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March 9, 2015巧奪天工的造絲花專家—陳查某 (林春子) 作者 張錦雲 二十幾年前的一個深秋,歐巴桑—陳女士邀請我們大家去她和女兒一家 所住的後院月下賞蕓花,說那夜將有十幾朵蕓花會盛開。下班後我趕緊把家事推一旁,興沖沖地趕去,沒有想到只有我一個人赴會,但是她一點也不失望,我猜想那時NJ台灣人家家都種有蕓花,這花對他們一點都不稀罕,只有我這個不爭氣的,沒有「Green thumb」的人「膝下猶虛」,才視為至寶。當晚她指給我看蕓花在每個階段(Stage) 的型態,從小花苞初現到大苞,花有十分之一開的,四分之一開的,半開的,全開的,粉紅色的花托,扶著二十幾片純白的花瓣,中間一簇密蕊又射出了星星樣的美蕊,真是聖潔高雅,清香撲鼻,她是如此地觀察入微,在和花作心靈交流,帶我走進了一個很奇妙、快樂的「人花融和」境界。我平日也愛花,但之前我的層次實在太淺了。 我後來聽說歐巴桑要在 4/23/1995開「絲花展」—Silk Flowers Exhibition,才知道她也會製造絲花,而且她曾渡海東瀛,是日本東京絲花名師—Ms. Tomako Ita的高足,她曾擔任過「台灣造花協會」理事長 (她平日在我們中間只知是以烹飪和烤餅出名的) 。去看了歐巴桑 的絲花真把我嚇了一跳,她的花是那麼地傳神,她會作那麼多的花,從不起眼的碎紫花到富貴的牡丹花,而且雖是同樣一種花,卻是各個儀態萬千,栩栩如生,難怪之前她從台灣帶這些作品來時,被美國海關官員攔阻,說不能帶「鮮花」入境,她百口莫辯,無法說服這位官員,最後急中生智,她請他把花盆挪掉,看底下沒有「根」,才知是假花而放她過關。我在這次展覽中,搶購到了一盆蕓花。我家常有訪客在驚艷之餘,好心地提醒我要定時澆花—而且最好用那種浸過雞蛋殼的水,不禁偷笑。 我和歐巴桑是忘年之交(我與她女兒同齡),她美麗、高貴,待人和氣,樂於助人,是一位深具愛心的基督徒,她上進、好學,充滿活力,頑固得可愛。75歲那年她考美國公民籍時,堅持用「英文版」(不是中文版)試題,竟然通過考試而取得美國籍,大家都為她鼓掌。歐巴桑在子孫輩中深具「權威」,一切以「阿嬤」的意思為重,也深受愛戴,台灣Sars流行那年,她在我們面前哭了,原來她那在「馬階醫院」當資深醫生的兒子瞞著母親,寫了遺書,悄悄潛進醫院去和裏面的年青醫師們一起控制撲滅Sars這可怕的瘟疫 ,別的醫師逃都來不及,她的兒子卻說「裏面的年青醫師沒有經驗,沒人領導,亂成一團,非常危險,此時此刻我沒有選擇餘地,只有進去救人」。後來兒子平安歸來,才告訴她。「全家人都知道了,怎麼就瞞著我一人?」她有點生氣,我只能說:一個偉大的兒子上面必定有一位偉大的母親 。…
- March 9, 2015Care for Taiwan by Taiwanese American(台美人顧台灣): 13, 回去效力故鄉 作者 林俊義 萌生回台念頭 我可以到貧瘠落後的非洲當志工, 教育他們的子弟, 但我卻拒絶回到長我育我的地方? 我離開台灣十年的時間,正値一生的壯年期。十年期間的經歷讓我感覺到個人的生命,包括心靈、知性等的發展,好像經過了一個神奇的蛻變,我已不再是過去的我了,而來美時的夢想也已不再是我現在的願望了。這段等待的時間,我必須好好思考未來的方向及行動。獲得了印大博士學位後,印大「公共與環境事務學院」(School of Public and Environmental Affairs)給了我一個生態調査研究的工作。在生活還勉強過得去的情況下,我關心的不是職業有否的問題,而是我未來獻身的地方。…
- March 9, 2015從芬蘭指揮大師沙隆年憶蕭泰然的一段往事 作者 林衡哲 2015年2月24日我在美國洛杉磯時代的文化戰友蕭泰然,終於在打完了一場海外台灣人文藝復興的聖戰後,平靜地安息主懷,在家中去逝,他的4位子女和同甘共苦的夫人都隨侍在側,看到他平安地回到天國去了,做為他的心靈戰友,難免會感到傷心,但是這七年來,他實在因為肉體的病痛而活得非常辛苦,因此他以77高齢仙逝,對他個人和他的家人可以說是一種解脫。我個人遇到心情不開心,最好的方法便是去聼一場好的音樂會,剛好2月26日芬蘭指揮大師沙隆年,在濶別台灣21年之後,再度率領倫敦的愛樂管弦樂團來台,而他所安排的節目:他最拿手的芬蘭國父西貝流士的「芬蘭頌」和「第五交響曲」,以及貝多芬開創西方浪漫派先河的「英雄交響曲」,好像是特別為蕭泰然安排的,同時也帶給我莫大的心靈療癒效果,沒有沙隆年和林昭亮,也許就不會有蕭泰然小提琴協奏曲的誔生,而英雄交響曲的第二樂章「送葬進行曲」,彷彿是沙隆年特別為蕭泰然之逝而演奏,1805年貝多芬創作的「英雄交響曲」,與1988年蕭泰然創作的「小提琴協奏曲」,分別在東西方浪漫派音樂史上,留下了劃時代的里程碑,而蕭泰然1994年創作的「1947序曲」,與1899年西貝流士創作的「芬蘭頌」,有異曲同工之妙,顯然蕭老師是以西貝流士熱愛祖國的心情,以全生命力創作這首描寫台灣四百年歷史的「1947序曲」,上主也許因蕭老師愛國愛鄉的赤誠所感動,而讓蕭老師的生命透過橫山大夫的手讓他復活。 從台灣之光林昭亮獲得靈感 57歲的沙隆年曽經是洛杉磯愛樂十七年的常任指揮,林昭亮曾經是他的親密戰友,記得1988年3月13日,我趁著到約翰霍甫金斯醫學院參加小兒科會議之便,我去華盛頓甘迺迪中心,聆賞沙隆年指揮瑞典廣播交響樂團,由林昭亮獨奏演出丹麥作曲家卡爾.尼爾遜小提琴協奏曲,當時這二位藝術家都還不到30歲,他們意氣風發的精彩演出,引起全場聼眾起立鼓掌,歡聲雷動。這場演出,林昭亮不但讓聽眾享受美感經驗,同時也恢復了此曲的歷史生命,並使之成為廿世紀小提琴界的重要經典曲目,後來加上西貝流士小提琴協奏曲,出版了唱片,贏得1989唱片界的奧斯卡Gramophone Award,是他們二位藝術家的精品。就在這天晚上,我到後台去拜訪林昭亮,我問他:「有沒有臺灣或中國作曲家的小提琴協奏曲,值得他在國際上推廣?」林昭亮回答說:「中國有二首,梁祝太浪漫,杜鳴心的不夠浪漫,台灣作曲家似乎還未寫出,感人的小提琴協奏曲.」,由此我得到靈感,使我決心催生台灣第一首小提琴協奏曲,於是回到洛杉磯後,馬上去找蕭老師,我以南加州台灣人聯合基金會會長的名義,給蕭泰然一個奬助(Commission),並拜託他為台灣人、也為林昭亮寫出一首小提琴協奏曲,而蕭老師也勇敢的接受挑戰,他不眠不休一天花18小時,三個月後終於在1988年歲末,誔生了蕭泰然創作的台灣第一首小提琴協奏曲。事後他告訴我説:「我是用給台灣人寫遺囑的心情,一氣呵成地完成此曲。」這年他50歲,因此他可以說是大器晚成的作曲家,接著我們基金會又在他51歲和53歲時,分別催生他的大提琴協奏曲和鋼琴協奏曲,這三首國際水準的協奏曲,使蕭泰然由民族樂派的鄉土音樂家,踴昇為國際級的作曲家,開始在國際樂壇大放異彩。 林昭亮讓蕭泰然的作品揚名國際 1990年7月,在洛城世紀大飯店舉行的「台灣文化之夜」上,蕭泰然與林昭亮首度面晤,並將小提琴協奏曲的樂譜送給他;第二天林昭亮就興奮地對蕭老師説:「非常恭喜,我沒想到東方人竟能寫出這麽美的協奏曲!」同時並允諾為此曲做世界首演,之後日裔指揮家大山平一郎也聼到此曲,認為此曲非常有獨特的東方味道,而且充滿了生命力,於是主動找到蕭泰然,並安排聖地牙哥交響樂團與林昭亮合作世界首演,由他客席指揮。1992年11月13日,林昭亮首演蕭泰然的小提琴協奏曲共三場,成為台、美音樂文化史上最重要的一頁。 1996年4月林昭亮與溫哥華交響樂團又演出二次這首小提琴協奏曲,照樣轟動加拿大樂壇,同年5月林昭亮又與指揮家水藍指揮上海交響樂團,同時演出蕭泰然和譚盾的小提琴協奏曲,想不到蕭老師的作品更受上海聼眾的歡迎與心靈的共鳴,有一位演藝公司的經理對蕭泰然説:「蕭先生您的音樂,實在美得不得了,我們內行人一聼就知道了;我們一直想要去發現比梁祝更動人的作品,今天晚上,我們終於找到了。」蕭老師的音樂透過林昭亮與水藍的精彩詮釋後,的確讓上海的中國聼眾耳服心服。 期待林昭亮能在台灣演出蕭老師的小提琴協奏曲 這首曲子的「神韻」是上帝透過蕭泰然的手譜出的,透過林昭亮高超的琴藝,感動了美國、加拿大和中國的聼眾,希望不久的將來,林昭亮也有機會在台灣演出此曲,讓台灣的聼眾,也能享受同樣的感動。 俗語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1993年聖誕節前夕,蕭泰然因為大動脈血管瘤破裂住進醫院開刀,幸遇世界級的日裔外科聖手橫山大夫救治,才有機會完成他一生的不朽傑作:「1947序曲」,他創作這首描寫台灣四百年歷史的作品時,的確跟西貝流士創作芬蘭頌的心情是同條共貫的,西貝流士一直希望能在歐洲樂壇,為芬蘭爭取一片天,果然他以芬蘭頌和七首交響曲以及小提琴協奏曲等,成為芬蘭國民樂派大師,同時他的作品也成為芬蘭人爭取獨立建國的民族心聲,蕭老師也一直希望,能為台灣音樂在國際樂壇上佔一席之地,同時也期待台灣人民能早日出頭天,因此他的三首協奏曲和福爾摩沙交響曲以及1947序曲,建立了蕭泰然成為台灣國民樂派大師的地位,同時也流露了四百年來台灣民族的心聲。 台灣人的芬蘭頌:1947序曲 當沙隆年熱情地演出「芬蘭頌」時,讓我回憶起1995年6月3日蕭泰然的「1947序曲」世界首演的盛況,那天在北加州奧克蘭市的喀爾文賽門斯劇院舉行,由魏斯甘尼指揮奧克蘭青少年管弦樂團,女高音黃美星擔任獨唱,金山灣區台灣同鄉組成的「百人大合唱團」,演奏完後,無數台美聼眾感動得從內心深處湧出了涙水,我也是生平第一次聼蕭泰然音樂會感動的掉眼涙,顯然我被蕭老師對祖國台灣之愛,以及這首曲子的國際水準所撼動,坐在我旁邊的一位美國老婦人,當他聼到黃美星唱出鄭兒玉牧師寫的「台灣翠青」時,她也情不自禁地流淚説「我不懂台灣的歷史,但音樂太美了感動我的心」,蕭老師是非常謙虛的人,我平常都把他當作音樂知已,並非偉大的人物,此刻我才頓悟蕭老師這首「1947序曲」可以嫓美西貝流士的「芬蘭頌」和柴可夫斯基的「1812年序曲」,都是以充滿歷史使命感的情懷寫下對祖國的摯愛,都將是永恆的世界名曲,名鋼琴家陳美滿聼完世界首演後說:「蕭老師不僅為台灣人民譜出了一篇血淚史,同時這部作品的表現方式是不分地域與種族,大家都能接受的,沒有時間性的「世界性」的傑出作品。」蕭泰然知音李鴻禧教授聼完台灣首演後説:「這是一首感人肺腑的史詩,是台灣音樂史上的台灣頌」。 讓蕭老師的音樂傳颂世界各地 寶刀未老的沙隆年駕輕就熟地演出貝多芬的「英雄交響曲」時,也使我回憶起1960年我坐七小時的車程由東海大學前往台北中山堂,聼法國指揮大師孟治精彩地演出「英雄交響曲」,使我有靈魂飛上天的感動,而寫下生平第一篇樂評,並成為終身古典音樂迷;而當沙隆年指揮第二樂章「送葬進行曲」時,讓我回憶起蕭老師數度走過死蔭山谷的人生歷程,當第四樂章貝多芬描寫復活的英雄多釆多姿的事蹟時,我也回憶起陪蕭泰然一起到加拿大、蘇聯、日本以及美國各地宣揚台灣音樂福音那一段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感謝羅曼羅蘭和貝多芬,讓我認識西方音樂之美,感謝蕭老師讓我認識台灣音樂之美,蕭泰然雖然沒有為他的子女留下任何金錢,但卻為整個台灣留下了最誠摯而豐富的音樂遺產,希望有一天在他的故鄉高雄,能夠出現美崙美喚的「蕭泰然音樂紀念館」以及「蕭泰然文化中心」,並讓他的音樂像貝多芬、馬勒的音樂傳頌到世界各地,而台灣人民能團結一致合力促成蕭泰然強烈的「台灣人民出頭天」之夢。 (林衡哲完稿於2015年3月7日于淡水) 源自…
- March 3, 2015面紗內外 作者 鄭瑞雄 下了班,迷人的海華很自然地蒙起面紗,披上黑袍,走出醫院,坐上等候的賓士轎車迎風而去。她對於蒙紗披袍顯得那麼自在,我卻因那一身玄黑掩去了她的絕色而萬分惋惜! 20年前,我在沙烏地阿拉伯首都利雅得皇家醫院擔任病理醫師,同科室有五位沙國男性住院醫師,3位女性醫技實習生,海華是其中一位。我有時要爲他們上課,加上平時工作接觸,所以對這個沙漠王國獨特的風俗民情有了一些認識。 有一次我好奇的問海華:「沙烏地的女孩子什麼時候開始戴面紗?」「當她們對男孩子有吸引力時,就應戴面紗了。」「怎麼知道她已經對男孩子有吸引力呢?」「男孩子眼睛一直盯著我不放,我媽媽就該帶我去買面紗了。」海華笑著說。 熱帶地區,孩子早熟。女生10歲左右就會經驗到那種緊盯不放的眼睛,15歲當新娘是很平常的事。 除了海華,另外兩位女生是哈娜和胡黛。在教室裡,她們同我這個男老師面對面地上課,這在沙國是很少見的事情,通常在大學裡,男女教室分開,男教授透過閉路電視給女生上課。「男女授受不親」這句中國古話,在這裡的確完全實行。 但在科技方面的傳授,使得女生只好面對男教授 了。 「以前沒有閉路電視,你們怎麼辦?」「以前我們沒有女子上學呀!」哈娜直結了當地回答。 從前,阿拉伯女人只要相夫育子就夠了。六十年代,費瑟皇后全力爲女性爭取,才慢慢有女子學校,現在還有了女子大學。普通大學雖然男女兼收,但上課、開會,仍經由閉路電視進行。 沙國女人外出,都是黑袍及地,黑紗蒙面,既看不到面貌,連足踝也深藏不露。我在沙國住了兩年,從體態身段和走路的姿勢,約略可以分辨迎面走來的黑影是少女或是老樞;至於面紗後面是美似西施或醜如無常,則只有憑想像了。 沙國女子其實是很美的。她們兼有東方女性的秀和西方女性的艷。他們天生一對大眼睛,配合長而微翹的睫毛,深凹的眼窩自然造成的雙眼皮,加上傳統的黑色眼膏,把那一對靈魂之窗勾畫得又亮又大,明艷動人。 海華正是這樣的中東佳麗,她父親是美國經濟學博士,當時任沙國經濟部高級官員。她在美國長大,能說一口流利英文。中學之後回到沙國唸大學,醫技系畢業後,被派到我們醫院實習。她那一頭烏亮的頭髮,把白皙的皮膚烘托得更加柔美;臉蛋上有高挺的鼻樑,輪廓分明的朱唇,和一口編貝的美齒。一顰一笑,都明艷迷人,散發出百般魅力。 在醫院工作的女士大都不戴面紗,只有極少數保守的婦女仍把臉蓋起來,只露出眼睛。但是,到離開醫院時,她們都全身披掛起來。 我曾問過海華對面紗的看法。 「我們這些受過高等教育的女性,對於面紗實在厭惡。但是,在傳統的社會習俗和嚴厲宗教法規下,也只好如此。」不過她轉以幽默的口吻說面紗也給她們省掉許多無謂的騷擾和麻煩。 在沙國由於男女隔離,禁設娛樂場所,所以生活顯得十分枯燥。有人說,在沙漠裡待半年,連母駱駝看來都是很漂亮的。聽說有些中東人頗有斷袖之癖,有些計程車司機對男乘客動手動腳;大概與生活太過壓抑有關。 一次在醫院走廊上,和婦產科醫生貝克立並肩而行,迎面而來一位蒙面紗的女子,親切地同他打招呼,貝克立滿頭霧水地問:「你貴姓?」她掀起面紗說:「我是你的病人娜蒂。」瞬間,她又把面紗蓋起來。等她的影子在人群中消失了,貝克立告訴我,娜蒂是一位大學教授。…
- March 2, 2015我如何變成動物標本製作家 作者 鄭瑞雄 我們談起藝術,都指繪畫、彫刻、音樂等,沒有人會談動物標本製作,其實動物標本製作是鮮人所知的另類藝術。首先我來介紹我如何變成標本製作家。那是1970時代,我在密尼斯達大學攻讀博士學位並當病理住院醫師時,有一天去密西根湖釣到一條重32磅的鮭魚。我去標本製作店,要請他們替我作魚標本留作紀念,因為我認為將來不可能再釣到這麽大的魚。去美國朋友的家,常常看到在他們的客廳掛有魚類、鳥類、或動物的標本,我好想把那條鮭魚作成標本。訽問結果,那條魚作好要花400元美金,剛好我一個月的薪資,當然我捨不得花,老板建議我去圖書舘借書参考,自己去作,我眞的就這樣去作了。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我作成了魚標本,我把它掛在壁爐牆壁上面,我很得意,但是我兒子告訴我,那條魚太醜了。其實我也知道,沒有經驗的我,第一次作成的標本怎麼有可能會好看呢? 病理醫師受訓完後,博士學位半途而廢,舉家搬到威斯康辛州的米瓦基城,一所榮民醫院當主治醫師,同時也當醫學院的助理教授。病理科有二位台灣去的研究生,楊正信和王德予。楊正信是台大醫技系畢業,王德予是高醫藥劑系第一屆畢業,學生時代就認識了。我們三人都喜歡釣魚,有空週末都一齊去釣魚,幾乎每次都是滿載而歸。因為那條鮭魚的標本作得不理想,我發誓一定要把魚的標本作好。每次釣魚回家,我都挑選一條最大的來練習,作不好的地方,就去圖書舘借書來研究,自己摸索,二年後我所作的魚標本,就達到了專業標本作家的標準了。我對標本的製作,也增加了信心,對標本的製作發生更加濃厚的興趣,我不可能去標本製作學習,只好無師自通了。 四年後搬家到印弟安那州,在蓋瑞城一家醫院服務。除了釣魚外我也喜歡打獵,因此和醫院喜歡打獵的同事,很快就變成了好朋友。他們知道我有作動物標本的嗜好,說可以提供作標本的檢體。從家裡去上班的路上,也常常看到小動物出來尋食,被車子輾死,有的体無完膚,有的是內傷或骨拆,還可以檢回作標本用。既然有作標本的來源,我也認為標本的製作,應該開始擴展到鳥類及哺乳類小動物了。首先,還是去圖書館借書來研究,然後開始製作。日積月累,雖然丟了不少不如意的標本,很快標本多到無處可放。後來我想了一個方法,把牠們捐給兒子念的小學。我跟校長談後,校長很高興空出了一個教室出來,專門擺設我的標本作教學用,甚至開了一張空頭收據,金額由我填寫,作為報稅用,眞是一舉二得。 搬去沙烏地阿拉伯時,也常常去釣魚,所以在沙烏地阿拉伯也作不少魚標本。把魚標本帶回美國時,機埸檢查人員懷疑我藏在魚內,可能有違法的東西,還剖開來檢查呢!沙烏地阿拉伯服務二年完畢回去美國,是住在拉斯維加斯,那裡雖然是沙漠,附近也有不少釣魚的地方,又認識了打獵的朋友,所以標本的來源不缺,作愈多技術當然愈好,熟能生巧。回台灣後在和信醫院時,也作了一隻雉雞,牠撞到醫院7樓的玻璃窗而死亡,而後我也為牠寫了一篇文章。在羅東聖母醫院,有不少原住民的同事,他們生性愛打獵,曾經給我一隻飛鼠及一隻鼬獾,我也把牠們作成標本。鼬獾放在高神父的辦公室,飛鼠掛在院長辦公室的牆壁上。 作動物標本的第一步驟都要剝皮,剝皮沒有什麼技術,只要是把肉及脂肪去除乾淨,作多了就會作得好。鳥類或小動物,要作得栩栩如生,把牠們生前的神韻表現出來,才是藝術,這和彫刻有點類似。我常去動物園或大自然觀賞鳥類或動物的習性,對我作標本頗有助益。魚類的標本就不同了,用紙漿填滿,固定型狀讓牠乾後,就失去原來的色彩,要噴油漆使牠恢復原來的顏色,這也是藝術。油漆不能用毛筆刷,一定要用氣刷術。 標本製作在美國是36行職業之一行,美國人視打獵或釣魚為一種運動,很多人都想把獵物作成標本當作紀念。台灣養寵物的人很多,也有人寵物枉生後,想把牠們作成標本,但是會作標本的人不多,所以作標本可能是不錯的商機。我的標本也經常當作送禮用,特別是魚,因為牠象徵着年年有餘,很受台灣人的喜愛。我的同學中,林媽利及劉如峯都受過我的魚標本。 常常有人問我,那些動物的皮毛,用什麽防腐劑來防腐?以前標本製作家用有劇毒的含砷化合物來防腐,我只用沒有毒性的硼酸粉,灑在剝好的皮上旣可。重點是動物要新鮮,脂肪及肉要拿乾淨。作動物標本要花很多時間,從剝皮、作假體、填塞、擺姿勢、及魚類的油漆,都可以分段來進行,不可能一氣呵成。一個標本須耗時10到20小時,看標本的大小而定。我有好幾個冰箱,放有不同的動物或魚,或沒有作完的東西都可以放回冰箱儲藏。當我逢人生低潮時,我就去冰箱拿出來作。在工作台上一座就是數小時,它能使我忘憂解愁,是我很好的精神食糧。 White tail Deer(白尾鹿)---Odocoileus virginianus Peacock(孔雀)---Pavo dristatus Amherst pheasant(白腹錦雉)---Chrysolophus amhersiae…
- March 2, 2015我的高中甜心 作者 賴義隆 對高中甜心開始有好印象 我們這一班是男女合班,所以我和我的太太鄧素美是在高中時的同班同學,有時還坐在隔壁坐位上。高一、高二時,我們之間的友誼並無大進展,只是我當服務股長時,她是相當努力地清掃教室。有時,當然免不了她會問一些功課上的問題。有一次讓我很感動的是,她拿了一些補藥品給我。她的父親是醫師,家中常有補藥品,我猜是她家人拿給她使用的,卻轉而送給我,令我覺得這位女同學對我不錯哦!我們之間真正有些進展是在高三畢業以後的事。高三畢業前夕,由邱德修同學發起:班上有點「成雙成對」的同學們一起照相留念。當時有四對:邱德修及劉寶珠、王濱內及林春香、劉嘉永及劉碧雲、我及鄧素美(後記:後來其中兩對結了婚:王濱內及林春香、我及鄧素美)。到了照相館中,其他對都 打了退堂鼓,最後只有素美和我共同的合照而已。在畢業後她爲了弟弟的數學問題,到小坑(馬下交)山上的我家來請益過好幾次。第一次來時,還走錯了路,從大坑而不是從小坑上山,當然不容易找到我家。因此那次她要問路,馬上女孩來找我的消息就傳遍了附近的鄰居們。當時我家仍沒電、沒電話,有事要連絡,不是互訪就是以書信連絡,所以我們彼此都寫了不少書信(情 書?)給對方。 彼此交往停了下來 我在大一及大二的暑、寒假,素美和我會互相拜訪。有時她也會帶朋友一起來,或者我的朋友跟我一起去拜訪。偶而當她的父母親不在家時,素美還會準備請我和朋友吃中餐。就在大二暑假時,接到素美寫來的信中說:她的母親正在替她安排相親及婚事。我立即回信給她,你的前程已有妥善安排,那我們就不應該再往來了。畢竟我們兩家境相差那麼懸殊:她是豐原醫師的掌上明珠、大家閨秀,而我是山地裡之窮苦人家的子弟、至今仍事不成而業不就。所以在大三至實習助教期間,我們就沒有來往。在師大畢業前後,同班的女同學們對我漸有好感。一位是貴小姐,在我當實習助教期間,搬到師大附近租屋居住,有時就會來找我一同去看英文補習班等等。可惜那段交往太短,後來我就去當兵,沒再跟貴小姐連絡。另一位是小喬小姐,在澎湖採集時彼此就有了好印象,我也到過她家拜祭過她的父親,畢業旅行時她也到過我家。只可惜小喬小姐比較矮,遺傳學的許教授說:娶個矮媳婦,以後的三代都是矮人(其意如此,已忘原來的順口溜),故不敢跟她發展得太親密。然而,1994年回台後,我卻發現她的子女們並不矮小,才覺得當時的我很愚蠢! 當兵的後期又再交往並訂婚 當兵的後期,素美又開始跟我接觸了。那時她在外學織毛衣,問我要不要穿毛衣?她可以織一件給我,後來真的織了一件給我。有時也請我到霧峰、后里一起出遊,我們之間的關係又開始走得較近、親密。有一次在豐原車站附近問我要不要娶她?那時我仍然沒有鬆口,只告訴她說:我仍是事未成而業未就,結婚的事以後再說,並勸她,以她家的良好條件,她應當可容易地嫁給理想的他人。可是,我在谷關哈崙臺當山地訓練教官時,她家竟然請了在東勢的阿平叔父來我家講親。爸媽及親戚門都表示贊成此門婚事,我在他們的催促下,後來也同意了,於是在1964年6月訂婚。之後,我一直想以後要怎樣才能維持生活呢?素美告訴我:她的織毛衣機器可以搬到台北,放在工廠織毛衣則有固定收入貼補家用。 另外,在我8月18日上台北的前一晚,亦跟爸爸商量:如果賣了大茅埔的房子可得4萬元,能不能用兩萬元做爲素美在台北做生意的資金?然而爸爸只能給一萬元的資助,因家裡尙欠人家4千多元,又替阿成叔父做保,另外需留著一些家用。後來父親不幸去世了,接著賣大茅埔的房子,我並不敢向哥哥開口要錢。那時政府按月發給硏究生費用,再加上我在延平中學兼職所得,生活費用應當夠用,何況素美織毛衣亦有收入。爸爸去世後,根據我們的習俗,訂婚的人通常要在父親去世後之百日內完婚,所以親戚們都要我這麼做,後來我也接受了此建議,決定在硏一時的12月9日在東勢家裡結婚。現在回想起來,會跟素美訂婚、結婚仍是由於我的「憨直」個性。 婚後一段期間素美住在東勢 上面提及我們於1964年12月9日在東勢家裡結婚,當時我雖是硏究生,但我們卻像鄕下的土包子,婚前沒拍婚紗照,結婚當天亦未拍結婚照。同樣的,那時也沒去新婚旅行,在家裡的親朋好友熱鬧聲之後就是我們洞房花燭夜了,隔壁房間的親友們一直在高談闊論,我們要大聲一點講些悄悄話都不好意思,實是不太理想!後來我們都搬到台北租屋居住了約半年,沒有親友的干擾,確是理想多了。依原先的約定,素美的織毛衣機器也搬去了台北,可是只在工廠做了很短的期間就結束了。之後,她跟鄰居等接應了一些織毛衣的工作在家中做。爲 了將來、可以出國,語言(英語)是很重要的,因此,我跟素美商量,請她去補習、進修英文,她總是以補習、 進修英文要花很多費用來拒絕我。我試了幾次都同樣遭到否決,我很遺憾素美不能「夫唱婦隨」?!後來她有身孕了,因此請她回東勢家裡去住,讓我專心地讀硏究所。高中的同學邱溪池得知之後,曾勸我不要把太太送回去,在一起打拚才好。可是素美那時真的傷了我的心, 我才會送她回去,那時是在我硏二(1965 )的時候。1966年1月20日,老大(俊科)在東勢老家出生,由助產士接生,然後由媽媽、嫂嫂及妹妹們幫忙照顧。得到老大出生消息,正逢寒假的來臨,我馬上回去東勢抱兒子。 助教期間再度團圓 台大硏究所畢業後,我仍留在台大醫學院生理學科(硏究所)當助教,爲期兩年,主要是要帶生理學的實驗課程並進行些硏究的實驗工作。同時,把素美及老大接到台北。我們全家大部時間住在臥龍街,對面住著航空測量隊的隊員,其中一位隊員是劉滿男,他是我的高中(豐原中學)的學弟,我們時常得到學弟的幫助。當時台灣的醫學教育正在擴增,師資不足。因此有些醫學院亦請我去講課,我曾去台中的中山醫學院(現已改爲大學)及羅東的聖瑪麗護士學院講課、教生理學。雖然那時教職的薪資仍低,我在台大的月薪才只有新台幣一千三百元左右而已,但是本及兼職的薪俸就相當不錯,因兼職所付的薪資較好,所以可以存一部分錢,以供給將來作爲留美的費用。老二(俊才)於1968年2月24日在台大醫院出生。助教的第二年,謝謝學弟陳賢仁替我修改英文書信,我盡力去申請美國學校的獎學金,後來申請到兩三間所學校的入學許可及獎學金。因University…
- March 2, 2015釣魚 作者 鄭瑞雄 家父以養魚為業,我是漁夫子弟,當年乳臭未乾就開始釣魚。那時候一切從簡,到竹林裡砍一根細長修直的竹子,再串一根通草作浮標,到香蕉園挖一些蚯蚓。如此一天下來,在父親的魚塭常常釣滿一大桶的吳郭魚。 去美國後,好像遊牧民族經常搬家。每次搬完家安定下來後,就是去找釣魚的地方。住在明尼蘇達州的時候,是學生時代,功課壓力很重,期考完畢有時也偷閒去釣魚。明州號稱「千湖之州」,有很多可以釣魚的小湖。明州以派魚聞名。派魚魚肉鮮嫩,不管是清蒸或炸或烤都好吃。去賣餌店買一桶小魚,用小魚釣大魚。 冬盡春初,往北遠征休必略湖-美國五大湖之一。一年一度柳葉魚游到岸邊產卵。用網子一撈,很短的時間就可以裝滿冰箱,滿載而歸。柳葉魚通常是食指的二倍長,不必清理鰓臓,黏點麵粉漿在油鍋中炸得酥透,連肉帶骨一起吃,是喝啤酒時很好的下酒菜。 接著明州,我搬去威斯康辛州的米瓦基。在那裡一所州立醫學院當副教授。我們系裡有二位台灣去的研究生,都很喜歡釣魚。週末假日,我們常常去密西根湖邊釣鮭魚。釣鮭魚是一種運動,用的是湯匙般的假餌。把假餌抛出,收回魚線時,假餌左右擺動,在鲑魚的眼中似乎是受傷的小魚兒。鮭魚吃牠就上鈎了。上鈎後,鮭魚跳出水面三、四次,掙抖得緊,拉得魚線嘶嘶作響,煞是過癮。 以假餌釣魚,抛出魚線後要馬上收回來。一天下來手酸背也酸,所以算是一種運動。用假餌釣魚,是一門高深的學問。假餌在水中的深度全靠你收回魚線的速度來控制。用同樣設計的假餌,也要具備不同的顔色。早上要用銀白色的假餌,下午則用紅色的假餌為佳。其中的道理可能要用光學來解釋。 威州有一個內湖叫Mendota,我的朋友把它譯為「夢到她」,可是情意綿綿。威大的校園就在湖邊。湖邊有一個水壩,每年五月份,白色小鱸魚都成群結隊來水壩產卵。產卵的季節公、母魚都有保護性,因此攻擊性很強。小鱸魚就這樣上鈎了。賣餌店有賣專釣鱸魚假餌,最簡單的方式是剪一塊紅布和鉛塊掛在魚鈎上,就可以當餌了。 曾經有一次,我把預備釣竿放在湖邊。假餌剛好在水面上,有一條鱸魚竟然跳上來攻擊假餌而被釣上。不知道當年姜太公有沒有釣到魚,但我的確離水三寸釣過一條鱸魚。 到了嚴冬,湖水結成厚冰可以行車,買個鑽冰的工具,就可以繫洞釣魚。天氣實在太冷,漁獲量不多,試了一次就打住了,不再「獨釣寒江雪」。 離開米瓦基後,搬到印地安納州的蓋瑞城。在一個小湖邊買了一棟房子,也買了一條小船。一有時間就下湖釣大嘴鱸魚。釣這種鱸魚用橡皮做的假蚯蚓,效果良好。把假餌拋出,讓它沉底後,慢慢收回魚線,給假蚯蚓有點蠕動的感覺就可以了。 湖中另外有一種叫crappie的魚。這魚不知譯名為何,可能是「桃花流水鱖魚肥」的鱖魚吧!釣這種魚也是用小魚釣大魚的方法。 搬去沙烏地阿拉伯不久,認識了從達拉斯去的老曾, 他是釣魚的行家。他帶我去波斯灣「放綑仔」,使我又學到了新的釣魚方法。 放綑仔是一種放長線釣大魚的方法。母線有7、80呎長,每隔2、3呎左右綁一子線,子線上掛魚鈎。一條綑仔可以掛上2、30個鈎。到了海邊,趁潮水退到最低時,下海到頸深處,把魚餌掛上鈎子後,開始放線。綑仔兩端各繫大石頭,其中一端並繫上浮標以作標誌。潮漲潮落,隔天趁最低潮時下水收綑仔。 有一次我們很豐收,釣到不少2到10磅重的石斑魚和黑鯛。去魚皮剔出魚肉,切魚片作「沙西米」是我的拿手,魚友們真正吃「沙西米」到過癮為止。 搬到賭城不久,張醫師也全家從台灣移民到賭城。透過朋友的介紹,我和張醫師就認識了。張醫師性格豪爽,講話幽默,稱呼我老大,讓我覺得自己是黑社會某幫派的老大。有時候他稱呼我「先輩」,因為我早他十屆畢業於高雄醫學院。我們是同學又有釣魚的同好,彼此都相見恨晚。他的兒子受了老爸影響,也是釣魚的能手。 張醫師買了一條漁船,我就變成他們父子釣魚的好搭擋。我們經常進軍離拉斯維加斯不遠的蜜湖(Lake Mead)。蜜湖有鰍魚、鱒魚、大嘴鱸魚、有紋鱸魚和鯉魚等等。鯉魚多刺,又帶有泥土味道,如果你懂得如何處理,作紅燒鯉魚是一道名菜。鰍魚也有泥土味,但去皮後用幾片當歸煮湯,煮好後滴幾滴高樑酒,味道也不錯。…
- February 27, 2015考駕照記 作者 蔡明珠 數年前我還在愛荷華大學工作的時候,經常有機會接觸到台灣來的留學生。有一回,一位男學生向我抱怨說是他的好朋友XX請他幫忙敎XX的女朋友學開車,以便考駕照。爲了好友兩肋插刀在所不惜,所以他接下了重任。但兩三趟下來,他想打退堂鼓了,理由是這女孩在車上表現「旣笨且脾氣又大,簡直一無是處……」他還考慮有勸XX乾脆甩掉這種女朋友。聽完他吐的苦水後,我不禁莞爾一笑,腦海浮現多年前的一段前塵往事。 八十年代初期,台灣的轎車族不似今天這麼普遍,在準備出國當時,心想:反正外子已有駕照就好了,所以兀自老神在在地來了美國。不出一個月便深深體會到「在美國不會開車就好比沒有雙腳」的至理名言。雖然朋友們會提供ride,但終非長久之計,我便央請外子解決困境。初來乍到,其實外子的住院醫師工作相當辛苦,但爲了「愛妻」能早曰獲得人身自主權(也少煩他),便勉爲其難地答應了。沒想到此舉卻差點印證了前人明鑑,「先生敎太太開車是離婚的開始」。 那時我們是利用Shopping Mall或學校的停車場爲敎練場,通常是等夜晚商家都關門後好戲才上場。雖然是在月亮星光之下,卻一點也不羅曼蒂克。不多久,敎練便失去了耐心,說什麼:「從來沒見過手腳這麼笨的人……沒有一點方位感……」,學生也因受打擊而反唇相譏:「你上過駕訓班,還不是兩次才考過,有什麼了不起!」每每兩人一上車就成了「毒舌派」,雖然如此,在以「大局爲重」的共識下,學生旣不輕言放棄,敎練也只好奉陪到底。到了學生終於可以無畏無懼在高速公路換車道的程度,敎練便準予赴考場一試。 考駕照那天,敎練要上班,所以請一位朋友陪伴去應試。在監理所報到之後就等著上刑場,心中忐忑不安,希望不要來那位「大鋼牙」考官,(此君其實和夏娃同性別,只因她滿口套滿牙齒矯正器,面若寒霜又手下無情,因此留學生們尊奉她一〇〇七影片中那位「大鋼牙」的美號)。說曹操曹操到,大鋼牙出現在眼前,一聲「來,上妳的車!」第一關是要測試對自己車子各項功能的認識。敝人初見大鋼牙尊容早已魂飛魄散,待上了車神志已不太淸醒,以致於要指出遠近燈時,我居然啓動了雨刷。她見狀馬上跨出車門,丟下一句:「今天甭考了,兩星期後再來!」就揚長而去,留下旣驚慌又羞愧的我呆坐在車裡。朋友見狀趕緊跑過來安慰我說:「『大鋼牙』就是這付德行啦!別太介意。」 此後兩星期,除了再熟悉開車技巧外,更須加強「誰怕大鋼牙」的心理建設。 第二度交手時,閉著眼我也可以指出車子的功能部位了。接著路考又嚐到下馬威,說倒車後退太遠,扣分!接下來爲了閃避路邊停泊的車以致壓到道路中線,又扣分!十字路口紅燈轉綠燈之後,沒有左右察看就前進,扣分!從慢車道上高速公路時沒有馬上猛踩油門加速,扣分!...…七扣八扣,結果第二次又鎩羽而歸。 再度見到大鋼牙已是兩週之後。或許一回生二回熟,直覺此君面容似有退冰的跡象。又傳聞被大 鋼牙「殺」三、四次以上的考生彼彼皆是,心情也就輕鬆多了。俗語說:「風雨生信心」,(那天確實飄著毛毛細雨),第三次上場除了被吹毛求疵的小問題扣分外,順利過關了!那大鋼牙雖然仍板著一張臉,卻也對我說了一句:「恭喜,妳考過了!」 後來才聽說原來大鋼牙對亞裔考生有特別的偏好,因爲她認爲這些考生中不乏在自己國家已有駕駛經驗卻沒有守法的好習慣,所以須要好好地調敎一番。確實,往後在返台探親的經驗裡,對某些台灣同胞的駕車態度實在是不敢領敎。再固想那位「魔鬼考官」的作爲,心中倒也有幾分感激之情呢! 針對那位男留學生的困擾,我勸他不妨好人做到底。不過同時也可以到書店找那本《男女大不同"Men Are From Mars, Woman Are From…
- February 26, 2015TAF的傳承故事(3) TAF的交棒─Bob Lin的故事 作者 楊遠薰 林志文八歲時隨祖母自台灣移民美國,在芝加哥成長期間,因為能說流利的台語與道地的美語,很自然地成為芝城地區台美人第一代與第二代間的橋樑。TAF台美青少年夏令營於1981年創立時,他是第一屆的學員。TAF在2001年交棒時,他是首位接掌TAF會長的新世代。他的故事裡有著許多TAF傳承的軌跡。 由於台灣的習俗,林志文有個比較特殊的成長背景。他的父親是台灣電力公司的工程師楊忠正先生,但他姓林,主要是因為他的外公林安生醫師有三個女兒和一個兒子,兒子不幸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末期被日軍徵召陣亡,林醫師夫婦乃要求大女兒林秋棠婚後所生的第二個兒子要過繼給他們,繼承林家的香火。 志文是三兄弟裡的老二,依約從母姓,自小與阿公阿嬤住在花蓮。他的哥哥和弟弟則都姓楊,與爸爸媽媽住在台北。外公去世後,他在美國的三姨林秋菊為阿嬤辦依親移民,從小由阿嬤帶大的志文就在1968年隨六十八歲的阿嬤移民美國,然後取個英文名字叫Bob。 抵達芝加哥後,祖孫倆先住在姨丈卓甫良家,待阿嬤覺得能獨立後,便帶著小Bob另外居住,由姨丈與三姨就近照顧。 「你能想像一個七十歲的台灣阿嬤帶著十歲的阿孫單獨生活在美國,是什麼樣的情景嗎?」Bob Lin笑著說:「有些情況非外人所能想像。譬如,我在學校看不懂英文,回家問阿嬤:這個字是什麼意思?阿嬤受過日本教育,便趕緊查日英字典,然後用台語解釋給我聽。我們初到美國那些年,就常發生這種情形。」 兩年後,他的媽媽帶著哥哥自台北來,與他們同住。又過兩年,弟弟也來了,三兄弟總算生活在一起。「爸爸是最後來的一個。他一直到自台電公司退休,才到美國與我們團聚。」Bob 說。 回憶一家人在芝城的時光,Bob Lin說:「那真是一個多元文化的組合。媽媽在日本人教會當音樂總監,三姨在華人教會當音樂總監。阿嬤與媽媽、阿姨、姨丈講日本話,我們小孩則習慣講英語。但在家裡,我們讀聖經、禱告或唱聖詩,都用台語。台語是一家大小共通的語言。我也明白我是一個台裔的美國青年,我以我的根為榮。」 猶於成長在虔誠的基督教家庭,Bob Lin就讀高中時,就開始帶領芝加哥教會的亞裔青少年團契。此外,他每年暑假都隨阿嬤、阿姨等去參加中西部台灣人基督徒夏令會(MFCF)。在夏令會裡,年齡較第二代孩子大幾歲的他很自然地成為他們的大哥哥。 兩代間的橋樑 1981年,中西部台灣人基督徒夏令會改組為TAF(台灣協進會),籌辦第一屆台美青少年夏令營,開始廣招學員。結果,就讀香檳城伊利諾大學化學系的Bob Lin帶領一批芝加哥的青少年前來參加,令主辦單位大受鼓勵。…
- February 26, 2015TAF的傳承故事(2) TAF的傳承─林健華的故事 作者 楊遠薰 林健華(Mike Lin)於1971年,台灣留學潮最盛行的年代到美國。比起前輩,他的留學之路顯然平順些。他於1993年接任TAF會長。任內大批引進第二代志工,並將夏令營制度化,為TAF的傳承作了周詳的準備。 他與王謹從小就在台北市松山區的同一條街長大,同年進松山國小就讀,童年畢業,都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初中畢業的那年夏天,他們共同發起小學同學會,一起到碧潭划船。此後,他倆便成同學眼中理想的一對。 他倆都很喜歡音樂與藝術,但都遵循父母的期待,攻讀理工科。林健華自建國中學與交通大學電子工程系畢業後,入伍服兵役,然後進台大電機研究所,攻讀電機碩士。王謹則自台北第二女高與師大工業藝術系畢業後,在台北教書。 當時留學風潮盛行,一般青年都嚮往出國留學,他倆也不例外。因此待王謹服務滿兩年後,倆人於1971年在台北結婚,隨後即一起搭機到美國俄亥俄州的克里夫蘭市,追求留學夢。 抵達克城後,林健華進凱斯威士頓大學(Case Western Reserve University),攻讀工業工程博士學位。王謹則到克城稍南的肯特大學(Kent Unoversity),唸教育碩士。五年後的1975年,林健華獲得工業工程博士學位,同時獲得蘇亥歐(Sohio)石油公司的聘用,在該公司擔任研究員,順利踏入美國社會。 這時的王謹變開始想要實踐營建一個快樂大家庭的夢想。她笑著說:「年輕時實在很天真。因為兩人都喜歡孩子,我們就夢想生很多小孩,最好男女各半,共同建立一個熱鬧的大家庭。」 結果心想事成,他們在爾後六年,生了四個小孩,二男二女,個個都很可愛。然身在異國,缺乏長輩幫忙,他們赫然發現要養育四個小娃娃,實非易事,連忙喊卡。此後,王謹一頭栽進奶瓶與尿布的世界。林健華則在1980年換職到克里夫蘭州立大學,擔任電腦系教授。 TAF是我的生命 由於林健華與王謹都活潑熱情、能唱能彈,擅於招呼學生,孩子又比別人的多些,所以一直是克里夫蘭台灣同鄉會的活躍家庭。他們每次參加台灣同鄉會的聚會,都是大人、小孩和朋友帶著一大堆食物,浩浩蕩蕩地進場,然後又分別上台表演好不熱鬧。 除了熱心台灣同鄉會外,健華與王謹亦都是克里夫蘭與合唱團的團員,爾後更在合唱團指揮張高文醫師的引領下,加入克城台灣基督徒查經班,開始接觸到基督教的信仰。這樣的家庭自是TAF台美青少年夏令營爭取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