄙視人命、人權的決策應以「戰犯」或「黑暗大使」稱之而不爲過。這篇文章與國民黨或共匪毫無關係,所以我想不出爲什麼會被戴上「爲匪宣傳」的大帽子? 我更不解的是,爲什麼前天(13日)發生的事,至今報社的人,副刊主編向陽、社長吳豐山都未告知我呢?我不斷地打電話到報社,一直都找不到任何人告訴我任何訊息,及發生的眞實情況。他們的去向呢?被約談了嗎?我孤獨地坐在客廳的藤椅上,也不知如何求救?太太急著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也不知從何說起,說我寫了一篇文章違反「台灣地區戒嚴時期出版物管制辦法」之規定,報紙被禁,我也會被抓入牢。太太無法瞭解,徒增加她的恐慌。按我的瞭解,警總一定會來家裡搜索,想要得到更多「爲匪宣傳」的證據。當下,我不能坐以待「斃」,馬上開始把書房裡不少可被懷疑爲所謂「左派」或共產主義的書籍裝箱,搬到屋外較遠的樹林隱密處藏起來。我在樹林裡,挖了個大洞,特別將馬克斯的《資本論》及其他著作綁在一起,放在裡面,蓋上泥土,再以樹枝堆在上面僞裝。我如此謹愼的原因,是因爲我已以「台灣地區戒嚴時期出版物管制辦法」之規定被戴上「爲匪宣傳」的帽子了,如果再被發現一、兩本以上的共產主義書籍,那我更百口莫辯,罪加一等了。年輕一代的讀者可能會覺得我有謹愼過度之嫌,那是因爲他們無法體會出戒嚴時期的恐怖。 可藏的都藏好了。這時,孩子都上學了,太太和我落寞地喝著咖啡,一語不發。朋友建議逃命的念頭從未在我的腦裡掠過。第一,我深信〈政治的邪靈〉—文,絕無「爲匪宣傳」的內容;第二,逃了表示自己心虛、認罪、畏罪;第三,說實在,我也不知道要逃到哪裡?怎麼跟太太和孩子交代?我要等著他們來約談我,我要理直氣壯地爲我自己辯護。 16日下午〈自立晚報〉刊出了一篇〈本報說明「査禁」事〉,其說明內容爲:「〔台北訊〕警備總部日昨來函,以三月十三日 本報第一次版第十版部分內容不妥,對該日報紙處以査禁。本報爲使讀者瞭解眞相,特說明如下:三月十三日本報副刊〈政治的邪靈〉一文第一段說:『今天的世界是一個朝向民主的多元世界, 任何一個政治家的作爲都難滿足多元的需求……因此,一個現代政治家的毀譽參半是自然正常的現象。』然後對匪酋毛澤東有所諷刺。 「本報十三日副刊先行印刷,印出後社內先行閱讀人員,以該段文字之最後一句雖爲反諷,但仍易被誤解爲『爲匪宣傳』,即提出報告。經即決定:一、已印好的部分全部毀棄;二、將該句易生誤解文字在版上全部塗掉後重印;三、若有已流出部分則悉數收回。」 看完《自立晚報》的說明後,我心裡十分納悶。我寫這句話與前後文的結構、語氣,依據修辭法的原則或一般中文常識,本就是一種反諷法,是用來責難、諷刺中國缺乏民主,揶揄毛澤東,絕無易被讀者誤解的可能。這也是我撰文的立意。如被誤解,怎麼是報社及作者的錯?報社的說明不是承認自己的錯嗎?不是在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嗎?警總的人不識中文,硬要誤解爲「爲匪宣傳」而作爲入罪的依據,這不是太反智、太荒謬、太可笑的欲加之罪嗎? 我終於聯絡上了向陽,急著問他:「您好嗎?豐山兄呢?有問題嗎?爲什麼都沒告訴我呢?現在沒事了嗎?」…
  • March 23, 2015
    純青爐火 熔鑄十面國際金牌 世界奧林匹克廚藝大賽金牌得主 詹煌君 作者 行政院客家委員會 詹煌君 1950年生           新竹縣關西鎮人 曾獲美國華盛頓人雜誌(Washingtonian Magazine)評選為首都華府中餐最佳大廚榮譽獎(The Best Chef in Chinese Cuisine)、1983年起連續參加多項國際烹飪大賽獲得金獎無數、2008年世界奧林匹克廚藝大賽金牌 (2008-Gold Medal IKA/Culinary Olympics)得主、大紐約客家會會長…
  • March 20, 2015
    我參與選舉投票的監選工作 作者 張淑珍 96年11月5日去作義工時,有位義工伴美國老太太告訴我,她明天要到投票所工作,是有報酬的,若我有興趣也可向選舉局詢問。下午回家後,好奇又想嘗試的心令我打了電話。竟想不到地,對方選舉局的人說我明天(既投票日)就可以到我的住區投票所工作。她問了我的姓名,住址,電話,我也寫下她的大名,就這麼簡單地,我當了美國選舉投票所的監選工作人員。 雖然我在這一投票所曾持續地投票了二十五年,但實際選舉作業的情況以及如何監選、有那些法規條例,對我卻是完全陌生。依規定第一次做監選投票工作,需上三小時訓練課,我太匆促未能趕上,所以心中有點不安。好在當日那幾位老太太都很友誼親善地教導我,加上台灣人的領悟力強,一下子也就熟悉了。我發覺監選投票工作,並沒有我所擔心的那麼困難,只要心存公正,謹慎核對,小心按鈕,大慨也不致發生問題,所以第一次監選工作也順利地完成。 97年從NATWA年會回來,又接到選舉局電話,問我是否有意再做監選投票工作。心想那漫長14小時工作時間,又嚴格禁止閱讀書報,聽收音機,打電話甚至於不能互相交談有關候選人或政治選舉的話題,可真覺得無聊難受,但又想想,這不也是一種榮譽回饋社會的義工嗎?遂再次答應5月7日初選的監選工作。這次就立刻選定一個時間去上訓練課,監選人員至少每三年就得去重訓一次,因為法規操作常有修正。雖然去上訓練課也付$ 15,但得等選舉日真正去工作14小時後才能領到。選舉日一天付 $90,共 $105不多也不少。 從這兩次監選投票工作,我發現美國的選舉算是十分公正,特別是使用電腦操作準確的投票機,省時又省力。投票所監選人員,需各有代表兩個主要政黨相等人數,而且時時刻刻都要有兩政黨的代表人員在場監察。投票開始和關閉的時間,分秒不差地執行。每位監選人員都能按規依法運作,投票所內氣氛和平,無窺視,無火藥味。監選人和投票人都很有禮貌地多謝來多謝去,彼此親切招呼問候。監選手冊上規定,距離投票所入口處100英尺內的範圍,任何人不得穿戴有競選意味的衣飾,也不能做任何競選宣傳。並在100英尺處插上小國旗以示標記。投票時除了已登記的候選人名外,還可以寫下你心目中的後選人,聽說常常是畫一些米老鼠,醜小鴨...。 選舉日,上午11點就要將一份已經來投票者名單公貼在投票所牆上,公開讓人察看誰已投票過,誰仍未來投票,我想這或許可以讓後選人去催請人來投票,下午4點再次貼上另一份。最後選舉結束時,每台投票機可有三份記錄紙條,兩份送往選舉局,另一份張貼在投票所玻璃窗戶內,讓選民可以從外面觀看這投票所選舉結果。如果候選人派些人到各投票所查看統計,也就很快知曉輸贏了。 我所參與監選的這兩次選舉,一為初選( primary),一為普選(general election)。初選日期各州不同,即提名政黨候選人或一些地方性的提案,例如為學校建設,圖書館擴充,公園維護,老人傷殘的福利而增稅。普選是在十一月的第二個星期二,大致是選聯邦和州的參議員、眾議員、州長、市長、縣法院的法官...小至教育學區的教育委員。 這兩次的監選適逢天氣不好,又是通常的選舉,人們不太感興趣,投票率只有15%而已,如果大選年選總統就會高些,但和台灣或其他國家選舉的投票率相比,就相差太多了。心想能有此機會參與,不但學習了很多,獲益不淺。也更深切認識了這神聖的一票是多麼可貴阿!。 源自 張淑珍
  • March 19, 2015
    給客家會一個溫暖的家 大紐約客家會會長彭吉浦 作者 行政院客家委員會 重情義是中國古典名著《水滸傳》的精神奧義 也是臺灣舊社會長子之於弟兄姊妹最常上演的情節, 大紐約客家會會長彭吉浦的真實人生, 無論是內及於自家兄弟姐妹、外對大紐約客家會鄉親, 其重情重義絲毫不遜書中情節。 彭吉浦 1939年生           新竹縣竹東鎮人 現任大紐約客家會會長、中華民國僑務委員會顧問 曾任CAMELOTECK INC及SUNRICE CORP董事長、DRAGON FLAP CORP 總經理、ORDIBEL CORP技術部經理、臺南亞洲航空公司技術部經理、紐約臺灣會館老人中心會長、紐約慈濟功德會榮譽董事兼終身義工…
  • March 16, 2015
    非洲大草原的奇遇 作者 林俊義 大地一片寂靜, 遙遠天際的晚霞點燃了人世間的美麗善良; 生命的奧秘深植我心, 我不知如何解釋? 一個人如何活出他或她淋漓盡致的生命(To live fully his or her life) ?活出生命的意義?我不知道,也不必感到抱歉,因爲這是個大哉問,我相信哲學家羅素說出來的答案也不是我要的答案。至今,我只知道珍惜熱愛我的生命,因爲它太寶貴了,我要好好地活它。怎麼活才是好好地活?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我不要糊里糊塗跟著傳統社會的價値觀走;爸媽要我做什麼,我告訴他們我想做我想做的,對不起。我用最大的努力來瞭解自己,及外在的人與世界,所以我不斷地閱讀,不斷地體驗,不斷地觀察,使我不人云亦云,輕言相信。我知道錯誤是一種成長的資源,我願意冒風險以嘗試新的不同事務。我有點foolish,不是笨,而是有些傻勁。這就是活出淋漓盡致生命的要件嗎?我不知道,我還在摸索中。 我一直嚮往爬上非洲的兩大高山,非洲第一高山吉力馬札羅山(Mount Kilimanjaro,高約5,9〇0公尺)和第二高山肯亞山(Mount Kenya,高約5,200公尺)。隨著季節變化、每日的雲層陰晴,肯亞山就呈現出各種不同的姿態。每天出門上班,總是禁不住佇足觀賞一番。我必須在最後一年、變色龍採集告一段落後,趁暑假開始計劃行程。 我們的計畫是從Tumutumu到奈羅比休息幾天,然後再往西南過境至坦桑尼亞維多利亞湖旁小鎭Musoma找Roger Unzicker醫師,然後轉往東部海港到坦桑尼亞首都沙蘭港(Dar…
  • March 13, 2015
    少見多怪 作者 吳明美   約四十年前,我隨著留學的熱潮,孤家寡人到舉目無親的異鄉求學。當時毫無選擇地住進了學校的單身女生宿舍,並在學校的自助餐廳搭伙。從未曾吃過西餐的我,頓時竟餐餐西餐,其中最難以適應的是伙食中的青菜,總是煮得又黃又爛的蔬菜,使我不禁聯想到台灣鄉下養豬的豬菜。每天一打開餐廳的門,就湧上一股豬菜的味道而倒盡胃口,自然而然地使我非常想念台灣青脆的炒菜。而生菜沙拉也無法接受,因我在台灣一輩子未曾吃過。記得1960年代的台灣,生菜似乎尚無人問津。至於水果,天天是青硬的香蕉或厚皮的蘋果,未見有人削蘋果皮而我也尚無法抽空去買水果刀。在如此缺乏蔬菜水果的飲食下,便秘固然難免,如廁經常須費時較多。 當時我們的宿舍是每棟學生共同一公共浴室。剛住進宿舍不久,某日,我上浴室,浴室連著廁所,寂靜無人,心想這是可以慢慢地享受我的廁所文學的大好時光。才進入狀況不久,突然有救護車聲音響徹雲霄,因我在台灣時未曾聽過這款救護車的聲音,誤以為小時候空襲演習中的緊急警報。這一驚,非同小可,了事,急速奔出,想趕上人群的尾巴去躲警報,卻看到水槽邊有兩個洋妞老神在在,置若罔聞,心想還是到走廊看看情勢如何為佳。轉身之際,瞄見二妞將其長腿放在水槽上剃腿毛。當時真是看傻了眼,大大開了眼界。原來她們的冰清玉潔的美腿背後竟須如此煞費周章的維修。 某日,無意間碰觸到室友的小腿,竟如針刺,不禁叫了一聲。室友連忙道歉並解釋其腿毛新長,短硬刺人,尚未刮腿毛,只是想等到週末約會前才刮。同時,她也注意到未曾看過我刮腿毛卻手腳無毛而嘖嘖稱奇,立刻找了幾個朋友來看我的手腳,我感到像動物園稀有動物似地被圍觀。她們問我如何保養,而能如此保留我的baby skin,這是她們夢寐以求的。我莞爾一笑,心中暗喜,為我們亞洲女士得天獨厚的一面而慶幸。同時我告訴她們,細嫩無毛的手腳也有其辛酸的一面,因為常常成為蚊子攻擊的對象。她們卻異口同聲地表示,寧可被蛟子叮咬,也不願刮一輩子腿毛,愈刮愈粗愈刺人,實在頗煩人。她們那刺人的美腿使我禁不住想起了美麗荊棘的玫瑰。 週末一到,我的室友用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化妝打扮以赴晚上的約會。她大費周章地花了一、二小時把一雙原本平凡的眼睛變成霧茫茫而水汪汪的靈魂之窗,頗為攝人心魂。打扮後的她,有如脫胎換骨,判若兩人。在那時代,我對化妝的認識似乎只是在臉上又白又紅地加顏色。眼部如此藝術化妝,尚屬首見,又是大開眼界。 浴室的水槽,一到週末,美女雲集,熱鬧非凡,有如菜市場。眾多洋妞成排站在水槽前大刮其長腿腿毛,以準備赴約。如此景象,蔚為奇觀,而我也不禁嘆為觀止。 源自 吳明美 2015/02
  • March 13, 2015
    給女兒「愛的記事文」 作者 吳明美 最近做了一件自覺在我的漫漫人生中頗有意義的事: 撰寫女兒出生至今, 有關她成長過程中, 有意義的喜怒哀樂之事, 鉅細靡遺卻言簡意賅地一一道出, 設計封面後, 專業地裝訂成冊, 送給女兒四十歲驚喜 的生日禮物. 女兒收到時, 果如所料, 又驚又喜. 讀前千謝, 讀後萬謝, 言明將珍藏為家寶. 而我, 沒有白費時間與心思,…
  • March 13, 2015
    女男平等 作者 吳明美 回想三十多年前,婚後連續生了兩個可愛的女娃娃,視為至寶,此乃身為父母,人之常情。不料公公遠道來訪,大不以為然,堅持要生個男娃才算。乃因他有五個兒子,兒子們的下一代竟陰盛陽衰,尚未有男孫。幸好婆婆很開明仁慈,放我一馬。我才得以心安理得地全力以赴,教養兩女並享受母女親情。 兩女長大先後完成學業並成家立業。她們婚後都保留原姓,乃為其學術論文之發表與專業工作繼續使用原姓名較為方便之故。約一年半前,初為人嬤。小女生了一個混血小帥哥,竟從母姓。產前女兒、女婿多少談過嬰兒之姓氏,當時心想是在開玩笑。他們姑妄言之,我們也就姑妄聽之。未料他們竟付之實現並送我們一張嬰兒出生證明。難得女婿高高興興,洋公婆毫無異議。外子膝下無男丁,本已認命。突然有了他們陳姓男孫,正中下懷,窩心至極,相信此乃他夢寐以求之事。 大女兒婚後八年一直衝刺於其事業。看到小她兩歲的妹妹已成人母,且被她那小帥哥甥兒迷住了,立刻迎頭趕上,去年年底報佳音。我再為人嬤,興奮得無法入眠。半夜起床開電腦,看到她發佈新生兒消息,無獨有偶地,此第二男孫竟也從母姓“陳”。這一驚,非同小可,急急搖醒熟睡中的外子。女兒產前對此事三緘其口,我們事先毫不知情。此時讓我們措手不及,驚喜莫名。繼而擔心她那注重傳統又愛面子的洋公婆必定暴跳如雷,掀起滔天巨浪,尤其這是他們引頸企盼八年多的第一個金孫。啊!代誌實在大條了。 兩女兒如此同出一轍,身為其母,大概難辭其咎或被認為罪魁禍首。若說此事並非由於我“教導有方”或“耳濡目染”,實在難以取信。大女婿初為人父,笑得比大女兒更燦爛,可知兒子隨母姓“陳”乃其心甘情願,毫無問題。接著就是面對女兒公婆時,如何見招拆招。 出乎意料地,女兒告訴我們,公婆抱著第一個金孫,欣喜若狂,姓氏之事完全拋之腦後。此事竟然如此輕易過關,實在難以置信。多日來的擔憂,完全是自討苦吃。我想我們是幸運地受惠於東、西文化的差異。洋公婆並不把姓氏之傳宗接代看成大事,認為可有可無。反之,外子卻為此事喜形於色,恨不得昭告天下,並說他父親一定含笑九泉。撫今追昔,才知過去他對我說“生男或育女都一樣好”只是安慰我的並非真心話。大概女兒從小到大,洞悉無遺,有意彌補父親無陳姓傳宗接代之憾,實在青出於藍。為人母者,自嘆弗如,甘拜下風。其實我們心裡都很明白,與孩子們的親情才是最重要,姓氏問題無關緊要,我們只是感動於她們的一番心意。 “女人懷孕與生產都是非常辛苦的事,為何孩子不能從母姓?”女兒卻也言之成理。其實她們的兒子從母姓之事,發人省思。經過仔細推想,卻有蛛絲馬跡可循,不足為奇。她們自小重視女權,不喜遵循傳統。外表小巧溫柔,卻從小一路走在男生面前,呼風喚雨。反之,為其母者的我,自小被教育應三從四德,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乖乖牌的母親居然養育了兩個革命性的女兒,實在不可思議。從小到大,她們並不看著母親而有樣學樣並習以為常,卻能脫胎換骨,爭取女權,改變傳統,推陳出新,與時俱進。只望她們在改革舊習,爭取權利中,能拿捏得當,智勇雙全而不逆道橫行或離經叛道,相信有利於她們的事業、家庭與人生。 源自 吳明美 2015/02
  • March 11, 2015
    選病理科當飯碗 作者 鄭瑞雄 我到美國的第一年,是當實習醫師,內外科輪流各四個月,小兒科、婦產科各兩個月。我的第一輪是小兒科,沒有那麼忙,這也剛剛好,讓我慢慢適應環境,到底東西文化和語言是不同的。英語算是我中學時代的強項,加上高中時參加英語査經班,有機會和加拿大牧師接觸,練習英語會話,所以語言障礙較小。但是參加討論會時,美國人講得太快,還是沒辦法完全聽懂。 第二輪是內科,忙得幾乎不能透氣,三天値一班。每逢値班,整晚都沒辦法睡,隔天沒休息照常上班,一個月下來,我已神經兮兮了。那時候要接太太過去,必須有第二年的合同,所以要趕快決定在實習醫師結束後,要做什麼專科醫師,開始爲第二年的合同做打算。 因爲內科値班,使我嚐到當臨床醫師的苦頭,我決定選晚上可以不値班的科目,同事們告訴我,那非病理科莫屬。學生時代學一年病理,根本不知道病理是什麼?做了一番研究後,知道病理要做屍體解剖。很多人看到屍體都已經毛骨悚然了,更何況又要解剖,心裡有點毛毛的。和內科主任商討後,他建議,我的病人往生後若有病理解剖,就親自去解剖室看看。看了兩、三次解剖後,我知道病理是在求眞相,找死因,和死前治療做比照,以求改進,是醫學進步的引擎。我了解什麼是病理科後,就不顧解剖時的氛圍,毅然決然選擇病理科當終生的飯碗。事隔至今已將近半世紀, 如果一切能從頭來,我還是要選病理科,一點也不後悔。 決定選擇病理科後,我就開始申請第一年的住院醫師。我同班同學張簡俊一,在紐約的Jamaica Hospital當住院醫師,經他的推薦,我很快就拿到了合同。我高興的將合同寄回臺灣,讓太太辦理出國事宜,一切都很順利,她十一月中旬就出國了。 有太太在身邊,不再那麼寂寞,有時間一起去公園散步或港邊釣魚,日子好過些。但値班還是很累,曾經累倒住院三天,說是神經衰弱,又意外發現肺有鈣化,爲了要排除活性結核病的可能,送我去結核醫院做檢査,一切沒事後才回去上班 一年的實習醫師生活終於熬過去了,我在七月一日搬到紐約上班。一個星期要做一、兩個解剖,那是第一年住院醫師的任務。在那裡,晚上不必値班,閒暇時有老同學聊天訴苦,日子好過多了。張簡的太太是我太太臺南女中的同學,我倆備受他們的照顧。但是好景不常,張簡要轉換跑道,隔年一月,就要去附近的榮民總院當內科住院醫師了。同學要離開,我又覺得這家醫院的訓練不夠理想,也想換個較好的醫院,開始申請第二年住院醫師的工作,很快就有著落,決定第二年搬去匹茲堡的Allegheny General Hospital。 時間過了半年多,我們有了孩子,給他取名鄭介民,英文名叫Kemin。我們當了父母親後,生活重心就放在孩子身上。 此時,我的工作觸礁,女老闆要我簽第二年合同,我告訴她,第二年我不再續約了。跑掉了張簡,又聽到我要離開,她怒氣沖天,告訴我說:「既 然要離開,就馬上離開。」我很害怕,打電話給匹茲堡的未來老闆,告訴他事情的原委,要求是否可以讓我早一點過去。他說:「爲了你的將來著想,最好待在那裡做完一年。」他又說:「你有一年合同,她有義務讓你做完一年。她若眞的要逼你走,就告訴她,你要向醫學會申訴。」有了未來老闆的指導,我就有了勇氣。我跟女老閲說:「妳要我走可以,按照合同,妳必須付給我剩下四個月的薪資,否則我要向醫學會提告。」她的威脅無效,惱羞成怒,把我派去就近的醫學中心做核子醫學。本來核子醫學是第三年才去的,但她說她不要再看到我,就提早送我出去。四個月過後,我平安無事的離開了紐約市。 匹茲堡的醫院較大,住院醫師的訓練也較紮實。我那裡遇到了高醫學長許日章,是骨科的住院醫師。一年後,同班同學林英作也加入了我們的陣容。在匹茲堡的日子快樂多了,我們又有了老二鄭逸民,英文名字叫Stephen。 病理做了二年,知道病理分解剖病理及臨床病理。解剖、外科切片及細胞學抹片檢査是屬於解剖病理。在匹玆堡的醫院,臨床病理較弱。我跟老闆商量,他告訴我,明尼蘇達大學的臨床病理很好,並鼓勵我申請。有了他的推薦信,我就被接受了。另一個去明尼蘇達大學的原因是,可在那邊身兼二職;一邊是住院醫師,另一邊是當研究生。我們去美國的簽證是交換簽證(exchange visa),五年訓練完畢就要回臺灣。那時臺灣政治不安定,不想回去,就想找一所學校當避風港。 我要搬家前,請老闆替我找房子,他叫祕書替我找。祕書替我找了很豪華的兩房公寓,每月租金三百美元。我告訴他,租金太貴,我租不起,因爲我的薪水只有四百美元。他要我放心,因爲他會給我賺外快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