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January 30, 2017一個神經外科翳師忙碌的生活 作者 黃勝雄 其實,我要感謝的病人很多很多,因為有他們才有今天的我。我是從台灣醫學院畢業後,才去美國進修接受訓練養成的一個神經外科醫師。我不是美國的醫學院畢業生,美語也不是我的母語,可以想像在美國社會裡要適應,要出人頭地多困難。想在美國社會上有競爭力,就要格外努力,時時要戰戰兢兢過日子。 一方面需要充實自己,認真閱讀醫學文獻和雜誌,好掌握最新的醫療資訊,另一方面也要參與社交、分擔公共事務的社會責任。在大學教學醫院裡我曾參加外科部的醫師資格審查委員會,我也參加過醫學院的入學委員會。在州級的醫師公會我也曾是他們宗教和倫理委員會的主席,使我在忙碌的臨床工作外又加了更多的重擔和學習的機會。 在專業上我是神經外科專科醫師,也是美國神經外科醫師的徵審委員會(American Board of Neurosurgy)委員。同時也是美國外科學院的院士,不認識我光看這些頭銜最起碼還是會令人心生敬畏的。因為我的專科訓練及謹慎對待病人的細心照顧,使我的同事和神經內科醫師願意轉介病人給我。久了之後,當醫師本人或護士自己變成了病人而需要神經外科的幫助時,他們也會選我擔任他們的主治醫師,真是何等慶幸和光榮!自然這也會增加我無法拒絕的麻煩而不能自拔。有時候感覺能挑病人治療是一種光榮,但每每忙到三更半夜才能回家,想到反而忽略了教育自己的子女而不免懊海! 按美國神經外科學會的統計,我的工作量是平均值的一倍,每年統計要看的病人門診加醫院會診全部加起來有五千六百人次之多。這樣的數目,數十年如一日,就算是鐵打的超人也會有厭倦的一天!雖然工作多,收入也高,但相對沒有生活品質。唯一自傲的是,週日我們全家總會一齊去教堂做禮拜。 一九九三年八月,我決定年底從繁忙的醫療生涯退休,轉換跑道做一個宣教師。我發信給醫師朋友和醫學院的同事,告訴他們我的決定。這封信帶來了兩種反應,在費城醫學院任教的朋友能瞭解,用祝福的心為我在教授俱樂部安排了惜別祝福的餐會並送我珍貴的禮物。另一種反應是在較遠的匹茲堡大學Peter Jannetta教授以為我是受到什麼醫療訴訟的干擾才想退休,竟然提供我另一個研究教職,邀我去參加他在匹茲堡大學的團隊。這使得我不得不去拜訪並謝謝他。 我也另外發送了一封信給我的病人,告訴他們我將結束執業而離去,他們可以來取回他們的病歷或讓我轉送給他們指定的醫師,我這也才發現,過去二十年中,我竟然看過這麼多的病人,有近十萬本的病歷。 在一九九三年十月的一個星期六,我們的美國乾媽約我們去一個鄉村俱樂部聚餐,要我們提早下午四點就去。去了才知道,這是乾媽和病友為我們安排的驚喜惜別會,來參加的有好幾百人,許多是我的病人,有政要代表,也有華人朋友,許多人講了感性的好話和祝福的話,最後還排隊握手道別,互道珍重再見。這是我們永生難忘的一次聚會。 人生就像一列行走的火車,每到了一站自然有人上車、下車,我覺得在北美洲生活的這二十五年的列車時間上,無論在智慧上、在能力上、在做人做事上,都是我一生中最豐富的一段。當我背著沉重的行李下車時,我告訴車上的人說要回我的故鄉台灣做一點事情,而留在我們行李背後的,除了對他們的感激、想念之外,還有我們兩個尚在讀大學的兒子。我禱願上帝眷顧他們,我也祈禱願全能的上帝能照顧我病友及教會的朋友,華人朋友及台灣同鄉會的朋友! 開刀後填寫手術紀錄單 Source from 回台灣買靈魂--門諾醫院.黃勝雄醫師回憶錄 10/2016…
January 30, 2017LV新故鄉 作者 王栢農 在決定於2012年底退休的大約一年前,淑惠和我就開始調研最適合退休生活的居住地。兒子住在Seattle,我們很自然優先考慮Seattle,因為有三個非常可愛的孫女,那是阿公阿嬤享受晚年生活的最佳内容。很遺慽地,實際參訪後,發覺一年將近三百天的下雨日子,我們實在無法忍受。除外,尤其是我,要搬離New Jersey的原因是那裡太冷外,花園州花粉特多,我幾乎全年都遭受過敏之苦痛,而Seattle偏偏也都有這些相似的負面現象。其他如Florida和Arizona等州,也曾經在考慮之内。不過,Florida離臺灣更遠而且又極潮溼,Arizona炎熱、臺灣人似乎不太多,因此也都被陸續剔除。李汝城醫師於2010年移居Las Vegas(拉斯维加斯,以下簡稱"拉城"),每次回New Jersey訪友時,都會和我們相聚,每次都不忘誇讚拉城生活多好多好。於是,2013年元月,淑惠和我決然飛一趟拉城。我們過往買房子一向最甘脆,這次也不例外,看第一間房子就下訂金買下,同年5月1日交屋搬人。 Nevada州没有州税(公司和個人所得税均免):没有贈與税或遺産税:不動産税大約是公告價的1%,比起其他州都要來的低,在房價也是偏低的双重效應下,低税負是一大吸引力。拉城大都會區人口已超過120萬,雖然2009年世界金融風暴發生後,房地産業受到嚴重衝擊,近二年却是領先全國,景氣最早快速恢復。也因為房地産價格仍然處於較低的水平,反而吸引更多的退休人潮移人。據報載,近一、二年的移入人口,已幾乎回復到金融風暴前的數字,每年都在6到8萬名之間。除了上述幾個政策性的優惠條件之外,我們感受到民生消費品價格,比起New Jersey便宜不少。完全没有Toll(公路通行費),完全没有停車費,和New Jersey相比,光是這兩項,每個家庭每個月,起碼可以節省50元到100元,甚至更多。 拉城,幾乎也是世界賭城的同義字,是被公認為世界娛樂之都。賭博雖是城市創始之初所追求的主要娛樂項目,但是相關的配套項目如餐飮業和表演業,這幾年其合計營收,反而高於博弈收入。人們對於賭城所在,都習慣叫"Strip",那是賭城最繁華最熱鬧的一條街道。凡是最高級的賭埸、旅館、餐廳和商埸等,都設在這條細長的街道上,而且還繼續往頭尾兩端擴展中。拉城每年吸引超過1400萬的外來遊客,不論白天或是夜晚,Strip兩旁都是人擠人。每間賭場的建築外觀,設計獨特,美侖美煥,各家的偌大前院又建造有不同主題 的户外表演節目,入夜後點亮的霓虹燈照亮整條Strip。外加前述户外表演節目,五光十 色,真是美不勝收。很多我們的友人,或友人的友人,都說他們夜晚在Strip街上蹓躂,—次又一次的來回走個不停,為的就是欣賞Strip的美麗夜景。 做為本地居民的我們,平時當然不會到Strip湊熱鬧,除非是陪來訪的親友。為因應越來越多的移入人口,拉城在Strip之外的廣大郊區範圍,也陸續開設主要專供本地居民遊樂的賭埸,其規模和Strip上的賭埸不相上下。大概這些賭埸也意識到其顧客大部份是退休人士、對於花費較會斤斤計較,因此都會推出廉價的自助餐,有些甚至免費。當然,這是銷售的手段,顧客如果把持不住而賭輸卽使只有20元或30元,贏家還是賭埸。由於各家賭埸促銷的日期不一,聽說很多人一週起碼五天,每天輪流在不同的睹場,享用低廉的自助餐。物美價廉,太太們又不用起灶,對他/她們來講真是大利多。 拉城東邊和北邊開發較早。新開發案都集中在西邊和南邊,大約上世紀80年代或90年代才開始。新開發案很多採Master Plan,類似臺灣的『重劃區』案例,規模相當大,有些大到上萬户。整個拉城都會區,街道屬棋盤狀,寬廣又整齊,交通幹道和高速公路貫穿全區,四通八達。我們的住家在拉城西南邊,離Strip、飛機埸和亞洲城,都在20分鐘車程範圍内,交通尚稱方便。 拉城也有臺灣同鄉會,一年固定有三次的聚會/聚餐,包括新春晚會、年會(併端年節)和中秋晚會,每次都能湊上10到12桌。同鄉會有長期租用的活動中心,會員的活動非常多,包括小社團如綠州合唱團和排舞社(Line Dance Class),也有麻將班、瑜珈班、太極拳班和Karaoke班,都是定期性的。淑惠和我都參加大部份的社團活動,日常生活確實排得滿滿的。心想,忙碌但不勞累,對身體健康只有好處。同鄉會也經常舉辦5到7天的外州旅遊,因為美國中西部自然景觀太豐富了。而最最令人感到窩心的,就是王國雄會長親自下厨,每週三都會舉辦"吃會",讓同鄉們快樂享用各樣臺灣的傳統料理和小吃。王會長的烹調手藝,比時下的其它正式餐館好太多了!王會長的熱誠和熱情,無人可比。拉城臺灣同鄉會的歡樂熱鬧氣氛,是全美第一,我們何其有幸! 我喜愛攝影,搬來拉城後,光是附近自然界的攝影題材就已取之不盡了。較著名的,有…
January 26, 2017追悼 張輝彥醫師 作者 林幸夫 張輝彥醫師,您走了,突然得令人難以相信、難以接受。1/12週四下午,當我的哥哥(彥光長老)電話告訴我這個噩耗時,我愣住了,久久不能言語。年初我們通過電話,討論長青課表、關心長青校務、身體病痛的學員...。您還說將要出門去南美,但是一定會回來聽我帶領的「以賽亞」課程。長青就要開學了,我們正盼著您回來傳授「地震、海嘯及輻射線」。您滿臉笑容、健健康康的,怎麼就走了呢?有一段對話一種花者問:「是誰摘了這朵美麗的花?」工人回答說:「是主人摘的。」種花者默然無聲。今天我們懷著沉痛的心情,深切追念張輝彥醫師。對於他的過世,表達無盡的哀思和懷念。 一•來到迦南約2004年初,在迦南 MtnView舊址第一次見到張輝彥醫師夫婦,知道他/她們來自遙遠的 Merced(開車2.5小時單程),實在很 辛苦!可是他/她們並不畏懼長途駕車之苦,出席聚會次數很頻繁。通常週五出發來參加各區週間區會,週六團契聚會和週日崇拜。在此期間,經過會友互相扶持切磋、研經禱告,於2005年10/30,董俊蘭牧師任内,張醫師終於接受洗禮,而真真姊移轉會籍加入迦南大家庭。 二•服事他人每次見到這對恩愛的夫婦出現,就有一股歡欣愉悅馨香之氣瀰漫著。由於真真姊盼望張醫師信主的歷程很久,又張醫師不想當「信仰的落後小子」,夫唱婦隨勤讀聖經、參加研討班。為要加速認識基督真義,他參加醫療宣道團,到台灣偏遠部落,藉著醫生本職救濟鄉鄰,宣揚福音;又在社區裡當義務醫療。經過張醫師細心、耐心、愛心的看診,病者身體的疼痛獲得減輕。他這樣「憂人之憂、痛人之痛」的憐憫心,博得眾人的愛戴。在他的家園裡種植好吃的果樹,他不吝惜親自摘來與弟兄姊妹共享。他到處應邀講授醫療知識,應用本身的照相技術和電腦技巧,製作非常清楚漂亮的圖表解說,其用心之誠,使人佩服。按他這樣年歲,為了別人的好處,殷勤努力學習電腦打字,非常難得! 三•進入長青2008年受長青學院邀請擔任義診醫師。隔年,他結束診所正式退休,全力投入長青,服務灣區長輩。被推薦任北加州長青學院董事,不辭勞苦負責盡職,在授課方面與財力支持不遺餘力。於2011年再被舉薦任董事長,福立蒙和迦南長青,兩校院務增加聯繫互動。去年 12月結業式百人火鍋餐,學員們彼此交誼熟悉,喜樂無比。尤其張醫師贈送精緻全勤上課獎品(維他命、毛毯、餅乾),他的慷慨令人感動。張輝彥醫師一敬佩的信仰模範者。在生命重生後,散發成數道光芒,照亮溫暖了許多人的心,印證基督耶穌「愛」的堅強力量。真真姊、Winston、Mickael和家人,感謝上帝,賜給你們一位可尊敬、學習的真理追尋者。賞賜的、收取的是耶和華,請節哀!張輝彥醫師,我們會時常思念您,請安息吧! 張輝彥醫師略歷 故張輝彥醫師於1941年12月16日出生在南投縣鄉親寮,自幼聰穎勤勉,台中一中畢業後,跟隨父親張秋長醫師的足蹤習醫,自台北醫學院(現今台北醫科大學)第一屆畢業後,隨即在1968年來美國接受內科醫師訓練。於1971年與林真真女士結婚,育有二子,Winston和Michael,二位媳婦May和Christine, 二位孫兒以琳(EE)和Nathan。 1972年在耶魯大學附屬Norwalk Hospital接受血液專科訓練。1973-1975至德州休士頓醫學院MD Anderson癌症中心接受腫瘤專科訓練。 1975年夏天搬至加州中谷的Merced開業,同時擔任UC Davis醫學院的臨床講師,自1981-1988擔任UC…
January 24, 2017回想古早時代幾件生活趣事 作者 黃東昇 1960年代留學美國夢想的實現 1960年,228事變發生才十多年,台灣社會經濟不佳,國民黨實施獨裁白色恐怖統治,嚴緊管制台灣出入境。當時大學生想出國很困難,這種困難度是現代台灣年輕人所不能想像的。 夢1、出國的夢想 國民黨政府嚴格限制出國 1947年代,228大屠殺事變發生以後,國民黨戒嚴統治台灣,嚴格限制人民出國。當時我所了解唯一的出國方法是(1)申請人完成大學教育,(2)拿到外國大學的入學許可証明,(3)通過教育部的留學考試,(4)男生要完成18個月的軍事服務。申請人完成上述條件之後,必需到在台外國領事館申請簽証。如申請人是去美國,他需要準備美國大學的奬學金、或自備美金2400元當在美國一年的生活費用,然後到領事館報名參加英文面試。此面試考題通常是閱讀半頁之時代雜誌(Times Magazine)。此類文章台灣學生看不懂。因美國政府並不歡迎太多台灣學生到美國,此面試目的是在控制減少簽証的人數。再者,假使申請人己經有兄弟姐妹在美國,就得不到簽証。領事館人士不希望留學生完成學位後要住美國,如有親人在美,該學生留在美國的機率會增加。1960 年代,因台灣景氣不好,大部分大學生都希望到美國留學。除非學生能申請到美國大學獎學金或能揍出美金2400元,並且英文程度可通過領事館之面試,要拿到美國簽証並不容昜。成功大學早我一屆的一位學生,因為兩年申請不到簽証就自殺。他父母委託朋友將他的骨灰送到美國,以成全他的願望。由此例子可看出當時大學生留美的瘋狂情緒。 1952年前後,國民黨政府有「不公開」方法譲他們權貴子弟出國留學。蔣介石的大孫蔣孝文及陳誠的兒子陳履安就是這種特例,高中畢業就可到美國唸大學。政府舉辦這種高中畢業生的特別留學考試,考生必須己經擁有美國大學的入學許可証明。這個留學考試消息於前一天才公開登報發表。如果沒有內幕消息,任何人都來不及申請美國大學許可証。我的朋友有少數能參加此留學考,是因為他們在美國神父處補習英文會話,神父漏出消息,建議盡快申請大學許可証明。這些學生只需要軍事服務四個月就可以出國。 家父期待我能出國 1935年家父黃純儒畢業於日本慶應大學之醫學院,隔年他在新瀉當實習醫師時我誕生。1939年,他帶母子三人到生疏之菲律賓開業婦產科,期待有美満的醫師生涯。不幸在馬尼拉時,碰到日本突撃夏威夷珍珠港,引起太平洋第二次世界大戰。我們在馬尼拉住到1945年戰爭結束,全家被美軍送回台灣。父親在馬尼拉辛辛苦苦賺的錢,由於戰亂全部損失。回台後重新開業維持家庭生活。他在馬尼拉嚐到美國式的醫生開業方式,很不習慣台灣的過份忙碌沒有休假的開業生活,因此回台後,一直想再到馬尼拉或美國開業。我看到父親開業不順利,同時也知道他的健康不佳,因此我年少時就覺悟長大後需要負起維持家庭生活的責任。當時台灣景氣不好,大學畢業後不容易找工作,真濟大學生攏有傾向出國找工作之想法。 嘗試到日本留學 當我高中畢業後,家父想給我到日本留學。我的朋友何康夫的父親是台南市齒科開業名醫師(何瑞麟先生)。何先生與家父於1930年代,都在東京唸大學,他們曾經住同一宿舍。何先生畢業於日本齒科大學。因為是該校的校友,他可代申請該學校之入學許可証明。於是他幫他的兒子康夫及我申請着該校的許可証明。我們也順利通過高中生留學考試,而準備於1955夏天去日本。但家父覺得他還是沒辦法支持我在東京唸大學的學費及生活費,決定還是我在成功大學完成學士學位後,再申請美國大學研究院之奬學金。因此康夫按照計劃到東京唸齒科,我繼續留在台南唸成功大學,於1958年6月完成學位。 成大畢業後預備軍官服務 1950年代,大學生畢業後,一定要接受一年半之軍事服務才能找工作或出國留學。女學生免受軍訓,因此女生都早男生兩年出社會。如到美國留學,男生當兵後到美國時,女生己經拿到碩士學位。我於1958年八月被徵召入陸軍服務,1960年一月才退伍。前半年是步兵基本訓練,操練非常嚴格,非常辛苦。半年後,升級為少尉而被派到軍隊服務一年。這一年半時間,我認真加強記憶英文單字,並多讀Times雑誌,以準備應付美國領事館簽証考試。 堪薩斯大學的獎學金 美國大學研究院獎學金不容易申請到。我成大四年時開始申請。記得申請很多學校,但都沒有結果,非常失望。家父一位朋友黃業醫師是當時台南市的事業家(他是黃美惠的父親、林富文的岳父)。他於1957年加入台南市出國考察團,到美國參加會議並拜訪工業界。家父問他知道有什麼美國化工公司,願意發獎學金幫助外國學生去美國唸書。他在Kansas City參觀過Spenser…
January 17, 2017首次在美國看到下雪的興奮 作者 郭溪(郭輝雄) 到康大不久,氣候進入秋天,各種樹葉,尤其是楓葉,開始改變顏色,校園裡以及遠處的山丘,盡是一大片紅色黃色的樹葉,那景色眞是美麗。有一天下午,我到Cascadilla Creek的小徑散步,往上看,是Cascadilla Bridge,在兩邊金黃色楓葉的襯托下,彷彿是世外桃園的景色。 不過,那個時候,我盼望趕快看到的卻是雪花。記得我高中的時候,看過一部三船敏郎主演的電影《車伕松五郎》,電影裡的雪景眞令我嚮往,尤其是電影結束時的那一大片雪地,松五郎默默前進所留下一條長長的腳印,眞是扣人心弦。 台灣屬於亞熱帶氣候,不過,在高山地區,冬天的時候總會下雪,合歡山的雪景非常有名。很多大學生利用寒假,到合歡山賞雪。但是,我沒有錢去享受這種奢侈的活動。 有一天下午,我正在聆聽教授講課,天色忽然灰暗下來。隔了不久,我無意地往窗外一看,只見雪花飄飄,好像棉花一般,輕輕飄浮,非常迷人。一下子,我再也無心繼續聽課,只盼望趕快能到外面看雪花。 好不容易捱到下課,我立刻衝到外面,在雪地上跑了兩、三圈。剛到康大時的那片碧綠如茵的草地,此刻已經積了約五、六英吋的白雪,雪花仍然密佈地飄下,我情不自禁地用雙手捧住一些飄浮的雪花,放到嘴巴裡嚐嚐。看到雪花一下子便把我的腳印塡滿,我馬上又跑一圈,心情眞是暢快 然後我沿著Fall Creek往上走,漫步到Beebe Lake。在湖邊,看到滿蓋著白雪的樹木以及湖面上朦朧的景色,我一時呆住了。在沉思中,我的精神離開了軀體,在半空中看雪景和雪景中的我。那不正是台大校園裡的醉月湖嗎?在湖的另一邊有個美麗的女人正在招手,她的臉頰是那麼清晰又那麼模糊。好像 是故鄉正在呼喚,又好像是戀人正在盼望。 那天晚上,我一直思念著在台灣的父母及弟妹們,我得趕緊再寄一點錢回去。在我第一次領到獎學金的錢的時候,我立即寄20元美金回去。我很希望能寄多一點,但是我需要還GT—千元美金的錢。那個時候,一元美金可以換成40元台幣。在大甲和外埔鄉下的飮食店,一碗雜菜麵大約是3元台幣,我寄這一 點錢回去,弟妹們大概可以免於挨餓吧。 Source from 打拼的台灣人 /…
January 16, 2017剃頭師傅 作者 姍姍 我們家經營的理髮店從我出國(1970年)到現在已有三十幾年了。我們是Non-profit從不對外營業,雖幾經搬遷,營業地點永遠是在浴室。我們的營業時間很flexible,禮拜天、中午、半夜都可照常營業。雖然家裡現在只剩小貓兩三隻(包括我、先生和八十五歲的公公),我們的剃頭師傅還是維持本來的兩位。我是大師傅,我先生則是我調教出來的小師傅。先生的頭從頭到尾都是我一手包辦,我的頭則由我自理百分之八十,我一向都是剪赫本頭,所以剩下百分之二十頸後部分由我先生打理善後。幾十年的操練他可以在五分鐘內就幫我把他的管區料理好,常聽他一面動手一面自言自語"Very good, just like professional!"本來公公的頭也是我理的,現在二師傅手藝幾乎要青出於藍,所以我也就放手讓他接了。 在台灣上理髮院或美容院都很方便,根本不用預約,只要在營業時間內去絕對沒問題,有人很enjoy上 理容院,我則例外,一來我凡事喜歡自己動手,不習慣別人摸我的頭,二來洗頭時癢的地方他們不抓,不癢的地方卻拼命抓,害我覺得頭皮都快要被抓到出血!好在我的頭髮又黑又多,跟我挺合作,我怎麼梳理它就維持那個樣子。所以我在台灣時每年頂多上一兩次美容院,剪髮燙髮一次一齊解決。爾後洗髮、做頭髮則是由我自理,朋友還說我有天份,頭髮做的自然又好看,我則自喻:我是後天欠栽培,否則說不定我早是台灣聞名的理髮師! 記得第一次動手剃自己的頭是在小學五年級的時候,以前的小學生女孩子一律是妹妹頭,兩邊齊耳,前面是眉毛的上面幾公分,後面緊接頸部的地方,剃得貼頭皮,鐵青鐵青的像一個小西瓜皮。媽媽是我們家當然的理髮師,那一陣子媽媽很忙,有一天家裡剛好都沒人在,我心血來潮拿了剃頭刀站在鏡子前面,就靠手的觸覺自己剃起頭來。現在回想起來實在可怕,那麼鋒利的刀,不順勢的話很容易就會傷到自己的,好在我只嘗試過那麼一次! 1970年我到美國後,先生就不再進理髮廳。他叫我幫他理髮,當時電動的推子還不很流行,大姊送我一把手動的(非自動的)推子,也沒看過怎樣理男人的頭。既然先生勇敢地要當我的試驗品,我也就兢兢業業小心地動手幫他理髮。剛開始常常出錯,一不小心就理了一個洞,我忍不住大聲笑,他卻苦著臉說:『反正在後面我自己看不到!』我跟他說:「沒關係!以後我的頭髮也讓你理,你就有機會報仇了。」 我來美國後就開始留起長頭髮,在1972年生了老大Jeff後,他常常抓我的頭髮,這才促成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上美容院,把長髮剪掉。由於短頭髮需要經常修剪,我先生也開始有機會會幫我理頭。小baby睡著後,夫妻倆在浴室裡,你幫我剪、我幫你剪,理完後可馬上洗澡兼洗頭,既方便又省錢。 兩個兒子的頭,打從出生起也都由我操刀,現在拿起他們小時候的照片出來看,我自己還是很滿意,至少不像有些媽媽把寶貝的頭剪得又土又難看。也許是名師出高徒吧!兩個兒子也會自己剃頭,老大Jeff的頭是被我照顧到高中的,當他說他可以照顧自己時,我也樂得輕鬆能少理一個頭了。小兒子Steve上初中時有一次跟我說,他要去理髮店理Crude cut就是阿兵哥的幾分頭,我自信滿滿地跟他說:「A piece of cake!沒問題。」誰知卻不是我所想像那麼簡單!等到理好時,他照了鏡子就開始哭起來。這下可糟了!我心慌地跟他說:「I'm sorry!不要哭了,媽媽pay你六塊錢!」當時在外面理頭是六塊錢,從此以後我就別想再動他的頭。他也陸陸續續呈現好幾個奇怪的髮型,包括龐克頭等,teenager反抗的個性就充分表露在他的頭髮上。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我們也當了祖父母,我已是視茫茫髮蒼蒼了,刹頭時一定得架上老花眼鏡,滿頭黑髮已白了不少。老伴則更不堪,不僅兩鬢斑白而且頂上光亮。以前讀者文摘有篇報導說:有位老農夫頭上空了一個洞沒長頭髮,他養了一頭牛每天都要舔他的頭皮,居然讓他頭頂上又長出了新頭髮。我很興奮的告訴先生說我們也來養一頭牛try—下,他卻發誓寧可光頭也不要養牛。我們的寶貝孫子Kyle第一、二次剪頭髮也是我這個阿嬤操刀,一家人還得在旁邊哄他、逗他。以前我幫兩個兒子剃頭,好像沒那麼困難,可能跟照顧孫子一樣壓力比較大有關吧!這就是我三十幾年來的理髮春秋。…
January 11, 2017片段的生活記趣與回顧 作者 劉惠麗 作者簡歷: 我1937年出生於嘉義市二通,即現在的中正路。前後唸旭光小學和崇文國小,初高中都就讀嘉義女中。1959年台大心理系畢業,當了一年助教。 I960年到美國。1961年與李昭仁結婚。1962年在Oklahoma State University得碩士學位,並考取州考,得臨床心理學家資格,Board Certified Clinical Psychologist,遂在Lamed State Hospital 工作。 1963-1969當家庭主婦,生下兩男,1967年搬到Allentown, PA。1969開始在里海谷輔導診所Lehigh Valley Guidance Clinic工作。 1973年回台灣,生老三,先後任教於清華及交通大學和明新工專,並設立該三校之學生心理輔導中心。1996年夫婿李昭仁去世,1997年辭職回美國加州至今,2001年底和陳封全結婚享受含飴弄孫,悠閒卻忙碌的老年生活。…
January 10, 2017補敎人生 遇見林純純 作者 陳唐山 大學時代,國立大學的學費雖然不高,但是身處台北,基本生活開銷還是難免。爲了減輕父母的負擔,我到處兼家教。我的自然科學和外文能力相當不錯,所以數學、理化、英語都可教授。當時我還進入相當著名的王子大飯店當家教,更在那裡認識了台北市長高玉樹。 當時,我有一位親戚叫陳慶益,在台北市政府工作,介紹我到他上司的台北家中當家教。原本我上課的時間是週一至週五間,但某回因有事將課調至週末。在那一堂課中,忽然有位美麗端莊的小姐端茶出來招待我,這時才知道,原來我的學生有個姊姊叫林純純,正在台北師範念書,平時住校,假日才會回到台北的家。從那時起,爲了再見佳人,我偶而會藉機調整上課時間,增加與她見面的機會。到了一九六一年退伍後,這位淡水姑娘林純純,終於嫁給了鹽水子弟陳唐山,開啓了她豐碩且苦澀的人生。 我是台南的農家子弟,內人則是世居台北的公務員之後,兩人背景迥異,但夫妻間相處非常融洽,她很包容我的個性與理念。滯美二十九年,身爲黑名單的家後,她嚐盡生命苦杯,雖物質匱乏、返鄉無門,仍撐起半邊天,讓我無後顧之憂地全力投入爭取台灣民主自由人權的志業。 談到內人,我很感念她對我工作上的尊重與包容,她爲人和善、低調,所以政治圏的酬酢場合較少看到她的身影。剛搬進外交部長官邸時,我們正在整理行李,外交部的人員來按門鈴,卻誤認前去開門的內人是工友,還問她:「部長和夫人在嗎?」或許是以往的部長夫人不曾親自開門,所以難怪他們會有此反應;當內人倒茶招待他們的時候,他們更爲錯愕,畢竟過去從未碰過如此沒有架子的長官夫人。 從我擔任立委、縣長、外交部長,到總統府、國安會秘書長,內人溫柔賢淑的個性不曾改變,和善待人的態度始終如一,她是我的福分,更是我事業上的最佳輔佐。 夫妻生涯,內人最難忘的記憶莫過於父親過世時,因爲我是黑名單而無法返家奔喪,一家人在美國朝著台灣方向遙祭父親的場景,如今回想仍不勝欷歔。 不過,黑名單時期,我的際遇並非孤例,有人見到家人從台灣攜來的父母親遺照,瞬間槌胸頓足、崩潰痛哭,這種無法跪親盡孝的憤恨,沒有身歷其境,很難體會。 自序 謹以此書獻給牽手林純純 二○一六年三月十二日,此書尚在撰寫時,我的牽手林純純卻病逝於洛杉磯爾灣長子家中,她是我此生最大的精神支柱,黑名單時期我更視她為革命夥伴。 我在大學時期與她結識,當時她念台北師範學校,我擔任她弟弟的家庭教師,到了一九六一年,這位淡水姑娘林純純,嫁給鹽水子弟陳唐山,偏離了應有的生命軌道,開啟了她雖豐碩但卻苦澀無比的人生。 在嚇破膽,返鄉無門的年代,身為黑名單份子的家後,她雖嚐盡生命苦杯,但仍認真、認分、認命地協助我全心投入反對運動志業。滯美二十九年,這位看似婉約的台灣女性實則展現了她強大的生命韌性。 1993年當選台南縣長,偕同夫人林純純謝票。 Source from陳唐山回憶錄:黑名單與外交部長 /…
January 9, 2017音樂緣 作者 李文枝 記得是1992年底,老二在茱麗亞音樂學院唸書第一個學期結束前的個人音樂會,坐在旁邊的林媽媽(林昭亮母親)問我一些女兒選擇音樂的細節,我的答案很使她吃驚。我說一切都是順其自然,沒有特意要女兒走音樂這條路,純粹是學校老師的鼓勵,老師說參與那些什麼音樂活動就同意報名。原先只希望孩子們會有一些音樂常識與嗜好,過個平凡快活的日子。 女兒的初、高中時的私塾老師Bruce Irwin早就慫恿她,要換他的老師Robert Davidivici來教她才對。難得有緣份跟隨人品很好的Bruce和Joann倆夫婦,女兒沒興趣換老師。Joann Hall教兒子學大提琴,夫婦倆是此地交響樂團團員,在公立學校兼職教音樂外,也同時在鄰近城鎭Denton—所大學進修音樂系。數年前Joann拿到音樂教育博士學位後,遷移到 Oberlin歐柏崙音樂學院教書。我們一直都還有聯絡。 沒想到高三上學期一個月後(1991年10月),女兒眞的鍾愛起音樂,決定要唸音樂系。只好換老師Bruce博士班的指導教授Mr. Robert Davidivici來指導一番,快馬加鞭惡補很多必須熟悉的樂曲以及技藝上的跟進。女兒每天下課後就先做完功課,晚飯後心甘情願躲在浴室練琴足足有兩個月之久。爲了準備一月底的私下模擬面試,從此她仍繼續以此方式練習,才不致於吵到家人。 當時女兒的新老師Davidivici是此地交響樂團首席,比林昭亮早期自澳洲雪梨音樂學院以及紐約茱麗亞畢業,兩人有緣既是校友又是好朋友,彼此經常聯繫交談甚歡。記得是一九九二 年一月底林昭亮從紐約來此地演奏,老師特意安排女兒拉琴給林昭亮聽一下,看是否她有機會入茱麗亞深造,林昭亮滿口答應說可以在他早上於Kimbell Art Museum金博爾藝術館音樂室排練後的時間。 我覺得女兒緊張,模擬面試的成績不是很好。沒想到外行的我卻忽略了教育的根本意義:耐心培育下一代,給予機會繼續學習深造,發揮潛在能力,藝術文化品德兼顧,造福社祉,延續藝術文化火炬。林昭亮說女兒緊張,有些地方要如何去注意改進等等鼓勵話外,他笑著又說可以大膽東進茱麗亞。 這個大獎仍舊需要通過送審「錄音帶」的第一關,過了之後才有資格參與有五、六位茱麗亞教師、教授審核的「現場面試」 Audition大關,雖然困難重重,但天時地利人和,女兒竟然均順利過關,林昭亮像是一位天使帶來信心與希望。我們認爲在求學過程中的女兒一直都很幸運,如今以喜愛的音樂爲職業,普普通通,平凡也快樂。 小提琴的緣份是起源於老大幼稚園一年期間在休士頓公立學校的教育福份。…
January 9, 2017翡翠玉手鐲 作者 葉紋 親愛的阿巴桑: 二十幾年前,我們這些留學生的「先鋒」,歷盡多少艱辛,硬在人地生疏的美國生存了下來。妳則是老一輩「父母級」留美的先鋒,因爲獨子在美,丈夫早逝,妳就只有這個親人可以依靠,所以命中註定也必須在這塊異地居留下來。 那時,在本地台美人中,少年家眾多,就只有妳是長輩。妳雖然沉默寡言,但妳慈祥的笑臉和關愛的眼神溫暖了多少遊子的心靈,妳拿手的台灣菜,更彌補了大家思鄉的情懷。妳炊煮、清理,還要照顧帶管孫兒們,好使媳婦能安心、清心出去工作。這位媳婦年輕貌美,打扮入時,穿著時髦,是大家非常欣羨的對象。 妳愛種花種菜,花也是我的最愛,所以我們之間雖然言語不多,卻總有那股同爲知音的無形默契存在。 我們知道妳當年也受過教育,只因不幸先生早逝,只好去爲人洗衣謀生,好把兒子栽培成器。如今兒子果然不負期望,拿到博士學位,也找到了一份好的工作,又娶到一位「富家千金」。但是,自從那時起,妳的心卻破碎了,…來自媳婦的奚落叱罵,好像永遠不止息,她對妳辛勞的奉獻似乎總不滿意,在人前尚且如此,在人後大概更不可堪。我們這群少年家常常爲她的潑辣無禮目瞪口呆,奇怪的是,妳的兒子居然視若無睹,噤若寒蟬。我們心裡非常同情妳,但因從小被教成「自掃門前雪,少管他人瓦上霜。」的習慣,因此不能、也不知該如何爲妳仗義執言。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她羞辱妳的時候,趕快想辦法另找一個話題來轉移,好減少妳的難堪。朋友們常在背後爲妳嘆氣:「人生眞是不公平,不是惡婆婆欺負善良媳婦,就是壞媳婦欺負善良婆婆,善良的人總是吃虧。」 先生和我在打拚幾年之後,終於有了足夠的積蓄,買到自己的房子,屋後有個小小的庭院可以種花種菜。妳也眞爲我們高興,說一定要送我們許許多多的花、菜種子。那時妳正忙著搬家,因爲妳的兒子換了工作,要搬到外州去。妳没有忘記在臨走前請兒子交給外子一包沉甸甸的大紙袋。使我至今仍然不解,無法請問妳的是,妳竟然在種子之間夾進了一只非常漂亮昂貴的「翡翠玉手鐲」。 我不曾爲妳做過什麼,實在不値得妳贈送這麼昂貴的禮物。我其實是個懦弱怕事的人,二十年來,良心不斷在讁責我…。二十年了,希望妳的情況有好轉,隨著年歲增長,我自己都已成熟不少,妳的媳婦應該也如是,希望有一天妳也會被家人感恩、敬愛。也希望妳知道,我們這群當年常在妳家出入的少年家,永遠關心妳,懷念妳。 Source from 葉紋 / 01/1995 Posted in 01/文2017